第五百零三章 你們的爹地好勤奮啊
2025-04-02 12:27:09
作者: 墨菲是你
「夫人,阿音過來了。」
林美玉正坐在客廳里黯然傷心的時候,女傭說聽楓苑派人過來。
「你去問清楚是什麼事!」這個時候,她剛剛哭過,並不想見外人。於是就沒讓阿音進來,
過了一會兒,果然只是女傭回來。
「夫人,阿音說讓老夫人要見先生,讓先生到祠堂里去,現在就過去,老夫人在那裡等著呢!」
「去吧,你去稟報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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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玉聽到和自己無關,心裡就放鬆了,繼續坐在廳里抹眼淚。
雲帆從書房裡出來,到了一樓大廳。林美玉聽到動靜,遠遠地瞄了他一眼,這心又揪了起來。因為雲帆穿了一件重灰襯衫,臉色也很差……看情形,像是和她一樣在為兒子的事傷心。這讓她心裡的悲傷又多了一重。
「帆,雲昊傷得那樣重,我這口氣咽不下去!」
林美玉雖然生性也算善良,但她做雲氏的夫人做久了,是不容許別人欺負自己家人的。
那個什麼海珊,她的狗咬了雲昊,怎麼能讓她逍遙法外呢?
一定要把她抓起來,才能為雲昊出氣!
「帆,我們雲家的少爺怎麼能這樣白白地被人欺負了呢?那個海珊不過是無名的丫頭,為什麼不把她抓起來?雲昊也是雲家的子孫,這樣的事說出去豈不被人笑話?」
其實,這次雲昊出事,寧城並沒有幾個人知道。
也只是小範圍的傳播。
畢竟,寧城的媒體都在雲氏的影響之下,沒有人敢亂發消息。
林美玉故意說得這樣嚴重,不過是為了讓雲帆懲罰海珊而已。
雲帆一邊換鞋,一邊聽了林美玉的話,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出了家門。
仲夏的雲棲山莊鳥語蟬鳴,萬木蔥蘢,景色恰人。林蔭路上,不時有人來人往。遇到住在山莊的客人,雲帆也會敷衍幾句,若是遇到傭僕,他則直接黑著臉,匆匆而過。祠堂就在聽楓苑西邊,是一所獨立的別苑,苑中只種松柏。松柏經過多年的生長之後,氣勢崢嶸,顏色蒼碧,將祠堂籠罩得一片肅穆。
祠堂內供奉著雲氏一族先人的牌位。
雖然山莊已經是新時代的模樣,但是,祠堂卻有著舊年代的氣息,讓人敬畏。
雲蓉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裙,配著銀色的珍珠項鍊為她憑添了一份雍容。
雲帆看到的,卻是雲蓉臉上的怒氣。
「母親。」
雲蓉聽出雲帆這一聲『母親』中藏著諸多的隱忍和不甘。所以,她就想,此前雲帆多年對她的尊敬,是否也是經過掩飾的,是否也摻著假?
好在她從沒有把他的尊敬放在心上。
不過,她還是因為他的尊敬而給了他許多的權利和榮耀。就在這一瞬間,她恍惚覺得,她所給他的那些已經融進了他的血液里,變成了他今日對抗她的資本!
事已至此,不必多想。
雲蓉挑眉望了雲帆一眼,目光在雲家祖宗的神位上掠過,爾後,厲聲讓雲帆跪下。
「雲帆,你縱子行兇,傷及兄弟,怎麼對得起雲家的列祖列宗?還不跪下!」
雲帆垂首,卻不跪,「母親,現在受了重傷住在醫院裡的人是雲昊,您是不是說錯了?」
「雲帆,你兒子受傷是怎麼回事,你不清楚嗎?他先是綁架雲漠,動用私刑,接著假扮成雲漠,意圖對自己大哥的女人不軌,還以雲逸為人質,拿槍行兇……他的種種行徑,有哪一條不該被罰?有哪一條不該嚴懲?」
雲蓉拄著拐杖站起來,凜厲的目光射過去,重重地落在雲帆身上。
雲帆低頭,手卻攥成了拳頭。
雲蓉站在原地,看出雲帆的不服,喟嘆一聲,眼神中透出無限地淒涼。她多年來雖然對雲帆並不親熱,卻也是當作一個兒子來養,不想養出一個敵人來。世事難料,人心叵測。如果雲帆真要忤逆她,她也只能面對。
「雲帆,你比司翰小,我卻給了你們一樣的教育。只是,你年幼時,我的精力放在雲氏的生意上,對你有所疏忽,但那不是我的錯。你父親早死,我一個人要撐起雲家的重任,這不是為我,而是為雲家子孫謀興盛的大事,我不敢懈怠。所以,你沒有理由怪我。」
「雲昊重回雲家這件事,我的百般阻攔,不過是為求證他的真實身份。」
「之後,你為雲昊重建雲騰苑,所用花費奢靡無度,可以和我的聽楓苑相提並論了……」
「雲棲苑不是一樣重建了麼?雲漠為了金顏熙,不管是材料還是用工,都是最高預算……他在雲棲苑所投的錢,並不比雲騰苑少……」
「雲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以查查雲棲山莊的帳本,雲棲苑的裝修可用過一分錢的公款?雲棲苑全是雲漠自己的錢,你哪裡有資格說他!」
雲蓉就沒想到雲帆得了這麼多的好處,還會把雲漠拉出來比較。
實在是讓人心寒。
雲帆並不相信,更不服氣,甚至對雲漠頗有微詞,「雲漠管理雲氏多年,他的公和私還能分清嗎?他占了雲棲山莊風水最好的雲棲苑,得風得雨,活得風光無限,雲棲山莊簡直就是雲漠的天下……」
「雲帆,你給我住口!」
雲蓉近前,揚起拐杖打在了雲帆的身上。
雲帆身子跟著曲了曲,並不畏懼。這次雲昊受傷,把他壓積在心中多年的恨意都挑了起來。既然雲蓉和雲漠對他不敬,那他也不怕撕破了臉。所以,他並沒有把雲蓉的氣憤放在心上,「母親,您對雲漠可比對我這個兒子疼多了!有了雲漠之後,您的精力就旺盛了,不僅能管公司,還把雲漠帶在身邊,一直撫養長大……這就是所謂的『親疏有別』,我在您的心裡,是不值得愛的,所以,您就沒有時間管我,不是嗎?」
雲蓉拄著拐杖,臉色凝重,一頭白髮在這幽暗的祠堂中份外地耀眼。
她沉靜地等著雲帆把話說完,然後,拄著拐杖,走到雲默笙的牌位前,長長地嘆了口氣。雖然這些年,她和裴有年的曖昧不清對不起雲默笙,但是,她一個女人寡居難捱的生活是事實,她就是真嫁給了裴有年,也不過分。倒是這些年,她為雲氏無怨無悔的付出,應該得到雲氏先列的承認和看重。
「雲帆,你對著你父親的牌位,好好地說。你就說說你是怎麼教導雲昊的。」
「自從雲昊進了雲棲山莊,在龍騰苑暗設機關,營造秘室,私藏槍枝,秘密訓練武士……這些如果不是有你參與,他一個人如何能實現?我看你把他教導的這樣好,或許你之前就一直在暗中做著這些……雲帆,你說你在雲棲山莊究竟暗藏了多少的秘密設施,今天,你當著你父親的面,敢把你多年來的作為說清楚嗎?」
雲帆臉色微變,卻被這祠堂的暗影遮掩著,不著痕跡。
他呼呼地喘著粗氣,就想著把所有的憤慨一次做個了結。可是,今天,他在這祠堂,還真不想對雲蓉做什麼。
雲帆緩緩地抬起頭。他這樣昂首站立著,更顯得雲蓉蒼老又矮小。他到底是要挺直了腰杆站著的。雲帆再仰首,忽然就大笑出聲,他毫無顧忌的笑聲在祠堂里迴響,更顯得宏亮。
「哈哈,母親,你真好笑,你既然說我暗藏了些秘密,那秘密的事,又怎麼能說出來呢?」
「總歸你是不信我,不信我,我何必再說什麼呢?」
「這祠堂是活人設的,活人設祠堂是有自己的目的。想必你設這個祠堂,是為了懺悔吧?你做了那麼多對不起我父親的事,暗夜裡睡不著的時候,過來跪一會兒,消解消解你心中的恐懼,是不是?哈哈!哈哈!」
雲帆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了,轉身便走。
全然不顧雲蓉如何。
*
「老夫人!」
阿音候在門外,看到雲帆踏步出來,滿臉疑惑地想了一會兒,焦急地跑進祠堂看雲蓉。祠堂內,雲蓉正半跪在蒲團上,身體歪斜,手也撐在蒲團上,背影很是悽惶。
「您起來坐一下吧!」
阿音貼心地上前扶住雲蓉,雲蓉也沒有再矜持,而是順著她的力站了起來。
這祠堂里陰森,阿音十分地不喜歡,就勸雲蓉回聽楓苑。
雲蓉落座後,以手扶額,手肘就撐在放著牌位的供桌上。她抬起右手,示意阿音出去,「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裡坐會兒。」
阿音無法,只好順從地退下。
她一臉的不解,就想不出這樣的祠堂里有什麼好,雲蓉竟然常常一個人在裡面獨處——「雲蓉能坐上雲氏的第一把交椅,自然有過人之處,過人之處,都是在這樣的地方里修煉出來的吧!」
阿音嘆了口氣,知道雲蓉一時不會出來,就讓人拿了些水果,坐在小亭子裡吃起來。
*
懷孕後,顏熙的睡眠比以前多了。
以前她都設定鬧鐘,早晨六點前起床。可是,最近,她都要等到七點鐘才能有精神起來。就是六點鐘掙扎著起來,頭也暈沉沉地難受。所以,她為著肚子裡寶寶的健康,也就不勉強自己了……
雲昊的事鬧過之後,因為雲漠受了傷,顏熙的精神又好起來,照例每天早起。
不過,她六點鐘起床的時候,雲漠已經不在床上了。
「寶寶,你們的爹地好勤奮啊!」顏熙喃喃一聲,唇角不自覺地起了笑意。
側身躺在床上,手指摸摸身側雲漠墊過的消毒床單,指腹下是溫和的、毛簌簌的感覺。床單淡藍的顏色很好看,就連那醫用消毒劑的味道也因為雲漠躺過而變得好聞起來。
顏熙下意識地把頭移過來,上半身就貼在雲漠的床單上。
昨晚她睡意正濃的時候,他先走了。可是,沒過多久,又回來睡。因為她迷懵地感覺到他在吻她……就是雲漠在吻她……吻她的額頭,還吻了她的嘴唇……吻了好一會兒……
那樣的感覺很奇妙。
就是你睡著,他卻很清醒。他故意吻得重一點,輕一點,都是那樣地肆意。
她本來想睜開眼看看他,可是,她太累了。
乾脆就製造了一個完全熟睡的假象,由著他愛她……
可是,雲漠好熱情!
顏熙想到昨晚的事,臉熱辣辣地,倏地翻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因為剛剛想過了雲漠對她的喜愛,再想起雲詩落昨天過來的事,也不那麼難受了。
畢竟,說起來雲詩落的事,也算是雲漠的家事。雲詩落再過分,始終是雲漠的妹妹,而自己是嫂嫂,不該那樣較真的……
——「就是受不了雲漠對別的女人那麼好,不管她是誰!」
顏熙一想到昨天雲詩落說得那些帶著刺的話,又靠在雲漠肩上不捨得離開的樣子,心裡就不是滋味。
她嘆了口氣,默默地起床。先把雲漠用過的醫用床單收起,放進了垃圾筒里。
然後進了洗漱間,刷牙。
牙膏粘在牙刷上,剛剛探進嘴中,就一陣乾嘔。
寶寶們在肚子裡已經有兩個月了,她有孕吐的症狀也屬正常。只是,以前這檸檬味道的牙膏可是她最喜歡的,為什麼現在一聞到就想吐呢?
吐了一會兒之後,顏熙拿起雲漠的牙膏擠了一點,放進嘴裡試試,倒是沒有什麼異常反應。
顏熙一邊刷牙一邊想,肚子裡的寶寶,或許真就是女孩兒呢!
都說女孩兒跟父親像。
不然,怎麼會喜歡雲漠的牙膏呢……
——「咳,雲夫人,你這刷牙,要刷到中午麼?」
顏熙只顧著想心事,結果耽誤了時間。雲漠上樓來喊她吃飯,就看到她一嘴白牙膏沫,在洗漱台前刷個不停,而且刷牙時的表情十分專注,連他走進來也沒有發現。
雲漠的話讓顏熙心裡咯噔響了一下。
她穩了穩神,用手撩了水擦著嘴角的牙膏沫,順帶著看了一眼雲漠。他仍然穿著消過毒的病號服,卻絲毫不影響他那俊美的容貌。
面白如玉,眼睛深邃而有神,而且,那墨色的眼珠兒里有一個小小的她。
「哼……」
顏熙在心裡薄怒一聲,拿起毛巾,下意識地用兩隻手扯著——現在只有她一個人,雲漠的眼裡就只有她,要是多了一個會撒嬌,會訴苦的妹妹,她就永遠在他的視線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