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我自己走回去

  雲蓉被雲逸的話觸動了，抬手摸摸雲逸的頭，眼神凝重地重複道，「嗯，太奶也相信你爹地不會有事。」

  楊爍看不下去，也等不及了，他跟雲蓉知會了一聲，就帶上幾個人進了雲昊的家中尋找雲漠。

  片刻之後，搜救犬無功而返。

  「老夫人，剛才搜救犬跑到了屋後，可是，那裡是一片空地。我想，它一定是找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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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蓉早有預料似地嘆了口氣。

  在來雲昊的住處之前，她已經派人去朝陽公寓取雲漠的枕頭了……相信很快就會送來……

  ——「我這裡有雲漠用過的手帕。」

  從大門口處傳來細弱的女聲。

  雲蓉別過頭，借著院子裡的燈光看清了是顏熙，頓時惱了。剛才她帶著雲逸、楊爍，領著一幫保鏢過來找雲漠，怕金顏熙跟著，就讓阿音把顏熙關了起來！沒想到她能跑出來，還跑過來送手帕。聽聽那讓人擔心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會暈倒……她這是幫忙，還是跑過來嚇人呢？

  「媽咪！」

  雲逸不由分說地跑過去，扶住了顏熙。

  雲蓉怔了怔，想到雲逸確實是顏熙的兒子，也就沒有說什麼。

  「去把那手帕接過來。」

  「是。」

  雲蓉不想理會顏熙的事，可是，對於能救雲漠的機會，她是一定要牢牢抓住的。

  顏熙扶著雲逸站穩之後，大口地喘了一會兒氣，神色漸漸好轉，她看向雲蓉，解釋道，「奶……奶，我並不是不聽話，我是和您一樣想救雲漠。您帶了搜救犬，為什麼不跟我說呢？要不是我聽到阿音跟貴叔的談話，要不是我偷偷地跑……」

  「夠了！沒事就回去。」

  雲蓉似乎沒有耐性把她的話聽完，態度冰冷地沒有一點溫情。

  顏熙被喝斥之後，咬唇不語。

  她不生雲蓉的氣，總歸雲蓉把她關起來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寶寶好。可是，她這樣做是為了雲漠好，所以才求阿音讓她過來送手帕。對外，她是不能說是阿音放了她，只能說是她自已偷偷跑的。

  現在雲蓉讓她回去，她根本就不想……她……其實更想留下來等著找到雲漠。

  「還不快走，難道讓人抬著你走嗎？」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顏熙過來來送手帕的時候，心裡著急，走得肚子不舒服。

  可這個時候，要讓她突然坐上車，她也會不舒服。

  不如就這樣慢慢地走回去。

  顏熙轉身將走，臨走前，對著雲蓉說了一句話——「奶奶，找到雲漠後告訴他，我在聽楓苑等著他呢，我和孩子……我們一切都好。」

  雲蓉並不看顏熙，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一樣。

  顏熙已經跟雲逸小聲說清楚了，所以，她直接走進了夜色中。

  雲蓉招手讓保鏢過來，低聲道，「去，跟著她，別讓她出什麼事。」

  「是，老夫人。」

  兩名保鏢迅速地跟上了顏熙。

  *

  雲蓉拄著拐杖站在院落里，仍然犀利的眼神四下里看著，很快就看到了掩映在竹林里的一間有著白色牆壁的水房。在雲棲山莊，通常都是自己打井，幾乎每個別苑裡都有水房。這樣很正常的一件事，今天在雲蓉看來，卻有些不正常。

  就在她朝著水房一步一步走地時候，旁邊搜救犬撲過來。看到搜救犬一躍而起，雲蓉機敏地避了避……果然，這裡有蹊蹺！

  進到水房內，裡面一切如常。

  搜救犬對著井口狂吠。

  有保鏢上前查看，稟報雲蓉道，「老夫人，這就是一口普通的飲水井。」

  雲蓉拿了燈籠上前看，雲逸也跟著看。很快就發出了端倪。這井裡隱約能看到踩踏的鐵管，像是時常有人下井。

  「給我好好搜！」

  雲蓉命令一下，保鏢立刻開始了深度搜查。有人冒水下了井。

  雲蓉站得筆直，眼神拒人千里之外，雲逸卻一直盯著井口看。這些天他經歷的事，都足以讓他成長的。他五歲已經不小了，聽說他爹地雲漠在美國讀高中時，才十幾歲就做了雲氏集團的總經理。那樣的作為，是他一定要學習的。

  ——「老夫人，下面有個暗室。」

  很快，水底的人就發消息上來。

  雲蓉聽後，眼皮忽然就眨了兩眨，一點兒也沒有了剛才的淡定，「給我找，把雲漠救出來！」

  雲逸趴在井邊，一動不動地盯著水面。

  *

  「雲漠……」

  楊爍從屋後，先一步找到了地下室的另一個入口，然後，進到裡面，救下了雲漠。

  從看到雲漠被吊著，到救下他，不足一分鐘。

  動作再麻利，楊爍也覺得自己罪責難逃。

  修長的手指，小心地把堵在雲漠口中的布團拉了出來。手攬著雲漠的肩，眼神一直注視著他的臉。當看到雲漠的臉微腫時，楊爍恨得想打自己的臉。看到雲漠白衣上的鞭痕，楊爍的手指攥得咯嘣響。

  「雲總，楊先生……」

  很快，從水井入口進來的保鏢也找到了雲漠。楊爍本來還在小聲跟雲漠說話，可是，這個時候，什麼也不能說了。先把人救出去是第一要緊的事。

  「雲漠，我抱你走！」

  「不……用……」

  已經慢慢恢復知覺的雲漠堅決不讓楊爍抱。楊爍明白了他的意思，告訴他，顏熙在聽楓苑裡呢，並沒有在外面。雲漠半闔著眼，聲音嘶啞地說道，「顏熙……不在，還有……雲逸……我不能……」

  「好了，我知道了。不說了。」

  楊爍這才明白了雲漠是為著在自己的妻子和兒子面前保持一個男子汗的高大形象。

  他既然明白了，就要成全。

  眾人把雲漠救出之後。雲蓉什麼也沒有說，只讓司機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到雲棲山莊的急診處。一直等到了車上，雲蓉才動容地說道，「孩子，你受苦了！」

  雲蓉想到雲漠小時候，雲漠的母親沒有奶水，她就把雲漠接到了聽楓苑住。那個時候，她經常在雲漠哭鬧的時候，抱著他，一邊走，一邊拍。她是那樣小心地呵護著他，就怕他有一點一點磕碰和閃失，可是現在，現在卻讓他在雲棲山莊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這樣的事，怎麼能忍？

  雲蓉怕自己會直接要了雲昊的命，所以，強忍著沒有說話。

  *

  寧城醫院院長辦公室內，陳子墨剛剛掛斷了楊爍的電話，就有雲帆的電話打了進來。雲帆說雲昊正在醫院裡，需要急救，他馬上就到，讓陳子墨用最好的醫生組織手術。

  「是，雲先生。」

  陳子墨小心地答應著，掛斷了電話。

  雲帆說了什麼，他沒有仔細聽，總歸是讓他好好地救雲昊。可是，楊爍的短短四句話卻在他的腦海里盤旋——「雲昊綁架總裁，欺侮夫人，論罪當死，醫院不可醫活他。」

  論罪當死？

  不可醫活？

  難道是讓他把雲昊……

  陳子墨甩甩頭。

  他知道自己能坐上院長的寶座，完全是雲漠一手提拔。據說，當初雲漠是坐在秦松年的院長辦公室里，直接點名讓人做了院長。這樣的知遇之恩，他得報。

  「雲先生，您別著急，雲少爺他正在接受手術，等手術結束後，自然就會出來。」

  陳子墨安慰雲帆。

  雲帆一身灰色西裝，臉上沒有一點暖色，那樣冰冷的臉像是南極的冰川。

  「雲先生，你放心，我們特意從雅安醫院找了那裡的晏寧醫師到現場來給雲少爺做縫合手術。做手術的時間可能要長一點兒，不過，效果是最好的。您就放心吧！」

  「我兒子在裡面，我怎麼放心，要不，把你兒子放進去，你在外面試試。」

  雲帆的一聲搶白讓陳子墨緘口不語。

  陳子墨的頭垂得很低，他不敢把自己的真表情袒露出來。

  *

  「小心，注意輸液瓶的高度，舉高！」

  一直等到了凌晨四點，雲昊才從醫院的手術室里出來了。雲帆跟著他的推車，一直到了病房裡。雲帆俯身，仔細地查看著雲昊臉上的傷。被狗咬過的地方，包著又白又細的紗布，他根本看不到，他能看到的，是雲昊剛剛被擦洗過的臉。

  「雲昊。」

  雲帆低低地喊了一聲。

  他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雲昊，心裡很不是滋味。

  「孩子，你怎麼這樣傻呢，你做事之前，為什麼不先問問我呢？什麼事都有解決的辦法，並不急於一時，你這樣貿然行事，豈不是害了自己？」

  雲昊慢慢地睜開眼，目光在雲帆的臉上停駐良久，突然淌著淚喊道，「爸！」

  這樣的稱呼有點突然。

  雲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雲昊一直不肯認他，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就喊了他一聲爸爸。這樣的喊聲，讓他心裡受到了驚嚇，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甚至想讓雲昊再喊一次，可是，他又說不出口來。他這樣年紀的人，怎麼能對著兒子表現出那樣脆弱的一面呢？

  「咳，」雲帆沒有再等雲昊喊他，而是直接說起了今天的事。

  「雲昊啊，我知道，你對那個金顏熙還有舊情。你這樣做，完全也是為著你自己的心。可是，我的傻孩子，你想一想，你和金顏熙是做過姐弟的，你們怎麼可能再做情人？或者說，就算是你想得到她，可是，她愛的是雲漠，是不會對你動半點心思的！」

  「顏熙她……對我是有感情的……」雲昊掙扎著說道。

  雲帆長長地嘆了口氣，接著勸道，「孩子，你聽我說，金顏熙和雲漠已經有了孩子，她怎麼還可能再對你投懷送抱呢？」

  「……」雲昊別過頭，讓淚水朝著沒有受傷的一面臉淌。

  當他受傷時，顏熙那一聲悽厲的喊聲，一直在他的心裡。所以，他認定顏熙對他還是有情的。

  可是，雲帆卻不這樣認為，他握住雲昊的手，用一個過來人的心態說道，「雲昊，你聽我說，一個女人如果不愛你，你為她做得再多，她也不會在意的。人的感情就是這樣奇怪，特別是是女人，女人可以為了一個牧羊少年而放棄王后的地位，這樣的故事，你也聽說過，是不是？」

  雲昊還在哭。

  雲帆起身幫他擦淨了眼淚，又仔細地看了他的傷口，「雲昊，你可不能哭了，要是傷口沾染了水，會發炎的。治療周期就會加長，你又要受罪。」

  雲昊吸了吸氣，果然沒有再哭。

  他轉過臉，用幽深的眼神看著雲帆，問，「爸，您愛媽媽嗎？」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

  雲帆沒有時間想，他也不想再想，搪塞道，「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雲昊執拗地看著他，就是在等一個答案。

  雲帆可以無視任何人，可是，讓他無視雲昊的傷心，他是做不到的。他嘆了口氣，輕聲道，「我……是愛過你媽媽的。」

  「現在……不愛了嗎？」雲昊追問道。

  雲帆沉吟片刻，說道，「當年，你和保姆失蹤之後，我不能原諒你的母親，就再沒有對她有過任何的柔情。」

  「可是，你們還是有了詩落？」雲昊又問。

  雲帆沉吟半晌，感嘆道，「往事已逝，不提也罷。」

  雲昊怔怔地看著，看著雲帆的臉，最後，慢慢地別過了臉。

  *

  顏熙站在聽楓苑的楓樹下，靜靜地看著遠方。

  她被保鏢送回來之後，阿音看雲蓉沒有懲罰她，反而重視她，立刻改變先前的態度，再也不管束顏熙，而是讓她隨便出入，「金助理，這裡是雲漠先生從小生長的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您隨便看看吧，有事叫我。」

  阿音心裡自然是嫉妒顏熙能得到雲漠愛，可是，雲蓉的意思很明顯，雲蓉再不喜歡金顏熙，可是，金顏熙卻懷了雲家的骨肉，根本動不得，碰不得，還得好好養著，為雲家延續子嗣。

  「雲漠，你受苦了！」

  顏熙傷心地落下淚來。

  今天的事，怪她。如果她早知道是假雲漠，就可以早一點救出雲漠。

  可她決想不到自己最密切的人，會是一個假冒的！

  而且這個假冒的人，還是叫了她二十多年「姐姐」的弟弟！

  *

  顏熙正想得出神的時候，手機響了，撥通——「夫人，雲總已經救下了。他讓您不要擔心。」

  雲漠！

  顏熙無法想像雲漠的樣子，正想再問，不想楊爍卻說，雲漠要在雲棲山莊的醫院無菌室里呆二十四個小時，明天才能回來，讓她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