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2025-04-02 12:26:50 作者: 墨菲是你

  「咳,」雲漠看到顏熙這樣,只好進一步勸道,「雲夫人……你看啊,岳父大人他現在呆的地方呢,並不是可以隨便過去的……再說,你現在懷著身孕,去那樣的地方實在不合適。你相信我,我正在找對岳父有利的證據……」

  「雲漠……」

  正在找對岳父有力的證據?

  這樣幾個字讓顏熙心裡受到了震動。

  雲漠竟然這樣善待於她,真讓她感動不已。

  要知道,現在自己的父親極有可能是殺害雲漠父母的兇手,可是,他卻一心地想救自己的父親。這樣的胸懷和情感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啊!

  顏熙一時思緒紛亂,轉而又想,假如父親真地是殺害他父母的兇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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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這樣,她怎麼能安心呢?

  雲漠所以能做到這樣大度,是不是因為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在他的心裡,其實是期盼著能找到父親沒有殺人的證據呢?

  顏熙的手移過來,握住了雲漠的手,她內心裡不安,說話時,聲音也就帶了幾分怯弱。

  「雲漠,假如,真地是我父親殺害了你的……唔。」

  話未說完,雲漠就捂住了顏熙的口。

  他的眼神坦然又堅定,顏熙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猶疑。

  雲漠開口,那語氣足可以讓顏熙放心了,「親愛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更不是我們孩子們的錯……我們沒有必要承擔錯誤的後果,你明白嗎?」

  顏熙手迭在雲漠的手背上,想把他的手拉開,卻難受得什麼也做不了。

  她現在才明白,為什麼當初父親知道她和雲漠在一起的時候,是那樣的震驚,又是那樣的生氣,甚至禁止她和雲漠在一起……或許,父親真地就是殺害雲漠父母的兇手呢,他就是怕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之後,她和雲漠無法相處啊!

  原來的原來,竟然有這樣的隱情藏在父親心裡。

  可是,當父親知曉並且阻攔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已經愛上了雲漠。

  難道,她和雲漠註定是一聲孽緣嗎?

  有殺父之仇隔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他們怎麼能做到親密無間呢?

  *

  雲漠雖然給顏熙講了一堆道理,卻還是順了她的心意,把她送到了寧城公安分局。

  接待室的桌子上,放著顏熙剛剛蒸出來,放在保溫桶裡帶過來的鮮肉包。蓋子在緊閉之後,驟然打開,那肉、菜、面混合的味道在空中瀰漫開來,那樣鮮美的味道,實在誘人。

  「爸,您嘗嘗我做的包子。您給我做了這麼多年的飯,現在我終於有機會給您做一次了。」

  「真香。」金誠輕嗅著空氣中的香味,嘴唇動了動。顏熙連忙拿了一個,用紙袋包著,遞給了父親。金誠遲疑地接過來,咬了一大口,鮮肉汁油香的汁液順著唇角溢出來,實在讓人吃了還想吃。

  顏熙一邊拿了餐巾紙幫父親擦嘴,一邊勸父親多吃,她隨口說道,這鮮肉都是雲棲山莊的有機農場裡出產的,味道美,肉香濃,還不膩。

  僅管顏熙一直在製造輕鬆的氣氛,可金誠吃了兩個小包子,就再不肯吃了。

  顏熙這個時候過來,他就覺得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說,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說起。

  坐在父親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看到他的消瘦,讓人心疼。

  「爸,您瘦了。我沒有能常來看您,讓您受苦了……」

  「不,顏熙,不要說這些。」金誠抓住顏熙的手,心情複雜地抬不起頭。多年前的事,他什麼也不能說,可是,對顏熙的愧疚卻是真的。

  「顏熙,一切全是爸爸的錯。我的腦海里,至今還迴蕩著雲司翰夫婦乘坐的轎車爆炸的巨大聲響,還有那熊熊的大火,轎車行駛在林間小路,火勢一起,燒著了大片的樹木……那大火燒了幾個小時……」

  金誠的描述雖然並不生動,顏熙眼前卻是活生生的畫面。

  有跳躍的火苗,還有在火中掙扎,試圖逃生的雲司翰夫婦……這些,她也只能想個模糊的輪廓,因為她還沒有見過雲司翰夫婦。

  當年,雲司翰死後,雲蓉把他的照片都收了起來,就是連雲漠也沒有看到過。

  只聽說雲司翰是個矮子,其它的都一無所知。

  「爸,您怎麼了?」

  「我……唔。」

  金誠剛要說什麼,忽然難受地用手指掩住了口,扭身衝進了衛生間。

  顏熙跟過去的時候,他正在哇哇地把剛吃下的食物吐出來。還沒有完全消化的紅肉汁飛濺到馬桶里,散發出惱人的味道。

  「爸,來,用毛巾擦擦。」

  顏熙忍著心頭的慌亂,幫父親擦淨嘴唇,用手攬著他的肩,來到了接待室里。金誠重重地坐下,心緒難平。

  二十六年過去了,人們把能淡忘地都淡忘了,可是,那些沒有淡忘的,卻是這輩子都要刻骨銘心了。

  金誠一臉痛苦地坐在椅子上。

  顏熙沒有像剛才那樣坐在父親對面,而是手搭在父親的肩上,安靜地站著。

  金誠呆坐良久,這才想到了顏熙已經懷孕了,他心裡的懊悔一時重了。

  轉身,抬頭紋深深地凝神看著顏熙,說話的聲音沙啞,「顏熙,爸爸說了,一切是我的錯,跟你沒有關係,你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知道嗎?這樣對你,對孩子都是一種傷害,不要讓爸爸恨自己……

  「爸爸,我……我知道,我……」

  顏熙囁嚅著,這件事,她是一定會放在心裡的。

  所以,她就沒有回答。

  金誠見她這樣,繼續說道,「當初,我本想阻止一切的發生,不想你和雲漠在一起。結果,是他對你的愛感動了我。我相信他能帶給你幸福和快樂。所以,才放心地把你的手放在了他了手裡……顏熙,爸爸不會看錯雲漠的。你不要擔心,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雲漠一定會愛你的。」

  金誠對雲漠的信任,讓顏熙更加地痛苦。

  「當然,在一份完整的愛情里,需要男女雙方的負責。顏熙,聽爸爸說,就算有人拿我的事來要脅你,你一定要記住一句話,爸爸有錯,你沒有錯,你愛雲漠沒有錯,你們真心相愛也沒有錯!」

  「顏熙,你媽媽她……她走得早,爸爸心裡一直很想她。這份思戀之情一直悶在心中多年,這樣單相思的苦,我最能體會,愛一個人又不能在一起的感受,簡直比受刑還要苦……我當時沒有拆散你和雲漠,是我這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爸,您別再說了。」

  顏熙的手垂下,輕按著金誠的肩,低低地出聲。

  金誠抬眸,看到她情緒低落,眼神糾結地團在一起,他揚手,重重地拍打著自己的膝蓋,一連聲地說道,「顏熙,你聽著,你也不必痛苦了,你就當沒有我這個父親吧!」

  說完,金誠起身就往門外走。

  顏熙跟上去,直接從後面抱住了父親,怎麼也不肯放手。

  「您是我的父親,過去是,現在是,以後永遠是。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把一切處理好的。」

  *

  僅管是頭等艙,可是周以軒卻如坐針氈。

  看著窗外飛過的雲朵,他煩亂地想從窗戶口跳傘下去。

  飛機終於停下,周以軒拉著行李箱,匆匆地行走在自己的情緒里。

  ——「不許再喝,你喝醉了。」

  一個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秦歡然甩甩頭,努力地想看清眼前的人,卻只是浮動的影像,「嘻嘻,你是誰,是周以軒嗎?」

  秦歡然用手揉揉鼻頭,一直揉出了褶皺來。

  要是眼前的人是周以軒,那她就不必擔心回不了家了,更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危了。

  「周以軒,你送我回家,好不好?你不要丟下我不管。我醉了,我連車也開不了……你為什麼不說話,咦,你怎麼長鬍子了?」

  ——「周以軒是誰?」

  「周以軒不是你嗎?你不是周以軒嗎?」

  秦歡然的酒勁上來了。

  她用力把身邊的人推開,自己踉蹌著走。

  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著灰色襯衫,裝飾得極為儒雅的男子,第一時間抱住了她。他的懷抱溫暖,她用鼻子輕嗅,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她再用力嗅嗅,終於放心地說了一聲,「周以軒,是你……你來了……」

  *

  周以軒把秦歡然丟進了自己的車后座,轉而攔住了傑克。

  兩個男人,一個高,一個低,一個年輕,一個年老。

  「年輕人,我們應該喝一杯。」傑克咕噥著流利的英語說道。周以軒不為所動。他的下頜骨隱隱浮動,手指按得咯嘣響。終於,在傑克朝著他走近的時候,一拳打了過去。傑克準確地按住了他的手。不,對於周以軒來說,是像鉗子一樣鉗住了他的手。

  ——「這怎麼可能?」

  周以軒沒想到這小乾巴老頭兒會這樣身手敏捷。

  他因此更恨他了。

  想到老頭兒欺負秦歡然的時候,她未必沒有反抗,可是,卻因為老頭兒帶著一身的武藝,結果還是被欺負了!

  「年輕人,為什麼一見面就打架?你是來接歡然的?」

  老頭兒的聲音溫和,在說起歡然的名字時,像是在說自己的親人,那樣的熟悉和親切,聽得周以軒以為是見了鬼。

  這個老頭兒可真會演戲,一邊欺負歡然,一邊又在裝慈愛,真是可惡!

  周以軒身下的雙腿,像是長了根,手臂突然用力旋轉,老頭的手勁稍稍鬆動。很快,周以軒就占據了主導地位,兩人又撕打了一陣兒,根本是難分難解。

  啪!

  周以軒在持久戰中,顯示出了年輕人的韌性,他終於一腳把傑克踢倒在地。

  但是,傑克卻迅速地站了起來,對著他舉起了雙手,「年輕人,我們切磋武藝,不要再打下去了。」

  周以軒想到秦歡然在電話里的哭聲,是怎麼也不能善罷甘休的。

  如果把秦歡然受欺負的事告上法庭,那她一個女孩子的顏面何在?唯一能為她出氣的就是把這個老頭兒打成殘廢!

  周以軒揚首睥睨地望著老傑克,看到他模樣古怪,心裡更是厭惡至極。

  他帶著怒意走近,再走近,手直接打了過去——

  咕咚!

  身後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響聲,周以軒分了心。他回身看看,繃緊了咬肌。原來是秦歡然從他的車廂里出來,沒有站穩,直接倒在了地上。她人倒在地上,口裡還念念有詞,喊著他的名字。見沒有人理她,還說自己流血了,要死了……

  「秦歡然,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周以軒把地上的人拉起來,卻不能將她扶直身子,只好略帶嫌棄地抱住了她。

  再轉身時,已經不見了老傑克的身影。

  *

  啊切!

  周以軒放開水龍頭,調成冷水模式,直接衝到了秦歡然身上。秦歡然於睡夢中打了一個畏冷噴嚏。可是,她似乎很困,很累,一下子又昏昏地睡著了。

  周以軒恨恨地想,這個女人真是不知悔改,已經是因為醉酒被人欺負了,還要再喝醉,難道,她就沒有一點自制力嗎?還是像破罈子一樣,就這樣自暴自棄了?

  秦歡然這次是真喝多了。

  周以軒看到女人嬌小的身影泡在水位越來越高的浴缸里,躊躇地站在一旁。

  他別過頭,看向窗外,窗外,不知何時,已經是暮色蒼茫。

  浴室里光線暗淡,適合睡眠、打盹,秦歡然自然不會醒。

  周以軒長嘆一聲,轉身,食指用力,點開了浴室的燈。

  秦歡然這樣,讓他怎麼辦呢?他這樣一走了之嗎?還是,要繼續留下來照顧她呢?之前,秦歡然已經說過了,一切都怪他,要不是他經常把喝醉的她送回來,扮演了一個英雄的角色,她是怎麼也不會依賴他的!

  依賴?

  周以軒想,自己心裡對雲漠也是重重的依賴。

  他跟隨雲漠多年,心裡戀著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雲漠!

  不管性別,還是年齡,什麼也不能阻攔他對他的一片痴心……

  他不問得失,不問將來,只想著有朝一日,要變成雲漠身邊那個心愛的人!

  周以軒突然意識到自己站在這裡,已經有幾分鐘了。他連忙轉身回去。遠遠地,就看到浴缸里的水變成了紅色,紅得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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