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我其實是為了你好

  「是，我們的兒子確實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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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漠聽著顏熙的話，眼前像是出現雲逸救助顏熙的畫面。

  他的心裡既因為兒子而感到自豪，又因為當時事發時，自己沒有在顏熙身邊而心生愧疚，「顏熙，這樣重要的時刻，兒子保護了你，我要感謝他。」

  顏熙想到當時的情形，心裡一陣痛楚，「當時，我在流血，我想打電話叫救護車，可是，我的手機沒有了……」

  「誰拿了你的手機，本總裁定不饒她！」

  不饒她？

  不饒裴芸芸嗎？

  裴芸芸不僅拿走了她的手機，還揚言要鎖上門，裴芸芸根本不值得被饒恕。

  想到這些，顏熙心裡就倒吸一口冷氣，還好裴芸芸被阿黃咬傷了，沒有鎖門，不然，她的孩子真就保不住了！

  「顏熙，你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

  雲漠從聽楓苑出來後，並沒有聽楊爍的詳細匯報，所以，對顏熙摔倒的事，只以為是意外。現在聽了顏熙的敘述，他已經覺出這其中有蹊蹺，一定是有人故意而為。

  顏熙確實隱瞞了裴芸芸推倒她的事實。

  她沒法在雲漠面前告狀。

  她不是那種靠著男人解決自己問題的人。

  這次裴芸芸推倒了她，下次，她決不給裴芸芸機會。她以前想著裴芸芸照顧著雲逸，付出了5年的心血，她要感激裴芸芸。可是，從這次以後，她再不用有所顧忌了。因為，她流了那麼多血，就已經算是死了一次了。她心裡對裴芸芸那點歉意，已經完全地消失了。以後，她要好好地面對自己的人生，決不讓裴芸芸再干涉她。

  「金顏熙，本總裁猜著，你又在想著怎麼糊弄我！」

  「雲漠，我沒有，我就是心有所感……」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雲漠俊眉微蹙。

  剛才門外的醫生都散了，楊爍執意不走，若是有外人過來，他一定會攔下。既沒有攔下，那就是醫生——「進來。」

  雲漠以為是有醫生過來探診顏熙的病，就請外面的人進來。

  門被從外面緩緩地推開了，門縫裡走進來一個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散著酒紅色長髮的女人。顏熙定了心神，看清楚了來人正是裴芸芸！

  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慘白如雪。

  寬大的病服空蕩蕩地，行走時帶起陣陣清風。

  「雲漠，顏熙的手機是我拿的。」

  裴芸芸的聲音細小如蚊。以前，她總是驕傲地說話，這次要按著雲蓉的說法，演這樣一齣戲，她自己都有些不能接受。

  裴芸芸把手機放到了床頭柜上。

  雲漠順著那雙素淡沒有塗指甲油的手一直看到了裴芸芸額頭上的傷。

  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眼神，並拿出了消毒過的棉球，然後，一點一點擦拭著剛剛被裴芸芸碰觸過的顏熙的手機。

  「你過來的正好，聽到本總裁剛才說的話了吧，我說，誰拿走了顏熙的手機，我定不輕饒。既然是你，那我就罰你一個重的……」

  「雲漠，我求你，原諒我這一次。」裴芸芸突然低聲哀求，「我不為我自己，我為著雲逸。不管你怎麼重重地罰我，都會傷及到雲逸的心，他那么小，你於心何忍？」

  顏熙怔怔地看著裴芸芸。

  現在的她和之前到朝陽公寓尋釁的她是多麼地不同啊！

  這女人，真是多變。

  「不要把雲逸牽涉進來。你的事跟雲逸無關。」雲漠冷冷地說道。裴芸芸一向驕傲自大說話沒有頭腦，這次主動放低了身份送手機過來，還特意把染過甲油的指甲都洗了，可謂是用盡了心思。這決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自然是別人授意的。

  「裴芸芸，剛才我已經聽了顏熙對這次事件的描述，不如，你也說說，我聽聽。」

  雲漠問。

  裴芸芸無法，只好按著雲漠的意思說道，「雲漠，我其實是為了你好。我……」

  「你說，你為了我好，所以要趕走顏熙，是不是這樣？」

  「是，雲漠，我去朝陽公寓的時候……就是這樣想的。因為我不想讓你因為殺父之仇而把以後的日子都變得痛苦不堪。你不能一直面對著自己的殺父仇人過日子。」

  裴芸芸頓了頓氣說道，「雲漠，一直到現在，我仍然記得，你失去父母之後的痛苦，你把自己的心事壓在心裡，慢慢地人也變得鬱鬱寡歡。當時，我就想，我要是能為雲漠分擔一些痛苦，那該有多好啊！現在二十多年過去了，終於找到了當年的殺人犯……我們決不能姑息，也不能過，不然，怎麼能告慰雲伯伯在天之靈呢……」

  這些話，把顏熙的心說亂了。

  裴芸芸說出了當年雲漠年少時所吃的苦頭。

  為著父母早亡，他比同齡的孩子早熟，甚至學會了以一個成年人的心思去經受失去親人的、孤獨無援的考驗……這樣的他，讓人心疼。

  如果父親真是殺害他父母的兇手，那她……是真對不起他！

  「裴芸芸，你今天說話這樣有邏輯，告訴我，是誰指導了指導你？」

  雲漠把擦拭過手機的消毒棉丟進了紙簍里，凜厲的眼神射向了裴芸芸。

  他和裴芸芸認識這麼久了，她是什麼樣的人，會說什麼樣的話，他太清楚了。今天裴芸芸說得這些話，實在不像是她的邏輯和性情。

  「雲漠，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裴芸芸的聲音委屈得像是沾滿了苦水。

  「我是怕你想到死去的雲伯伯和伯母而痛苦難過，所以才想讓金顏熙從你的身邊離開，我去朝陽公寓並沒有其它意思，我沒想到會讓顏熙摔倒……顏熙流血了。海珊放了狗來咬我。我受了重傷，昏倒了，再下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可是，當我從醫院裡醒來，我想到金顏熙身下的血，我覺得對不起你。要是金顏熙真流產了，那我豈不是罪該萬死……所以，我一頭撞到牆上，只求速死……」

  裴芸芸的話說得顏熙兩眼發怔。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裴芸芸現在的可憐模樣，哪個人看了不同情，不心動呢？

  她說得這樣可憐，還有誰會再想著追究她的責任。

  「裴芸芸這次你說，我該怎麼罰你？」

  雲漠揚揚手，把裴芸芸所有說過的話，拂到了一邊，根本不為所動。見狀，裴芸芸還要再說，卻被雲漠制止了，「裴芸芸，我不怕告訴你，你在雲棲山莊的這三十多年裡，我一度喜歡過你，可是後來，你還是讓我失望了。雲逸長大後，我為著他能有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也讓眾人稱呼你了『夫人』，可是，你卻辜負了我。你一次一次地害人，更顯得你本性惡劣，更顯得本總裁曾經對你的喜歡和欣賞，就是一個笑話。」

  「裴芸芸，雲逸不是你的出氣筒，也不是你的擋箭牌。你要是愛他，就好好愛他，不愛，請放手……所以，本總裁這次要罰你，罰你不再做雲逸的媽咪……」

  「不，雲漠，我不同意，雲逸是我的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能和他分離，我怎麼也不會……」

  雲漠抬手，示意裴芸芸離開。

  裴芸芸想到雲蓉說過的話，讓她不要在雲漠生氣的時候多說多做，心裡按捺著想離開。可是，一想到雲漠突然說要帶走她的兒子，她的心裡就怎麼也不能平靜下來。她的腿被狗咬傷了，現在站立的久了，腿疼欲倒，「雲漠，我……」

  裴芸芸正要說話，一陣輕微的敲門聲之後，門被從外面打開了。

  楊爍神色匆匆地進來。

  他覺得裴芸芸就是他的克星。剛才，他不過是去了一次衛生間，回來就看到病房的門虛掩著，再近前一聽，就聽到了裴芸芸的聲音。

  「雲總，是屬下失職。」

  楊爍躬身，向著雲漠行禮。然後，他走到裴芸芸身邊，請她出去，「裴總，金助理需要好好休息，你請回吧！」

  裴芸芸一看到楊爍，就想到了那段讓她臉紅讓她羞恥的錄音帶。

  她實在是呆不下去了，挪著受傷的腿，一步一步移著出去，在走到門口時，她的頭埋在胸前，低聲道，「雲漠，奶奶告訴我，當年，我是被爺爺抱著進的雲棲山莊，如今，你要趕我走。那就請你讓爺爺他老人家復活吧！除非是爺爺趕我走，否則，我這輩子就是雲棲山莊的人。」

  裴芸芸推門，關門。

  這聲音雖然不算響，但是，在室內的三個人感覺中，這聲音還是太大了。

  楊爍把裴芸芸說的話聽得真切。

  雲漠俊顏所透露出的憤懣、鄙薄、無奈，深深地牽動著楊爍的心。

  他欲言又止，終於把頭一低，沉默地走開了。

  *

  「顏熙，本總裁答應要對傷你的人重罰，可是，本總裁做不到……你打我吧！」

  室內重新恢復了安寧。

  雲漠俯身，在顏熙伸手可及的距離，讓她重重地打他。

  在裴芸芸的事上，他哪裡像個叱詫風雲的總裁，分明就是一個無計可施的庸才！

  「雲漠。」

  顏熙的手躲著雲漠，並不想做什麼。

  兩個人對彼此的心意，不是一時半刻能夠證明的，那需要時間。

  「我們就安靜地呆一會兒，好不好？要麼，你幫我把手機充上電？海珊去哪裡了，我一直沒有見到她呢！」

  雲漠看到顏熙故意岔開話題，也就不再多說。

  海珊的事，秦明不知道，只能問楊爍。楊爍在顏熙出事後做了一些補救措施，不知道他是怎麼安排海珊的。

  「也好，你乖乖休息，我去處理事情。」

  「嗯，好。」

  顏熙鄭重地點了點頭，雲漠轉身欲走，忽然又轉回頭來，對著顏熙說道，「岳父大人的事，我會儘快處理的。我推想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等真相大白的時候，我們再做定論。」

  顏熙鼻子一酸，簌簌地落下淚來。

  從父親被抓以來，她一直擔心著父親，現在雲漠主動說會幫她處理，這讓她怎麼能不心酸感動呢？

  父親他……可是涉嫌殺了雲漠的父母親啊！

  雲漠在這樣殘酷的事實面前，還能這樣維護她，實在是難能可貴。

  當初，她嫁給雲漠，是想和他白頭偕老，一起過幸福生活的，並沒有想到，會因為她而給了他這麼多的困擾。傷害自己最愛的人，是多麼殘忍和痛苦的事啊！

  「雲漠，對不起。」

  顏熙的聲音很輕微，卻帶著濃重的鼻音。

  淚水在眼睛裡匯集的時候，雲漠溫暖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說道，「別難過了，你這樣，會影響寶寶，他們可不希望自己媽咪動不動就哭鼻子呢！」

  想到寶寶，顏熙的心裡稍稍好受一點兒。

  有了孩子，就有了美好的未來，希望寶寶能挺過這一關，她會給寶寶最好的照顧。她和雲漠，和雲逸，他們一家五口，一定會幸福的。

  啪！

  激烈的一聲在走廊里迴響。

  楊爍別過臉，讓臉上被雲漠打過的疼在風裡慢慢散開。

  「打得好，您再打。」

  楊爍轉過臉，對著雲漠，說話的態度誠懇，像是在乞求。雲漠沒有再出手，目光看向窗外，肅穆地不說一句話。

  他叮囑楊爍做的事，楊爍沒有做，這其中的原由，他能猜出一二來。

  楊爍不僅是失職，而是從心底里不重視顏熙。

  「楊爍，你說這一掌，我為什麼打你？」

  「我不盡責在先，失職在後，您怎麼罰我都是應當。」

  怎麼罰呢？

  顏熙和肚子裡的寶寶無事，他可以不罰他。

  可是，顏熙和肚子裡的寶寶有意外，他就是罰他，也不能彌補。

  他們是好兄弟，為什麼連他也漸漸地不能理解他了呢？

  雲漠轉身，手重重地在楊爍肩上拍下一記，「楊爍，只此一次，我希望以後再不會對兄弟出手。我要告訴你，顏熙就是我最在意的那個人，你要把這句話記在心裡，明白？」

  楊爍的一雙鳳眸低垂，並不看雲漠。

  自從他和裴芸芸一起聽了那個錄音帶之後，他的心裡有了一個大想法。

  雲漠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們之間的情誼，也不是一朝一夕而成的。那些刻在心底里的情，值得用一生去守候。

  「我，明白，以後再不會了。」

  是的，以後再不會了。

  他不僅要自己不再犯同樣的錯誤，還會讓裴芸芸再不會找顏熙的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