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2025-04-02 12:26:15 作者: 墨菲是你

  頭被撞過之後,裴芸芸的頭暈沉沉的,腦海里出現了一些模糊的影像。

  五年前的那一晚,就這樣不期然的復原了……

  酒是格外地香醇,一杯,又一杯,喝得她全身燥熱,連墨黑的眼珠兒也帶上了點點瑩潤的光亮。雲漠已經幾天不回家了。打電話也是關機狀態。她感覺很沮喪。她和雲漠的未來,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任何希望。

  是她做得不夠好,是她長得不夠美,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錯。

  可為什麼是她的錯呢?

  一抹修長的身影悄然而至。黑色襯衫的扣子有三顆沒有繫上,白玉一樣結實的肌膚在眼前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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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杯酒喝!」

  楊爍坐過來的時候,裴芸芸已經有些恍惚了。

  她斟上自己的酒,並不理會旁人。杯中酒喝盡了,精神更加地渙散,眼前突然出現了無數個雲漠在走,或笑,或凝神,或薄怒,哪一個都十分地完美……完美卻對她十分地疏離。

  「雲漠,別走!」

  她想抓住其中一個,結果卻撲倒在了楊爍的懷裡。

  不是雲漠的味道。

  可是,這個懷抱很真實很溫暖。

  很快,一隻同樣溫暖的手自她的後頸,滑過弓起的脊背,又落在腰間,手心的溫度熨貼著她,安撫著她,而她竟然忘記了掙開——

  「楊爍……」

  她還能清晰的喊出他的名字,但是,卻沒有力氣推開他。他托起她的臀,抱住她,兩人之間緊密地沒有縫隙。她的身子脹得難受,嗓子像著了火,不顧一切地在他那裡找著清涼,像是等著他把那清涼的水渡給她……

  當她再次喊他的名字時,聲音已經迷離,「楊爍,你……要做什麼?」

  「你好香。」男人的聲音於讚嘆中透出濃濃的欲。誘惑著她。她二十五歲的身體,像鮮美多汁的桃子,裡面的鮮嫩和粉紅,連她自己看了也喜歡,可就是雲漠不喜歡。淚水啪啪地落下來,她不自信地問,「我,香嗎?」

  「香,很香。」

  「可雲漠不喜歡我,他不喜歡,不喜歡!」

  「我喜歡。」

  「楊爍……」

  男人的愛撫伴著甜言蜜語,她迷迷糊糊地沉淪了……第二天早晨,酒精作用,讓她忘記了一切。看到沙發上自己裹著薄毯的身體,還有身邊的**的男人,她驚叫起來……

  *

  碰撞之後,裴芸芸頹然地跌倒在地毯上,額頭滲出了鮮血。

  原來,她一直以為自己被楊爍強暴了,可沒有想到,經過錄音的還原,她完全想起了當晚的事情經過。現在,她清楚地知道了,不是自己被欺負了,而是……而是聽了楊爍的甜言蜜語之後,她像飛蛾一樣,朝著他給的光亮飛去,她和他瘋狂地做了讓她事後以為不恥之事!

  ——「為什麼是這樣?」

  錄音勾起的腦中殘存的記憶讓裴芸芸覺得屈辱又羞恥。

  「就這樣死了吧!」

  陣陣疼痛傳來,裴芸芸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深深地絕望迅速地控制了她的身體,沒一會兒,原本就微弱的意識漸漸渙散了。

  酒紅色的捲髮護著慘白的臉,額上的血漸漸淌到了眼皮兒上,眼睛鬆鬆地閉著……

  *

  聽楓苑的夜色濃重,雲蓉帶著阿音來到雲漠的房間。

  舒適的大床上,薄被下修長的身形讓人不能移開視線,雲蓉習慣性地走過去,幫雲漠掩了掩被子,「這孩子,睡相仍然是那麼好看。這三十多歲的人,跟小時候一樣!」

  阿音在一邊隨口附和著。

  她早就對雲漠心存愛慕,這個時候能這樣近距離地看他的睡態,她心裡自然覺得高興萬分。

  雲蓉守著熟睡的雲漠坐了一會兒,終於不舍地離開了。

  「阿音,我讓你拿了醒酒湯的殘渣去做化驗,你查了嗎?」回到房間裡,雲蓉坐下喝茶,忽然想到了什麼,慎重地問阿音。

  阿音連忙把結果告訴了她,「老夫人,那醒酒湯里果然有安眠藥的成分。因為只是一些殘渣和剩湯做化驗,所以,無法精確地推測出安眠藥的劑量。不過,王醫師說,雲先生估計要睡到明天下午。」

  「哎!」

  雲蓉輕嘆一聲,眉間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意。

  裴有年瞞著她,在湯里加了東西,這樣的事,實在讓人忌諱。可是,裴有年和她的關係非同一般,他做了什麼事,她是要擔起一點兒的。好在這次有驚無險,以後一切都要謹慎小心……

  *

  「顏熙,對不起。」

  裴銘遠帶著雲逸,站在病房外,隔空對著病房裡的顏熙說道。

  剛才海珊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跟他說了。一想到自己的妹妹裴芸芸在明知道顏熙懷孕的情況下,仍然上門挑釁,甚至推倒顏熙……就讓他心生愧疚。

  甚至於在知道裴芸芸被狗咬傷的時候,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重重地心疼她。

  他之前已經跟她說過了,不要再傷害顏熙,她怎麼就不聽,不能罷手呢?

  顏熙肚子裡的兩個孩子是無辜的。

  真要是保不住了,那他這輩子心裡也不會安寧。

  雲逸自始至終一直安靜地不說話。

  他人小,好多事還不能立刻消化掉,理解了。可是,他會在心裡慢慢地篩選、努力地去理解。

  病房裡。

  醫生給顏熙輸了營養液,用了安胎的藥。

  吳敏一直戴著大口罩在一旁守著,不敢離開寸步。

  「金助理,你現在要保持心神寧靜,不要再動情緒。情緒波動引起宮縮,你現在胎像本來就弱,再經不起折騰了。」

  顏熙放在身側的手抓緊了床單,輕聲問,「醫生,我的孩子……還在嗎?」

  「剛才超聲波檢查,孩子……還在,但是,你才剛剛懷孕,又出了這麼血,孩子具體是什麼情況,不能檢查出來,只能等。」

  顏熙不知道「等」,意味著什麼,「醫生,您說讓我『等』?」

  「是的,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你要絕對臥床,全力保胎。等再過一個月,咱們再給孩子做個詳細的檢查。」

  「好。」

  顏熙答應了一聲,別過臉,淚水無聲地淌下,沾濕了枕巾。

  不管怎麼說,血總算是止住了,醫生又說孩子還在,這不是很好嗎?

  可是,雲漠為什麼一直沒有來,難道,他對她真地要不管不問了?

  就算是父親真地是兇手,那雲漠也不能就這樣地拋棄她們母子啊!之前,他是多麼地希望她能再為他生一個兒子啊!現在,她懷了孕,他不是應該高興嗎?就為著她懷了孕,他不是應該包容她嗎?

  她父親和他父母之間的事,那總歸是上一代的恩怨,不是她和他能夠左右的,不是嗎?

  「金助理,你摸著你的脈像又不好了,你不能再多想了。必須要讓自己安靜下來,否則……」

  有句話吳敏沒有跟顏熙說,因為她月份尚早,剛才只是大概看到了孕囊,根本測不到其它的指標。如果因為失血過多,導致胎兒營養不足,或者影響到了其它的發育,那些,都是現在不能預測的,只能等。

  「我,我知道了。」

  顏熙穩了穩心神,克制地什麼也不去想,就是讓自己安靜下來。

  *

  蒼茫大海,一艘大船,顏熙站在甲板上,海風吹起她的長髮,而她的目光絕望而無助,突然用力一躍,跳進了大海里。

  「顏熙!」

  雲漠跟著縱身一躍,跳進了大海里。

  海水湍急,顏熙的人變成一個小黑點,雲漠以衝刺的速度向著那黑點划過去,「顏熙,我來救你了!顏熙,顏熙!」

  明明他游得很快,可是,顏熙的身影卻越來越遠,甚至再也看不到了……

  ——「顏熙!!」

  雲漠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外面,正是上午時分,薄薄的紗簾在隨風舞動。舉目四下里看看,室內的環境,正是他小時候在聽楓苑住過的房間。

  雲漠掀開薄被朝外走,等在門外的阿音喊住了他,「雲先生,您醒啦。」

  「是,我的手機呢?」

  「手機在老夫人的廳里充電呢,她一直在等您醒來。她說,等您醒了,第一個時間告訴她,她要見您。」

  雲漠修長的身影佇立在門口,墨眸里波濤翻湧。這一次他醉地蹊蹺。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現在,中間一點動靜也聽不到,這可有些奇怪。他真想現在就查出原因來。

  可是,不能這一大早就和雲蓉起衝突,畢竟,她是長輩,不能不敬。

  「奶奶。」雲漠來到小廳里,把目光投向軟榻上、扶額而坐的雲蓉,她一頭白色銀髮如歲月的浮光掠影,觸目而動人。

  雲蓉慢慢地收了手,眸光深深地望過來,「雲漠,你知道金顏熙的父親是何許人嗎?」

  雲漠心頭一凜,他意識到,關於金誠傷害他父母的事,大概雲蓉已經知道了。

  這個時候,他只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奶奶,您說我岳父大人……有什麼事嗎?」雲漠問。

  雲蓉深深地凝了他一眼,慢慢地從軟榻上站了起來,用一種沉痛地、低緩的聲音說道,「據警方調查,當年你父母出車禍的事,就跟金誠有關。有證據表明金誠就是兇手。剛才得到消息,金誠被抓進公安局後,一直沒有申辯自己的罪行,已經默認了殺人的事實。」

  雲蓉把話說完後,看到雲漠居高臨下的態度,登時有些不悅。

  「雲漠,你六歲的時候,你父母親就出了車禍。死狀十分地悽慘。當年,我們是如何度過了失去親人的痛苦,你心裡十分地清楚。現在,你知道了金誠就是兇手,一定不能包庇,要讓他這樣的人繩之於法,甚至包括他的女兒在內,你都不許心慈手軟……」

  「奶奶,金誠是金誠,顏熙是顏熙,金誠殺了我的父母,難逃其咎,顏熙是我的妻子,她……她為我生育了兒子,現在又懷了我的孩子,我不能置她於不顧。而且,時過境遷,當年金誠殺害我父母的事,一定是有內情在。這也要查清楚。金誠是兇手,但他不是主謀,只是充當了一個幫凶的角色……顏熙正是孕初期,不能情緒波動太大,所以,我想先不動金誠,讓顏熙好好養胎。」

  雲漠的話侃侃而談。

  雲蓉聽後,一時緘默了。昨天,她決意要趕顏熙走,並沒有想到她已經懷孕了。

  聽說,裴芸芸推倒了金顏熙,導致她先兆流產,孩子幾乎不保。

  這件事,她的心裡也有些隱隱的自責。

  雲家人丁單薄,這個金顏熙既然懷了雲家的骨肉,理應受到保護,讓她安全地生下孩子才對,而不是……雲蓉意識到自己想多了。現在先要讓雲漠對金誠父女產生恨意,不再接受他們,還要讓法官判金誠死罪,讓他的死來告慰司翰夫婦在天之靈。

  「雲漠,我聽你的口氣,似乎早知道了金誠殺害你父母的事,是不是?」雲蓉問,雲漠不語。

  看到雲漠的態度,雲蓉忽而就氣得喊起來,「雲漠,你對於仇人的放縱,真讓我心痛!你這樣,怎麼對得起你的父母?而且,你是雲家的子孫,凡事都要以雲家的榮耀為主,你怎麼能輕重不分呢?」

  「奶奶,我已經說過了,金誠不過是幫凶。我沒有對他放縱,我一直想找出隱匿在他身後的,真正的主謀,這個人,才是我們雲氏的敵人。」

  「找主謀固然重要,重要的事是你要拿出一個態度來,究竟要怎麼做。你先不要理會金顏熙……」

  雲蓉的話音未落,雲漠就接住了她的句子,「奶奶,顏熙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是雲家的功臣,我不能不理她。我對於這件事的態度很明顯,保護雲家的親人,找到幕後主使!」

  「你,你這是不打算聽爺爺的話了?你不僅要讓顏熙做你的妻子,你還縱容他的父親,你這哪裡像是雲家的子孫,你這樣,怎麼還能做雲氏的總裁?」

  廳里的氣氛劍拔駑張,十分地激烈。

  雲漠不能妥協,也不能不保護顏熙,更不能不做雲氏的總裁。

  「奶奶,我做不做雲氏的總裁,跟這件事沒有關係。我能不能做雲氏的總裁,那要看我的能力,跟其它的事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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