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2025-04-02 12:26:13
作者: 墨菲是你
「你爹地參加詩落姑姑的婚禮一直沒有回來。」
顏熙不能把自己心中的憂愁說給雲逸聽,只好用這樣的話來敷衍。
雲逸也沒有再問,就是一直守著她不離開。
寧城市醫院今天註定是一個不平常的日子。
剛剛為了裴芸芸被狗咬傷而緊張了一番,現在,急救科接到了顏熙的呼救電話,更是全體動員,上下都繃緊了一道弦。
上次是雲漠親自陪著金顏熙來做的檢查,證實懷孕。
剛才電話里,金顏熙說自己撞到了腰在出血。
這可是流產的節奏啊!
金顏熙的孩子八成就是雲漠的,這要是孩子沒了,不怪她自己不小心,而要怪醫院搶救無效,那麼,以雲漠的性子,至柔至善時讓你欽佩,至陰至毒時你根本無法想像,接下來,醫院的一幫人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不奢望好日子,就奢望保住手裡的好飯碗。
所以,急救科會同婦科專家組成的急救隊,萬分謹慎地把顏熙抬上了擔架,一直送到了可以做臨時手術的急救車裡。在這輛類於房車的救護車裡,顏熙受到了初步治療,情況雖然暫時穩定下來了,但是,血卻止不住。
吳敏看看兩鬢滲出汗珠的顏熙,心裡七上八下的。
上次顏熙就是因為早孕反應厲害而暈倒了,這次又出了這麼多血,孩子恐怕要不好了……
「金顏熙,你的手好涼。」
「我冷。」
「在我這裡暖暖。」
顏熙因為失血,又因為心神不寧,出了一身的冷汗,手跟著漸漸變涼,雲逸就把她的手塞進了他的小襯衫里。
手觸到兒子結實的小胸膛,顏熙的指尖顫了顫。
「雲逸,我不……」
「別說話了,閉眼休息。」雲逸一臉稚氣,眼神卻比婦科專家吳敏還要鎮定。
他雖然人小,但是,卻極為自信,他以為,只要他在,顏熙肚子裡的寶寶就不會有事……是的,一定不會有事!
*
寧城的機場,行色匆匆的旅人,或依依惜別,或躊躇滿志,或傷感落淚,或者像他,平平淡淡的心境,落寞的眼神,拖著行李,走得不徐不疾。
對於裴銘遠來說,寧城的機場是一個讓人懷念的地方。
他曾經帶著顏熙從這裡起飛,也曾經帶著她在這裡降落。
飛走的時候,他總是以為,她以後就會和他在一起了;可是,降落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註定要失去她。
裴銘遠在候機室里品著深色的咖啡,心境也漸漸如這咖啡一般又苦又香。
此次寧城一行,讓付雲瑤的事情永遠地成為了他人生道路上的插曲。
付雲瑤因為針對顏熙,而被雲漠重罰。她自己羞愧難當,再也沒有來找過他。
當時要不是因為顏熙一句話把他驚醒,或許,他現在已經稀里糊塗地做了「爸爸」……沒想到,他竟然那樣的渴望一份真實的愛,渴望做父親……
機場的登機鈴響了。
裴銘遠拉起行李箱,一個人慢慢地朝著登機口走。
本來是要和爺爺裴有年一起走的,可是,爺爺有事,留在了雲棲山莊。而他,又沒有其它朋友過來相送,自然覺得冷清。
或許應該給顏熙打個電話。
道個別不好嗎?
——那丫頭,一打電話又是滿口的『裴教授』,不要說親近,開口說話就先就把輩份拉開了,還故意扮演了學生的身份,讓他在她面前時時要自重!
算了,由著她吧!
裴銘遠正在猶豫,手機突然就響了。
*
「爺爺,那個金顏熙有多狠毒,您看,我的腿!」
裴芸芸把裹著紗布的腿給裴有年看。裴有年皺著眉,眼神里閃過一絲疼惜。很快,又被一種深沉的情緒所代替。
他安慰了裴芸芸幾句,然後就問起了顏熙的情況。
裴芸芸就說,那個金顏熙摔得不輕,出血很多,孩子怎麼也是保不住了。
裴有年不放心,「你說,你走的時候,金顏熙就倒在血泊中?」
「是啊,她們的電話被我沒收了,她們暫時找不到人救的。可恨當時沒有把門鎖好……」
聽了裴芸芸的解釋,裴有年長嘆一聲,「唉,要是金顏熙的孩子直接沒有了還好,要是她僥倖把孩子保住了,那她可就真成了雲夫人了,地位穩固了!」
裴有年的擔心不無道理。
裴芸芸緊張地想喊,卻也喊不出,只好隱忍不發。
「爺爺,假如金顏熙真沒有孩子了,雲漠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怪我……」
裴芸芸被阿黃咬過之後,心有餘悸。
阿黃不過是一條狗。
可是,雲漠卻是一個睿智又凜厲的男人,如果觸到他的底線,他會怎麼樣呢?
裴芸芸想著這些問題,臉色煞白。
裴有年看著裴芸芸,良久,答道,「阿芸,雲漠是會生氣。可是,只要你把雲逸放在身邊,就相當於有了一個護身符!」
「是嗎?」
裴芸芸用手絹擦擦額頭的汗水,精神狀態有些不好。她的心思很快轉到了兒子身上。想到雲逸,她撥通了雲逸的電話。
久久地等待之後,電話被接通了。
裴芸芸有些急躁,「雲逸,你在哪裡呢?」
「媽咪,我和舅舅在一起呢!舅舅帶著我來遊樂園玩了。」
裴芸芸有些意外,二哥不是說今天要回香港嗎?怎麼突然又帶著雲逸玩了?
裴芸芸疑惑地問雲逸,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芸,難道雲逸和我在一起,你還不放心嗎?」
「哥。」
裴有年突然接了電話,語氣和態度還很差。裴芸芸不好再問,只好說道。「哥,我沒有那樣想,就是有些突然……」
「哪裡突然了,我就是喜歡雲逸,要走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他說捨不得我走,我這心裡立刻也捨不得他了,所以就帶著他玩半天我再走。」
「那你今天還能走嗎?都是晚上的……」
「寧城也有裴氏的產業,我就是在寧城一直呆著誰能管?好啦,雲逸就跟著我。你……掛電話吧!」
「哥,那雲逸什麼時候回來……」
「嘟……嘟……」
裴芸芸聽著電話里的嘟嘟聲,眉心皺了一會兒,旋即又露出了一絲笑意。
說起來,雲逸可真給她爭氣。
不僅雲漠喜歡,就是裴家的人也都十分地喜歡雲逸。
但願雲漠會顧念和雲逸的情份而不要追究她!
朝陽公寓裡的別墅,格局相似,可是,因為雲漠預留了一處自己住,所以,這一處又和別處不同。就說這門口,不像其它的那些,直接對著大路,而是自然地多了一個轉彎,轉彎處又被種植了一些竹枝,所以,門口是掩映在竹林之中,顯得格外地幽靜。
楊爍原來是跟著雲漠在婚禮現場的。
可是,雲漠讓他回來看著顏熙。
這個差事,不是什麼好差事。
楊爍並不想面對顏熙,所以回來後,就直奔了自己的別墅,他在別墅里一直呆到下午四點鐘,這才過來看顏熙。
當看到狼藉的門口之後,楊爍飛奔進室內,他只掃了一眼,就呆住了——
金顏熙出事了!
這……好像是不可能的事,突然就發生了。
真讓人始料不及。
楊爍飛奔到門口,查了監控,打電話給120,很快就知道顏熙住進了寧城醫院。
病房外,烏泱泱地站了一群人。院長帶著幾名主任醫師滿臉的不安站在門口。楊爍大步走過來,問起了顏熙的狀況。
「楊助理,金助理她的情況不太好,出血不止,要是再這樣流血,她肚子裡的兩個寶寶可就要……」
「兩個寶寶?」楊爍微皺了眉問。
「是,剛給她做了一次超聲波檢查,證實了是一對……雙胞胎……」
說到最後,院長陳一民的聲音微弱到幾不可聞。
金顏熙懷了雙胞胎是好事,可是,如果孩子真流掉了,那還不如是一個呢!失去兩個孩子的痛苦,比失去一個更大!雲漠的痛苦嚴重了,他們還能好嗎?
楊爍的想法和陳一民類似。
他這是可是失算了。
為了他自己心裡的那一點點任性,沒有及時保護到金顏熙,致使她出了這樣大的險情,孩子保住了便罷,保不住呢?
*
「嗯,是,就是那個海玉峰,你們下點功夫,做出一個食物中毒的現場來,然後……」
——「還敢再害人?」
裴芸芸正忍著疼,在電話里讓人設計殺害海珊的父親海玉峰,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威喝聲。這聲音雖然陰柔,卻實在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是……楊爍……
啪!
裴芸芸正偎在沙發上,因為吃了一驚,手機滑落。
不等她轉過神來,一副高大的身影已經站在了面前。她垂眸看著地上的手機,不好彎腰去撿,也不好說什麼,就那樣呆呆地坐著。
楊爍俯首看看穿紫色寬鬆家居裝的裴芸芸,眼中的情緒是複雜的。
畢竟裴芸芸是和他有過肌膚相親的女人,他就是輕視她,厭棄她,那種感情也是和對其它人是不一樣的。
「你……來做什麼?」裴芸芸凝神問。
「我來做什麼?」楊爍抬腳踩到了裴芸芸的手機上,用力,聲音也帶著幾分狠,「你好大的膽子,雲總的孩子你也敢傷,難道,你是不想活了?」
「楊爍,說話可是要有真憑實據的,你不能誣陷我……」
裴芸芸完全不承認是自己傷到了顏熙。
楊爍一下子就惱了,揚手就把她拖到了地上。
「啊……好痛,楊爍,你就是魔鬼……」裴芸芸跌坐在地上,楊爍只好甩開手,「我的腿受傷了,我現在傷口疼痛,我……我快要死了……你走,別讓我再看到你……」
「哼,我是魔鬼?」楊爍仰天一問。
裴芸芸就勢背倚在沙發一角,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不管不顧地喊開了。
她現在也是不怕了,楊爍害過她,她這是在和自己的仇人辯理呢。
「楊爍,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嗯?說起殺人來,你這些年殺過的人有多少,你自己不清楚嗎?你自己是一個大魔頭,還要來管我,你算什麼,你在我這裡,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我恨你,怨你,恨不能把你……」
「怎麼,你想吃了我?」楊爍幽然一問。
那樣的態度,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帶了一點狎意。
裴芸芸挑眉看他,又快速地別過了臉。她可沒有想過吃了他。她又怎麼能吃得了他呢?
「楊爍,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對你有什麼難忘之情嗎?我告訴你,我現在見了你的面就恨你,就想……就想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志向挺大,可惜,你沒那麼大的本事。」楊爍抬高了音量說道。
裴芸芸抬眸看向楊爍。
看看他那樣俊美的人,還有冷傲的眼神,再一次想到了幾年前的那個夜晚。是楊爍強暴了她,就是楊爍——「楊爍,五年前的事,你就害了我,毀了我的一生,你現在又來指責我,你有什麼資格,你有什麼顏面……」
說到最後,裴芸芸嗚嗚地哭起來。
楊爍睥睨地看著地上的人,一種說不出的滋味襲上心頭。要說起幾年前的事,他確實是有目的地想要讓裴芸芸失了清白,以此來成全雲漠。可是,事情地發展並不像她想像地那樣。那天晚上——「裴芸芸,你這張嘴,可真夠厲害的。只不過,這世界上,並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你當初做了些什麼,你忘記了,我說不清了,可還有我當年的錄音在。你,要不要聽聽?不,是你必須聽聽,聽了錄音之後,你再想想,我說得你對不對,我可有冤枉過你……」
「楊爍,你……你還說你不是設計害我?!你對當時的事情都錄了音,怎麼就那樣巧,你能剛好把我們在一起的那一段錄下來嗎?」
裴芸芸的話不無道理。
可是,楊爍不再理會她,而是站到了窗前。
很快,寂靜的室內迴響起了一段錄音聲。這段錄音音質很好,甚至能聽到男人女人的喘息聲,還有喃喃的說話聲。
起初,裴芸芸的心裡是怨恨的,是想著向楊爍追究責任的。可是,等她聽到最後,她直接頭一低,撞到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