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2025-04-02 12:26:08 作者: 墨菲是你

  雲漠挽起雲詩落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一個由綠草和白玫瑰裝飾的高台之上,而秦錚剛從另一側上台,幾個同時站到了圓台的中央位置,舉行正式的婚禮儀式。

  站在高台之上,雲漠感覺到詩落的手透著涼氣,一點暖意也沒有。

  

  這讓他的心裡萬分地難受。

  今天,她可是萬人矚目的新娘啊!

  前來參加婚禮的男賓和女賓們哪一個不讚嘆這華美的禮服,昂貴的鑽飾。為什麼作為新娘子的她卻是這樣沒有一點喜氣呢?

  「新郎,你願意娶新娘為妻嗎?」

  莊嚴的聲音傳來,雲漠發現自己走神了。

  「是的,我願意。」秦錚的聲音回答得有力而簡短,仿佛這句話,就是一直揣在他心頭的一句話。

  「無論她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或無論她將來身體健康或不適,你都願意和她永遠在一起嗎?」

  「是的,我願意。」

  牧師的話問得很順利,雲漠怎麼就覺得那樣假呢?

  犀利的眼神從秦錚的臉上掃過,果然有一份不真誠的神色在裡面。

  這讓雲漠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沮喪。

  他要親手把自己珍愛多年的寶貝親手送給另外一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心懷叵測……這樣的事,該讓他有多揪心啊!

  牧師轉而問雲詩落,「新娘,你願意嫁給新郎嗎?」

  雲詩落一雙嬌柔的杏眼,直直地看向遠方,聲音空洞,「我願意。」

  「無論他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或無論他將來身體健康或不適,你都願意和他永遠在一起嗎?」

  「我願意。」

  這句話,雲詩落答得不假思索。

  秦錚莫名地就想到了自己有殘疾的左腿。

  他的腿有殘疾,從一開始雲詩落就知道,可是,她從來沒有因此而輕視過他一分。就是開車的時候,也願意讓他開。他們還沒有結婚,她已經默默地做到了婚姻中才有的堅定和守護,這個女人……他,是註定要對不起了!

  「落落!」

  秦錚心頭一熱,衝動地把雲詩落抱進了懷裡,一手護著她的肩,一手輕拂著她的頭紗。

  這真情流露地一幕贏得了眾位親友的掌聲。

  秦歡然站在前面,也鼓起了掌。她沒有看錯,這一抱,秦錚是真誠的。她就這麼一個弟弟,她自然希望秦錚能和雲詩落過著幸福甜蜜的小日子。就算秦錚以前喜歡過顏熙,那也是過去的事了,就讓那件事過去吧,一切都重新開始……

  雲詩落小心地把手裡抱著的花束,移了移位置,「秦錚,你怎麼了?」

  今天的他太奇怪了。

  他竟然這樣熱烈地抱住了她。

  好像,還很享受這種感覺。

  秦錚並不說話,他慢慢鬆開手,俯身,凝神看著眼前這如夏花一樣嬌美的女孩,第一次發現除了顏熙之外,還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

  *

  「秦兄,來,我們干一杯。」

  婚禮之後的家宴上,秦少鳴和雲帆相對而坐,舉杯同飲。雲帆十分感慨地說道,「沒想到,秦錚和詩落兩個孩子,竟然如此地恩愛。真是難得。天下的事,總是這樣,有的時候,你埋怨上帝給了你太少的時候,他還會在另一方面補給你。秦兄,你知道,我一直在想,我要是能有兩個兒子就太幸福了。可是,上天不成全,就只給了我一個兒子。而且,我的雲昊也在外流落多年才回家。不過,現在好了,我有了秦錚這個兒子,不錯,秦錚很不錯啊!來,我們再干一杯。」

  秦少鳴今天已經被雲棲山莊的奢華陣容給深深地震懾了,現在雲帆又主動示好,他立刻舉杯迎合,「雲帆弟,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管是事業上,還是感情上,都要密切聯繫啊!」

  「好,痛快!」

  幾杯酒之後,雲帆讓雲昊從酒櫃裡取了一瓶酒,他斟了兩杯,徑直走到了雲漠身前。

  雲漠剛剛已經和幾名政要應酬過了,臉色帶了些微醺。

  剛才秦錚那一抱,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大約是在感激詩落嫁給了他這個瘸子吧!

  哼,他怎麼就能配上詩落了?

  雲帆還說兩人恩愛,全是作假!

  「雲漠,來,叔叔敬你一杯酒。」

  雲漠雙手搭在身前,只稍稍抬眸,又迅速地收了視線,「叔叔,為何要敬我?我可是您的晚輩,不敢受您這樣的大禮。」

  雲帆極有涵養地笑了笑,直接把酒杯送到了雲漠面前。

  「雲漠,叔叔敬你自然有敬你的道理。這些日子,為了詩落的婚禮,你忙前忙後,凡事必躬自親身,做得周到細緻,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圓滿和風光。來,今天我們叔侄兩人喝一杯。」

  雲帆的話說得肯切。

  雲漠忍了忍,站起來,修長地手指將酒杯腳握住,一飲而盡。

  雲帆再端起一杯酒來,雲漠欲坐下不理,又被他拉住,「雲漠,以前我們叔侄之間的不愉快就隨著這杯酒一飲而盡吧!」

  在眾人面前,已經有些醉意的雲漠接過酒杯,咕咚咕咚地喝盡了。

  三杯酒之後,雲漠頭一暈,坐倒在椅子上。

  「哈哈,雲漠竟然醉了。來,管家,把他扶……」

  「扶到老夫人的聽楓苑裡吧!」裴有年突然出現在一側,他招呼人把雲漠送進了聽楓苑。雲帆怔怔地看著裴有年,眼神突然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裴有年並不說話,略站了站,就氣定神閒地走開了。

  *

  「我看雲漠今天是高興,所以才會醉成這樣。」

  「不妨事,我給他灌些醒酒湯,他睡一會兒就醒了。」

  「嗯,你倒是很細心。」

  聽到雲蓉意味深長地說了兩句客套話,裴有年正在餵雲漠湯的動作個頓了頓。阿音在一旁端著湯,他不好和雲蓉做什麼,卻還是投過去一個長長的眼神。

  「他是你的孫兒,是阿芸的丈夫,我怎麼能不細心,不疼惜呢?」

  雲蓉笑而不語。

  等到阿音識趣地退下,門被關上,裴有年忽然做出促狹的態度,走到雲蓉跟前,問,「為什麼笑我,笑什麼呢?」

  「我不。」

  「真不說?」

  「我……你在這裡吧!」

  雲蓉抽身出來。這時正是下午三點鐘,她有些倦了,想睡,又捨不得睡,又想和裴有年多說說話。「阿音,我和裴先生到小廳里說話,有事再過來報我。」

  雲蓉剛剛和裴有年進了小廳,兩人還沒有機會親熱,阿音就大聲地敲門,「老夫人,不好了。」

  「做什麼,這樣慌張?」

  雲蓉長長地打了一個呵欠。

  阿音臉色很差,「老夫人,有幾名警察來了山莊裡。」

  「警察來這裡做什麼?詩落的婚禮又沒有請他們?」

  「不是,不是這樣的,他們說,早早地就等在山莊外,就是想等著辦完喜事之後再過來。」

  聞言,雲蓉的精神瞬間就清醒了許多,「難道,是有什麼事?他們是哪個局的?來做什麼?」

  「就是寧城市公安局的,說是為了一件重要的事而來。」

  「請他們進來。」

  雲蓉吩咐了阿音之後,習慣性地攏了攏一頭銀髮,端正地坐到了紅木椅上。

  裴有年注視著她的舉動,自己不作聲地撿了一個椅子坐下。

  「老夫人,今天登門,是為了二十六年前的車禍。」

  什麼?

  雲蓉只覺有一個鈍物在她的心頭猛地撞了一下。

  二十六年了!

  二十六年前的車禍,她最喜歡的兒子就那樣在人間消失了!

  「警官,你們有車禍的線索了?」

  雲蓉站起來,激動地走到了男警員的面前,急切地問。

  裴有年則坐在原處不動。

  「是的,當年的車禍很有可能是蓄意謀殺!」

  「謀殺?」

  雲蓉的身體僵住,果真是這樣,果真是有人想害她的兒子!

  二十六年的冤死,她的孩子死得好冤啊!

  「警官,你告訴我,是誰,是誰殺了我的兒子?」

  雲蓉這個時候,已經情不能自制了。她畢竟上了些年紀,感情這樣的大起大落,怎麼能不亂了手腳呢?好在她身體康健,若是一般人,早就心臟不好了。

  男警員謹慎地看著雲蓉,思量著說道,「是這樣的。這次雲南大理風光片資料整理時,無意間出現了一個不合時宜的鏡頭,裡面有一名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在一輛銀灰色的賓利車前打開了車前蓋,似乎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而這輛車就是當年雲司翰夫婦駕乘的車。也就是在第二天,出了重大車禍的車。」

  「風光片資料?一名男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雲蓉雖然擔心,她畢竟是多年縱橫商場的老生意人了,對什麼事,都容易產生懷疑。

  這個時候,對於關於兒子車禍的事,她更是習慣性地懷疑是誰做的。

  男警員解釋道,「哦,是大理自治州為了更自然地拍攝到當地的民俗和自然風情,就在一些固定的旅遊景點悄悄地安裝了攝像頭。不想,正好拍攝到了這名男子在車裡動手腳。」

  「原來是這樣。」

  雲蓉思量著,倏地又有了精神,「你快說,那個男人是誰,是誰?」

  「哦,他就是當年給雲先生做過代駕的林天嘯。這個人在當地很有名氣,為人樸實,車技一流,開著車上山下水,樣樣不怕。就是沒想到他會在車裡做手腳。」

  「真地拍到他了?」雲蓉追問,「怎麼你們就說他是在動手腳,而不是修車呢?」

  「你們想一下,我們修車的時候是什麼表情?一定是有些沮喪,有些無能為力。可他修車的時候,不時地張望。那樣的表情,一看就是在做壞事。還有,恰巧就是雲先生駕著這輛車在第二天出了事,豈不是巧合?」

  男警員的話說得太多。

  雲蓉已經這個假設產生了懷疑,而且這個警官說話時口氣武斷,讓人不敢全信。不過,有了一個嫌疑人,總比什麼也查不到好。

  「那個林天嘯,是不是已經被你們抓起來了?舉證他的證據有哪些?我能否和這個林天嘯見一面?」

  「哦,雲老夫人,這個林天嘯早在多年前就失蹤了。」

  「什麼,你說……」?

  雲蓉的聲音有些抖,她克制地問道,「林天嘯的事是不是查出來了?」

  「是,林天嘯已經不是林天嘯了,而是整容後變成了另一個人。這個人在寧城生活多年,他藏匿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再沒有人打擾他。沒想到,我們突然收到了一封舉報信,信中把這件事的經過揭露了出來。」

  雲蓉無暇顧及什麼信不信的,只一些想問關於林天嘯的事。

  那警員就把金誠的事說了出來,「老夫人,林天嘯整容後改名為金誠,就在寧城的朝陽公寓裡住……」

  金誠,朝陽公寓?

  「他是不是個子很高,還有一個女兒,是不是?」

  「是的。」男警員點點頭。

  金誠,金顏熙!

  雲蓉的目光中透出了狠絕,「我就說,金家沒有一個好人。女兒如此,父親更是如此。」

  這時,坐在一旁,一直不語的裴有年邁著匆促的步子過來,「阿蓉,我看事情已經弄明白了。為什麼當年會發生那樣的事呢?大體就是,林天嘯為了錢財,密謀殺害了雲司翰夫婦。」

  「為了錢財?」

  雲蓉咂摸著這幾個字,冷笑一聲,她的心裡亂極了。自己兒子如果活著,母慈子孝,那該有多麼好啊!可是,他兒子那樣金貴的一個人卻被一個小小的代駕拿去換了一大把錢。這讓她怎麼能接受呢?

  「警官,你們打算把金誠怎麼樣?」

  兩名警員面面相覷,「我們自然是要格外認真仔細地辦案。如果林天嘯做案證據確鑿,我們一定按照相關的法律法規處理。

  警員在詢問了雲蓉當年關於雲司翰夫婦的日常生活的一些細節之後,就離開了。警員走後,雲蓉坐在紅木椅上,垂眸不語。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

  突然歸突然,總是驗證了一件事,那就是,金家果然是沒有好人!金誠是雲漠的殺父仇人,而金顏熙也就是雲漠的殺父仇人,所以,雲漠是不能和金顏熙在一起的。

  就在雲蓉這樣想的時候,裴有年上前,小聲道,「我看雲漠還不知道這些,他要是知道了,怎麼受得了啊!」

  這句話引起了雲蓉的敵意和反感。

  「有年,雲漠是雲氏的總裁,他理應有所犧牲。再說,他怎麼能放縱自己和殺父仇人生活在一起呢?」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