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2025-04-02 12:26:10
作者: 墨菲是你
雲蓉這樣說,正合裴有年的心意。
他走到雲蓉身邊,扶著她坐到了軟榻上。軟榻舒適,讓人想睡。雲蓉中午一直沒睡,剛才為了兒子被害的事,精神高度緊張,並沒有困意。現在情勢稍稍緩和,精神放鬆,加上已經年老,不免就倦倦的。
「阿蓉,我看你也是累了,別累壞了身子,先歇歇吧!」
裴有年柔聲細語地安撫著雲蓉斜倚在榻上。
他自己順勢坐在一旁,手搭在雲蓉身側,從腿股一直撫到腳踝……隔著薄薄的衣料,手掌心的暖意一點一點地把身體的疲累驅走。
雲蓉長嘆一聲,淚水在眼角無聲地滑落,沾濕了軟枕。
「當年司翰死後,我有心徹查,滿心都是仇恨。見人殺人,見鬼殺鬼,看到哪一個人都象設計陷害我兒子的兇手……可就在我整日忙著查出真相時,雲棲山莊出現了種種怪異現象,水乾草枯花敗,完全是不祥之兆。甚至就連小雲漠也鬱鬱寡歡。我就想著,是司翰死不瞑目,是在怨怪我……後來,我才慢慢收了那顆為兒子報仇的心思……」
裴有年順勢接話說,「阿蓉,當年的事,我最清楚不過了。司翰那樣的品性,就是連我看了都十分地喜歡。他突然遭了橫禍,我這心裡也痛了很久。」
裴有年一邊說著自己心痛,一邊又朝著雲蓉貼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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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而坐到了雲蓉身中的位置,手臂伸出,正好摸到雲蓉的銀髮。
他象個貼心的伴侶,用手給了女人溫暖。
雲蓉心裡正空蕩得發慌,又傷心到感覺自己無處可依。被裴有年這樣關愛呵護,臉色漸漸漾起了水潤潤的春意。
裴有年看時機差不多了,就很直接地說道,「阿蓉,那金誠父女實在可恨。金誠殺害司翰在先,金顏熙引誘雲漠在後。他們簡直就是狼子野心。我看,那金顏熙仗著雲漠對她的喜愛,肆意妄為。聽說,她現在就和她父親住在朝陽公寓裡,每天養尊處優,過著正牌總裁夫人的生活,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雲蓉抬起眼皮,凝著裴有年看了看,又慢慢地闔上了眼。
裴有年被雲蓉看得失了神,很快,他自己在心裡琢磨了一會兒,再次斷定雲蓉對他說的話,並不反感。因此,他漸漸大膽起來。
他的手從肩滑下,細細地按著。
再說起剛才的話題,更是把矛頭直接指向了顏熙,「要說那個金顏熙,本身父親就是殺人犯,又長期醺酒,她能有什麼好教養。唯一跟她父親學到的,也不過是貪財罷了。想那金誠,為了區區五十萬元,就可以喪心病狂地殺害無辜的司翰。要是其它事呢,其它事更是見利忘義,無所不能。」
「說得有道理。若真是和我們雲棲山莊結成了親,那個金誠還指不定如何呢!」
裴有年自認為自己這些話說到了雲蓉心裡,於是,就想趁機會將顏熙置於死地,好解了他心頭的恨,免了裴芸芸的委屈。
「阿蓉,那個金顏熙,你也說過,她的模樣,一看就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女兒,倒像是我們雲棲山莊這樣的大戶人家的女兒。寒酸的人家出了這樣的女孩子,總歸是盼著她憑著自己的容貌博取男人的歡心,從而取得身份、財富和地位。我看那個顏熙就是想引誘雲漠,讓雲漠對她言聽計從,然後,她以此來竊取雲家的財富。」
裴有年一句接一句地說,久久不見雲蓉回復,只好先噤了舌。
雲蓉抬眸看著他,說道,「嗯,我看那個金顏熙,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她的心性可高著呢。」
「心性高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地得在下層社會混。她要是想著嫁雲漠就攀上了高枝,從此就麻雀變鳳凰了,那她可是想錯了。麻雀總歸是麻雀,什麼時候也變不成鳳凰。」
裴有年因為心裡所想,說出話來顯得十分凌厲。
聲音也揚高不了少。
他這樣一鬧,讓雲蓉重新又回到了現實中,那天,就是在這個小廳里,雲漠向著她下跪,並且求著她承認顏熙。如果雲漠只是自己求也就罷,可是,雲漠還拿著雲家子孫的榮耀來求她……
思想再三,雲蓉慢慢地坐了起來,手握住了裴有年的手,兩人相對而坐。
「怎麼起來了?多躺躺,身子舒服。」
「哎,」雲蓉重重地嘆了口氣,「有年,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你可知道那個金顏熙為雲漠生過了一個孩子?」
裴有年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我知道。可是,那又怎麼樣呢?私生子的事屢見不鮮。難道金顏熙能因此而獲得上位嗎?」
裴有年的話自以為無懈可擊,他就沒有想到雲蓉會把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告訴他。
雲蓉為著能從裴年這裡得到一致的意見,就把憋在心裡的秘密說了出來。
「有年,你只說『私生子』的事屢見不鮮,可是你知道金顏熙生下的兒子,不是別人,就是雲逸!」
「什麼?」
裴有年眼神一震,他的眼珠瞪圓,就快要從眼睛裡瞪出來了一樣。
他害怕的事終於來了。
上次聽裴芸芸提起雲漠和金顏熙生了一個私生子。當時他看到雲逸就有一點恍惚的感覺,現在可是明白了。原來,是雲逸跟顏熙的臉有相像之處。
「阿蓉,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自然是雲漠告訴我的。不然,我這老骨頭一把了,到哪裡去找答案。」
「雲漠?」
「是啊,雲漠把雲逸的身世告訴了我,並以此求我來接納金顏熙。」
裴有年可以想到當時雲漠的態度。
他的心裡頓時有些吃不住勁。
是啊,有了雲逸這樣一個聰明可愛的兒子,金顏熙在雲漠的心裡可謂是地位穩固,就是在雲蓉的心裡也要加了幾分。
裴有年心裡焦急,想了一會兒,想到了自己的孫女裴芸芸。
「阿蓉,你只說雲逸是金顏熙的兒子,那阿芸和雲漠的兒子呢,不會是被他們害了……」
「有年,你覺得雲漠是那樣的人嗎?他那樣傲嬌的心性,天生自帶著王者的氣息,怎麼會做那樣的事?」雲蓉的聲音裡帶著對雲漠的欣賞和驕傲。
裴有年只好繼續追問裴芸芸兒子的下落。
雲蓉頓了頓,才慢慢地說出了真相。
沒有人能想到裴芸芸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竟然早早地夭折了。
「雲漠一半是為了雲逸能有一個安穩的家,一面也是為了顧惜和裴芸芸之間的情誼,對她有所安慰。所以,他就讓雲逸認裴芸芸做媽咪。」
「那是自然,他和芸芸既然有過孩子,自然感情……」
「不,有年,你說得不對。阿芸懷的兒了,並不是雲漠的。」
什麼?
裴有年再次震驚了。
他的心甚至撲通撲通地跳開了。
如果裴芸芸懷的孩子不是雲漠的,那就是她和另外的男人有了夫妻之實。
天哪,難道說裴芸芸的第一次不是給了雲漠,而是另有其人?
想著想著,裴有年的臉上,突然就泛起了一種怪異的表情,他隱忍地問道,「阿蓉,這些事,我都不知情,怪我。怪我沒有更好地關心芸芸。我只是想不出,到底是何方神聖能獲取芸芸的芳心,讓芸芸……」
裴有年這樣一問,雲蓉可就不好說了。
畢竟裴芸芸一直說她是被楊爍強暴了之後才有的雲逸。想想那個時候,裴芸芸總歸是在雲棲山莊出了那樣的事,可讓人怎麼說得出口呢?
雲蓉一雙皮膚略有些松馳的鳳眼,眼珠兒透著琥珀的光芒,就那樣迅速地轉了幾轉,說道,「有年,阿芸她……據說是和楊爍在一起了。哎,好象還是被那個楊爍給欺負了。具體細節我不知情,阿芸也不肯說。好在兩個人之間的孩子也沒有了,不然的話,該有多麻煩。」
聽雲蓉這樣一說,裴有年更加地震驚了。
自己的孫女竟然可能在雲棲山莊被別人欺負了!
為什麼芸芸都不告訴他呢?
看看自己的孫女竟然淪落到了這樣的地步,真讓人揪心的痛。
裴有年恨不能現在就問問,問出一個讓他可以不悔恨萬分的答案。
「阿蓉,你說,芸芸她,她是……她,怎麼會這樣呢?」
雲蓉聽出了裴有年語氣中的責難之意。
作為雲家的大家長,她理應擔起所有。
如果裴有年有心責怪,那麼,她是有一份責任在裡面的……
「有年,當年的事,芸芸並沒有說得十分清楚,倒是雲漠說過……據說當時是芸芸跟楊爍在客廳里酒醉後有了關係。芸芸提及此事就是憤怒和被欺負……楊爍死而復生,我說過要追究楊爍的責任,可是,雲漠不讓,芸芸也不想讓這件事弄得人盡皆知……」
雲蓉說到這裡頓住了。
雲漠的原話是這樣說的,他說,如果要追究楊爍的責任,他可以拿出證據來證明楊爍沒有強迫裴芸芸。
這樣的話,雲蓉自己聽了就行,又怎麼說給裴有年聽呢?
她只好說是裴芸芸不想張揚。
裴有年一想到裴芸芸作為裴家的千金竟然要這樣忍受屈辱,心頭的憤怒是難抑的。
可這樣的事,他怎麼好問裴芸芸經過呢?
裴有年心裡惱了又惱,恨了又恨,最終,把所有的恨意都對到了顏熙身上。
如果沒有金顏熙在,雲漠還會和芸芸保持著一種表面上的夫妻關係。雲漠為著雲逸也會守著芸芸,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裴有年打算暫時擱下心頭的怨恨,先和雲蓉商量著除掉金顏熙。
*
下午的客廳里,光線比之前暗了許多。
顏熙蜷在沙發一角,像只畏冷的小貓。父親被抓走之後,她就一直呆在廳里,不吃不喝,精神完全處於一種發痴的狀態。
好安靜。
安靜得能聽到魚兒吐泡泡的聲音。
「顏熙姐,你不要嚇我啊!」
上午海珊給雲漠打電話沒有人接之後,顏熙一直很被動,就在剛才,她鼓起勇氣給雲漠打了電話。沒想到,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就被掛斷了。再打,雲漠的手機就關機了。
一切來得就這樣快,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就算雲漠以為她的父親真地殺害了他的父母,他可以恨她,卻不可以這樣直接不理她。
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她說過了,她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她的。
既然彼此是一體,那彼此的父母也是雙方的父母。她對沒有見過面的公婆也是和雲漠一樣懷著敬意的。二十幾年前的事,沒有調查清楚就下判斷,是不是太無情了?
咚咚!
一陣狂亂的敲門聲響起。
正守在顏熙身邊的海珊有些不情願地站了起來,奔到了門前。透過觀察口朝外看時,門外,站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裴芸芸和兩個保鏢模樣的男人。裴芸芸臉色陰沉,而那兩名保鏢一色的黑西裝,肅穆的臉,看上去十分地可怖。
海珊咬咬唇沒有理會。
等到她轉回身要跟顏熙商量的時候,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廳里稍暗,門口的光亮映出了幾個人的人影。
「你們要做什麼?」
海珊本能地擋在了顏熙前面。
「哼,小乞丐,你在這裡湊什麼熱鬧?我就說金顏熙從哪裡找了你,你真是跟她一樣低賤又讓人討厭,讓開!」
「我不讓開!」
海珊的胸口起伏著,心裡氣極了。
她可是跟秦明學過功夫的,不怕和他們打。可是,那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上來,海珊根本還沒有打,就被他們架到了一旁。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我勸你老實地閉嘴,不然……」裴芸芸示意左右,兩個保鏢中的一人,揚起手,打了海珊一巴掌。這一掌力道很大,清脆的響聲在室內迴蕩,顏熙吃了一驚,這才站了起來。
她根本不清楚裴芸芸是怎麼進來的。
還有這兩個惡煞一樣的保鏢。
「不許欺負海珊。」
顏熙像海珊保護她一樣,站到了海珊面前,想要護住她。
裴芸芸得意地一笑,笑得有恃無恐。她從裴有年那裡得到了信心,今天是雲蓉讓她趕金顏熙走的,雲漠醉了酒,什麼也不會知道。
「金顏熙,你還有什麼好得意的,我不怕告訴你,你的父親是殺人犯,他殺害了雲漠的父母。二十六年前的事,你知道,當時雲漠受到了多大的傷害,他那么小就沒有了父母,他有多麼地痛苦!而這一切的痛苦,都是你父親造成的,當然,也是你造成的,你還有什麼臉面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