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2025-04-02 12:23:33
作者: 墨菲是你
楊爍的聲音裡帶著怒氣。
墨蓮心裡委屈,卻不敢多說。她擔憂的眼神看向楊爍,似乎在關心楊爍臉上的傷。楊爍別過臉,略帶嫌棄,並不理會她。墨蓮咬咬唇,清秀的臉上瞬間蒙了一層陰鬱。她一心為楊爍,絕無二心,如果楊爍不能理解,這讓她情何以堪。
墨蓮正暗自懊惱,顏熙毛衣開衫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我心永恆》的音樂聲由低漸高,在室內迴旋。
顏熙的手掌心拄在地板上,頭深深地低下,並沒有接電話。
墨蓮急於保護楊爍,搶過手機,就要關閉。可是,當她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臉色突變。她立即把手機送到了楊爍面前。
楊爍仍然別著臉,臉色卻更差了,他指責墨蓮,「把雲夫人的手機放回去。」
墨蓮急得喊出了聲,「主人,是雲總打過來的電話。」
楊爍知道是雲漠打過來的電話,更是懊惱了,而且把矛頭直指墨蓮。
*
「雲總,夫人她……還是不接電話嗎?」
「嗯。」
在不遠處的別墅內。雲漠坐在顏熙擺著學習書的書桌前,握緊了手機,凝眸不語。書房的燈沒有關,顏熙和海珊都不在,是去散步了嗎?散步為什麼不接電話呢?不僅顏熙不接,連海珊也不接。
秦明悄悄打開了手機上的定位系統,看過之後,眉心擰起了淺淺的皺紋。
顏熙手機上的定位系統指向楊爍所在的別墅,而海珊的手機定位在別墅院區內……難道,是楊爍擄走了顏熙?
——「楊爍在哪裡?」
就在秦明遲疑不決時,雲漠放下手機,抬眸問他。
秦明心頭一驚,不敢再做任何隱瞞,直接把手機舉到了雲漠面前,「雲總,我已經打開了夫人的定位系統,她現在……」
雲漠睨了秦明的手機一眼,慢慢地站起來。
頎長的手臂撐在了書桌上,稜角分明的唇收緊,堅毅而有力。
「楊爍在他的別墅里?」雲漠低沉的聲音問。
「是。」秦明答應了一聲,並沒有提起那天楊爍和他發生衝突的事。
「我去看看。」
雲漠只簡潔地說了四個字,就匆匆地出了房間。他邁步間帶起一陣風,風吹動了室內的風鈴,叮噹作響。
秦明打了一個激靈,緊緊地跟上。
他打了電話,吩咐物業保安在別墅中心院區尋找海珊。他要保護雲漠,不能親自去找。只能在心裡祈禱那丫頭沒事。
夜色中,雲漠健步如飛,輕盈如飛鳥。
——「顏熙!」
雲漠走到半路,正遇到顏熙一步一步走回來。
顏熙停下不動,雲漠則跑過去,緊緊地把她擁進了懷裡。他的動作十分有力。顏熙被他這樣一扯,突然大聲地哭起來。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不,不要說話,哭吧!」
「走,我帶你回家。」
雲漠抱起顏熙就走,在走過秦明身邊時他略站了站。秦明會意,連忙垂首。
「有什麼事,跟我說,再哭,眼睛要疼了。」
雲漠坐在沙發上,攬著顏熙坐在自己腿上。顏熙這個時候,連從他身邊掙開也沒有力氣了,就是抽抽噎噎地哭。
「楊爍欺負你了?」
雲漠拂開顏熙額間的亂發,低頭問她。顏熙止住哭聲,噙著淚看了雲漠一眼,「雲漠,你說這些,是覺得我這樣很好笑嗎?」
「不,你這樣……我覺得很心痛。」雲漠扶起顏熙的手,吻了吻,又輕輕放下,一雙墨色眸子裡染了得重重的怒氣。
他要給顏熙一個承諾,所以,他說,「一會兒楊爍過來,我要好好問問他,哪裡來的膽子,竟然敢這樣對你。」
雲漠說這句話的時候,口氣很重。
只有顏熙能聽出他心中的不忍。他和楊爍十幾年的情義,如今,要扯下溫情的面紗嗎?
「雲漠,我的事你不必管了。你放我下來。」
雲漠手收緊,顏熙根本不能動。
顏熙還想再掙脫,秦明帶著楊爍來到了廳里。楊爍的個子比秦明高出許多,他遠遠地就看到了雲漠和顏熙擁緊在一起的一幕。
「雲總,楊助理來了。」
「嗯。」
「雲總。」楊爍稍稍躬身,頭垂下,盯著地上的地毯的花紋不再說話。
雲漠的視線從顏熙身上移到了楊爍身上,幽幽地說道,「楊爍,你從醫院搬出來,你的病可是好了?」
「回雲總,我的病是好了,適合在家裡靜養……」
啪!
雲漠揚手,桌上的報紙飛起,正打在楊爍身上,嘩嘩作響。
「你在家靜養,讓夫人到你家裡做什麼?你……好大的膽子!」
雲漠的聲音高而厚重,像警鐘一樣嗡嗡作響。
楊爍看著胸前的報紙滑落,眼底浮過一抹悽然。
他只能低頭認錯,「雲總,我知錯了,請您原諒。」
雲漠心中的氣無處可發,現在,直接發到了楊爍身上,「我不原諒,我……很生氣!楊爍,上次的事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你為何還要再犯?」
為何還要再犯?
顏熙這個時候已經不哭了。
可是,聽到這句話,她又覺得難過。她想了想,今天楊爍確實沒對她做什麼。不過,她從他的家裡出來,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楊爍不為自己爭辯。
雲漠再問,「楊爍,我想聽你一個回答。本來,我的心中有許多的答案,可是,我得親自問你。」
「雲總,您請問。」
「我問你,你臉上的指印是怎麼回事?我看像是我女人打的。她不會無緣故地傷人,你可是欺負她了?」
楊爍堅定自己沒有欺負顏熙,可是,顏熙哭了。
他就脫不了干係。
楊爍矛盾地說道,「雲總,我只是……請夫人到家裡喝茶。」
「住口!」
「看看她乾澀的唇,像是喝過茶嗎?不僅沒有茶水,眼睛裡還帶著愁緒。」
雲漠說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楊爍,顏熙趁機從他的腿上逃開了。她走到兩米之後,對著這廳里的兩個優秀不凡的帶給她無限痛苦的男人說道,「我的人生,就是被你們兩個毀了。」
「雲漠,楊爍臉上的指印確實是我打的。不過,他沒有欺負我。」
「他雖然沒有欺負我,卻屢屢以言語冒犯,我不打不行。」
——「顏熙,坐下說話!」
雲漠試圖讓顏熙再次坐下,可是,顏熙根本不坐。
她帶著幾分惱恨,從雲漠的身邊移開了,「雲漠,我可以告訴你,楊爍他一直在勸我。他勸我和你重修舊好。可是,我做不到。」
「楊爍說五年前的事,都是他的錯,是他設計了我們父女。可是,我知道,他是為了雲漠你服務的。你們兩個,再怎麼樣說,都是分不開的。所以,我兩個都恨。」
「雲漠,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因為五年前的事生氣,我不能忘記,就是不能忘記。不管是誰,也不能幫助我撫平當年的傷痛。」
「雲漠,這次的珠寶宣傳片的拍攝,多謝謝你的幫助。不管我能不能得獎,我都要謝謝你。」
顏熙一字一字地說完,這時,有人按門鈴,原來是保安把海珊送回來了。海珊被兩名保安架著走,本來已經昏迷的人像一個布偶,模樣十分地可憐。
「海珊。」
秦明上前,直接抱起了海珊,並且讓人叫醫生過來。
顏熙的思緒被海珊的歸來打斷了,她心裡掛念著海珊,沒有再多做停留,就上樓了。一直等到海珊醒,顏熙都沒有走出房間。
可是,她出來給海珊拿水的時候,雲漠還坐在廳里。
顏熙怔怔地看了雲漠一眼,接了水就轉身回了海珊的房間。海珊問起顏熙在她昏迷後發生了什麼事,顏熙說自己受了楊爍手下人的要挾,去了楊爍家裡,但是,還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她能平安順利地出來,是因為雲漠突然來電。
楊爍心裡還是懼雲漠的。
一想到楊爍說的那些話,顏熙的心裡還是難受。
她和雲漠的事,是怎麼也理不清了。
「顏熙。」
「雲漠,你……夜深了,你請回吧!」
顏熙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雲漠正開著檯燈等她。他那俊美的容顏在燈光下,柔和而幽靜。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迷人姿態。但是,他再美,也跟她沒有關係了。
顏熙脫下開衫,正在轉身間,身後,雲漠抱緊了她。
腰身被緊緊地箍住,顏熙用手去推,卻怎麼也推不開。這個時候,既然推不開,就不如把事情跟雲漠講清楚。
「老婆,我已經重重地罰了楊爍,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助理了,如果他想再做我的助理,必須要經過你同意。這兩次的事,是他擅自做決定,又沒有分寸……」
顏熙聽到雲漠這樣說,心頭一凜。
她怎麼也想不到,雲漠會這樣重罰楊爍。雲漠和楊爍可是生死相依的弟兄啊!
為了她,他……竟然能捨得下楊爍?!
「雲漠,你這樣做,我是覺得自己受得委屈有了一個說法,可是,楊爍是你的助理,他對你是忠心的,你不必為了我而放棄他。」
說到這,顏熙深深地吸了口氣,雲漠摟得她很緊,她快要窒息了。
她已經不習慣和雲漠親密了。
雲漠的頭偎在顏熙的脊背上,眼睛輕輕地闔著。
他自己也不想處罰楊爍。可是,楊爍確實做錯了。
「顏熙,楊爍他既然是我的助理,就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注意分寸。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他們插手進來,不僅不能解決問題,反而讓我們之間有了嫌隙。」
「我早早地就跟楊爍說過,我和你之間的事,不光是因為五年前的事。」
「不光是因為五年前的事?」
顏熙反問了一句。她白皙的小手指已經摳著雲漠的手,摳得指尖疼起來。
「對,不只是因為五年前的事。」
「我們之間……」雲漠慢慢地移過身來,移到顏熙的正前方,目光在她的臉上逡巡,那樣的眼神里充滿著深深地愛戀,「我們之間的問題在於,我們是不是堅定地愛著對方。」
雲漠的聲音鏗鏘,顏熙的眼神帶著些許的驚訝,認真地看著,聽著。
——「我們是不是堅定地愛著對方?!」
顏熙琢磨著這句話,忘記了掙扎。她瞬間想起了秦明母親說過的話,秦明母親問她,願意不願意再接受雲漠,並且堅定了心意愛他,和他共同創造美好的新生活。也只有深深地愛著一個人,才能夠做到那樣。
既然推不開雲漠,顏熙只好倚在他的懷裡,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傳入鼻息中,顏熙突然就覺得有些頭暈,難道,她開始對他身上的味道排斥了嗎?
「雲漠,自從我們分開之後,有不少人勸我,說我應該原諒你,應該和你繼續在一起。就連楊爍也說了,我享受了你的福氣……可是,我不行,我做不到。要想讓我和你在一起,除非,我們重新開始,我們再次回到不相識的那一天,重新認識,重新相戀,用一種平等自然的關係,重新開始!
雲漠抱緊了顏熙,久久地不發聲。
*
三個月後。
香港國際音樂學院的大教室內,裴銘遠正在上作曲課。顏熙坐在高高的階梯座位上,正在認真地聽課,而她旁邊是好友賽迪亞。之前的珠寶宣傳片,她果然得了獎。拿到一等獎的獎學金之後,她重返了音樂學院。仍然是以蘇錦溪的身份回來的。
讓自己丑陋一點兒,沒有什麼壞處。
「錦溪,明天是我媽咪的生日,你到我們家玩吧!」
下課鈴剛剛響起,賽迪亞就迫不及待地跟顏熙說要請她到家裡做客。
其實,這兩天賽迪亞一直在請假,剛才為了聽裴銘遠的課,她才匆匆地趕回來的。顏熙整理好自己的教材,她把做了筆記的地方加上了一個淡藍色的書籤。
「賽迪亞,我去不了。你知道,明天是周末,我還要出去做工呢!」
「這樣,我給阿姨做一件禮物,你代我轉交給她,好不好?」
「不好。」賽迪亞拉著顏熙的胳膊不放,一定要她答應。
——「咳,你們兩個,在談什麼?」
裴銘遠走過來,手輕揣在褲兜里,儒雅的氣質顯得十分沉穩。他一雙有著溫和眼神的眼睛,長久地停留在顏熙的臉上,看得入神。
顏熙察覺了,對著裴銘遠笑笑,扯著賽迪亞的手就要走。
「裴教授,我們……沒有談什麼,我們先走啦!」
因為教室里還有其它同學,裴銘遠不好再說什麼,只好淡淡一笑,給兩個女孩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