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提到錢，她就氣餒了

  說到這，顏熙抽了抽鼻息，她自己的心意很堅定，「你跟我說，我們的愛情起始於不完美，終止於完美。這句話，確實很美。可是，我不能忘記，不能忘記我所經受得那些屈辱。」

  雲漠擦頭髮的動作停下，久久不發聲。

  但是，他就坐在顏熙身邊，即使他沉默著，顏熙依然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就是雲漠在她身邊，又能怎麼樣呢？

  五年前的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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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漠凝神良久，墨色眸子裡只映著顏熙一個。他把毛巾丟開，握緊顏熙的手，貼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金顏熙，五年前你所經受的那些，本總裁用餘生來彌補，你願意接受嗎？」

  雲漠的聲音從心底里發出，震得顏熙的手心麻酥酥地疼。

  「雲漠，你放過我吧！我不能，我做不到！」

  顏熙知道雲漠愛她。但是，她不能忽略自己內心的感受。在經歷了五年前的欺騙和折磨之後，如果她還能原諒雲漠，那麼，她在他的面前就是卑賤的。她連他那樣對她都能原諒，以後，她還有什麼尊嚴可談？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平等相處。

  她是怎麼也不能和雲漠做到平等相處了！

  心痛的感覺蔓延到四肢百骸，熱淚汩汩地流淌。

  顏熙默然抽回自己的手，並不再看雲漠，「雲漠，我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愛和恨來得很簡單。」

  「我們結婚的時候，我不知道五年前的人是你的時候，我對於你的包容和寵愛，就一直心懷歉疚。現在，我知道了五年前的真相，我的心完全亂了。我無法面對你。」

  「我曾經假設了很多個如果，卻又一個一個地被我否定了。」

  「我遇到你，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在，就是我的命運。我不怪命運，我現在只能接受命運。可是，我卻沒辦法接受你。」

  顏熙痛苦地抱著頭，重複著自己的想法，「我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去想。我能想到你對我的好，然而，我想得更多的卻是我所經受的那些痛苦和屈辱。」

  「我只要看到你，就會不自覺地想起過去。我不知道怎麼控制著自己不去想……我也不知道怎樣讓自己不痛苦……我這樣的狀態，是沒法和你做夫妻的。」

  「所以，我們分開吧！你不要再把感情投注到我身上了，你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吧！」

  顏熙哽咽地說完這段話，捂著臉跑出了房間。

  雲漠沒有追她。

  他一個人在沙發上枯坐良久，換上自己的衣服，離開了朝陽公寓。

  *

  入夜，裴芸芸守在雲蓉的病床前，手拄著額打瞌睡。

  頭像搗蒜一樣點了幾次之後，裴芸芸兩手耷拉到腿上，帶著幾分怨氣看了看病床上熟睡的雲蓉，長長地吁了口氣。

  想做一個賢惠的孫媳婦可真難啊！

  雲蓉生病後，她這樣寸步不離地守著，真希望雲蓉能早點出院。

  嗡嗡的手機聲響起。

  裴芸芸打了一個激靈，她連忙拿著手機到了病房外。看看屏幕上的號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丁玉峰，你到底想幹什麼？」

  裴芸芸的聲音裡帶著惱意，丁玉峰卻毫不介意。他不怕裴芸芸生氣，就怕她不理他，「阿芸，我剛才可是得到消息，說雲漠從朝陽公寓出來了。」

  「誰讓你跟蹤雲漠的？」

  裴芸芸低喝一聲，顯然是在責怪丁玉峰。

  要是讓雲漠知道她的人暗中盯著他，雲漠是肯定不會輕饒她的。這次在聽楓苑，他已經毫不顧惜地把她所有的秘密告訴了雲蓉；下一次，他一定不會對她手下留情。

  丁玉峰一點兒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反而為能幫助裴芸芸而感覺自己有理。

  「阿芸，我做事很小心的，不會讓人發現的。」丁玉峰幾乎是拍著胸脯打著保證。

  接著，他繼續在手機里分析著自己得來的消息，「阿芸，你想想，雲漠不在朝陽公寓過夜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裴芸芸已經有些困了，發過怒之後，人也懨懨的。丁玉峰問一句，她答了一句。

  「那肯定是金顏熙不能原諒他！五年前的事，還是兩個人之間的梗。」

  「不管是什麼梗，雲漠愛的是金顏熙。他決心要做的事，是怎麼也改變不了的。」

  裴芸芸清醒又痛苦地說道。

  有時候，她真希望自己就是金顏熙。那麼一切就都美好了，不是嗎?

  丁玉峰聽不到裴芸芸的聲音，知道她還在難過，就勸道，「阿芸，我敢跟你打賭，這一次，金顏熙是不會原諒雲漠了。不僅不會原諒，還有可能要和雲漠分開。他們兩個分開了，對你自然是最好的機會。」

  裴芸芸眉心皺起，問，「丁玉峰，我能有什麼機會？」

  「阿芸，你難道連這樣的事都不明白嗎？你想想啊，雲漠他一個正常的男人，長久地沒有女人陪伴，會怎麼樣呢？答案是肯定的，他的生活一定十分難捱。你如果在這個時候，在他落寞的時候，多陪陪他，給他些溫柔的照顧，或者你們兩個有了……」

  說到關鍵處，丁玉峰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你想想，他能不愛上你嗎？」

  裴芸芸聽著丁玉峰的話，恍惚也看到了希望。

  她咬了咬唇，對著話筒說道，「丁玉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先掛了！」

  「哎，等等！」

  「還有什麼事？」裴芸芸眉心蹙起，不耐煩地問道。

  丁玉峰握緊了手機，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阿芸，你親親我，好不好？」

  「哼，丁玉峰，你別得寸進尺，以後再說這樣的話，我決不輕饒。」說完，裴芸芸恨恨地摁斷了通話。她就想不出丁玉峰哪裡來的膽子，竟然敢動她的主意，真是心太大了！

  丁玉峰聽著手機里的嘟嘟聲，眸底暗沉。

  啪！

  手機被丟到了桌上，他點燃了一支煙，吐出一個一個的煙圈，靜靜地想著。

  *

  裴芸芸掛了丁玉峰的電話，轉身進了雲蓉的病房裡。

  這次，她有事可想了，就不那麼難熬了。

  丁玉峰分析的情形很對。她這個時候，萬萬不能輕舉妄動。

  讓雲漠自己和金顏熙分開，而她最好不要插手。

  裴芸芸深深地明白，自己那點小聰明，放到雲漠那裡，簡直不值得一提。她要守好這個機會，不要再出什麼差錯。

  第二天一早，雲蓉醒後，就看到裴芸芸有些悠閒的模樣。

  再也不像之前那樣落寞了。

  「奶奶，您擦手。」

  裴芸芸遞了濕毛巾過來，雲蓉接住了，自己細細地抹著手指。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問，「阿芸，要是雲漠娶你的事，暫時定不下來，你會不會怨奶奶？」

  「奶奶，怎麼會呢？我在雲棲山莊這三十年，就是把自己當作了雲棲山莊的人。不管我是不是雲漠的夫人，我都把自己當作您的孫女。雲漠不能娶我，我雖然傷心，但是，我這顆心還是為著奶奶的。只要有奶奶在，能守著奶奶，就是我的福氣。」

  裴芸芸的話說得十分地動人心弦。

  不得不說，她不生氣的時候，五官也是溫柔的模樣。

  雲蓉看著她，點了點頭，讚許道，「阿芸，你能這樣想最好了。」

  「哎，我看你就比那個金顏熙強百倍。只是雲漠被金顏熙蒙蔽了，一時摸不著方向而已。我想著，睱以時日，他或者就會自己醒悟了。」

  「阿芸啊，你聽奶奶說，你這三十年都等了，也不怕多等一年半載。」

  「我想著，雲漠對那個金顏熙也只是一時的喜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厭煩的。男人嘛，都是喜新厭舊的。等他厭倦了那個金顏熙，自然會想到你的好的。」

  「阿芸啊，相信奶奶，這雲夫人的位置，非你莫屬。」

  雲蓉說著，拍了拍裴芸芸的手背。裴芸芸連忙給雲蓉端來了早餐。她這個時候也不再多想，就想著通過自己的言行，來打動雲蓉，打動雲漠。

  要說用那些小手段，實在不是聰明之舉。

  一旦被雲漠發現，就前功盡棄了。

  「奶奶，您先用早餐。爺爺打電話說，他要過來看你呢！」

  雲蓉聽到裴有年要來，心裡一沉。她能用些軟語來哄裴芸芸，卻哄不了裴有年。裴有年就是有本事讓她言聽計從。她也是沒有辦法。她和裴有年在一起，裴有年說什麼，直接影響了她。

  要是裴有年問起裴芸芸和雲漠的婚事，她可怎麼答覆呢？

  雲蓉舀了一勺湯，輕啜一口，說道，「阿芸，我生病的事是你告訴你爺爺的嗎？」

  「是，我跟爺爺聊天的時候，他問起你，我隨口就給說了。」裴芸芸聽出雲蓉有責備之意，一時說話有些慢了。

  雲蓉喝過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說道，「我這病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現在給爺爺打個電話，就說，不用他過來看我了。這樣興師動眾的，不太好。」

  裴芸芸是見過自己爺爺和雲蓉有私情的。

  現在聽雲蓉這樣一說，也覺得有道理，她沒有多想，就撥通了裴有年的電話，「爺爺，您現在哪裡呢？」

  裴有年人還在香港。

  春節之後，家裡有些事，他一直走不開。

  這個時候，他是想來看雲蓉，卻沒有找到理由。所以，聽到裴芸芸這樣問他，他不免有些懊惱，「我還在香港呢！」

  裴芸芸瞅了瞅雲蓉，雲蓉對著她點了點頭。

  她有了主意，連忙對著話筒說道，「爺爺，您就安心呆在香港吧，不必過來了。奶奶的病已經好了，我們要回雲棲山莊了。奶奶說，讓你先處理自己的事，不要擔心她了。等她有時間會給你打電話的。」

  裴有年聽著，以為雲蓉是要避嫌，加上他心裡正煩著，就沒有多問，答應了。

  「也好，等到四月份的時候，我再去雲棲山莊吧！」

  「是，爺爺，我知道了。」

  雲蓉看裴芸芸推掉了裴有年，在心裡暗暗地鬆了口氣。

  可是，關於那本丟失的家訓，她是不能就這樣放過雲漠的。

  「阿芸啊，你給雲漠打個電話，讓他來醫院。我病成這樣了，他倒好，躲到一邊享清靜去了。真是豈有此理。」

  雲蓉這個時候，一提到雲漠就是氣。

  裴芸芸不敢多問，她撥通了雲漠的手機號，心裡有些忐忑。在接通電話之前，仔細地醞釀了一下自己的感情，「雲漠，奶奶……她想見見你，你過來醫院一趟吧！」

  裴芸芸這樣說，覺得自己措詞很不錯。

  雲漠在電話里沉默著，「我上午有事，下午過去，你跟奶奶說吧！」

  裴芸芸聽他這樣說，只好先答應下來，「好的，我知道了，你忙吧。」

  *

  雲漠掛了電話，走到秦明身邊，繼續盯著攝像機。

  珠寶展示大賽馬上就要截稿了，這幾天必須把視頻拍出來。雲漠親自給顏熙拍，顏熙覺得有些不自在。這個拍攝腳本里，展示了珠寶在一年四季不同季節的魅力。顏熙在朝陽公寓內拍攝的是冬天的場景。

  雲漠跟顏熙講解了幾次，她一直進入不了狀態。

  其實，這不能怪顏熙，她第一次拍這種視頻，再加上面對的又是雲漠，她怎麼能不緊張呢？

  顏熙把手指上的戒指取下來，人有些落寞。

  「秦明，你來給我拍，好嗎？」

  秦明不敢這樣答應。他跟著雲漠一起站在攝像機前，其實就是給雲漠當幫手，要是真讓他獨立地拍，他也是拍不好的。

  再說，雲漠為了顏熙能拍好視頻，請了專業的燈光師，又安排了道具，把場景布置得十分到位，如果因為他技術差而拍不好，那豈不是辜負了雲漠的心意嗎？

  雲漠遠遠地瞭了顏熙一眼，沉聲道，「本總裁的攝影技術是一流的，沒有我，你拍不好。別多說了，繼續拍。」

  顏熙鼓鼓嘴，沒有動。

  「金顏熙，你究竟是想怎麼著？」

  「我沒想，我就是想……換個人給我拍。如果不是秦明，也未必非得是你，可以……找其它人。」

  顏熙說得似乎很有道理。

  雲漠靜靜地聽著，聽到最後，突然俯身過來，小聲道，「你想請誰呢？你知道找一個專業的攝像師要多少錢……怎麼，你有很多錢嗎？我給你拍，是幫忙，不收費用，你找別人拍，可是要收費的！」

  提到錢的事，顏熙就氣餒了。

  她是沒有錢，才想著通過這次比賽得些獎金去音樂學院上學呢！

  要是還沒有獲獎，就先在拍攝上花了許多錢，那她可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