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2025-04-02 12:22:22
作者: 墨菲是你
「你沒有說錯,反而說得很好。」
說完,雲漠的視線落在楊爍潔白的手指上,這種蒼白的病色讓他難受,「爍,我只盼著你快點好呢!」
「嗯,快點好。」
楊爍重複一句,就不說話了。
雲漠和他對視著,眼睛裡卻慢慢浮起了愁緒。他就在楊爍的病房裡,想起了顏熙,還想得心如蟲咬,恨不能立刻就飛到她身邊。
楊爍察覺到雲漠走了神,開口問他,「雲漠,你這麼早處理完事情回來,是為了見金顏熙吧!」
「是。」
雲漠沒有迴避。
他站起身,在室內走了兩個來回,然後,跟楊爍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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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漠!」楊爍看到雲漠轉身欲走,喊住了他。
「有事?」
「有事!」
雲漠別過頭來,看看病床上的楊爍,返身回來,也不問他有什麼事,就是坐在床邊守著他。這是兩個人之間的默契。
楊爍的手窩在身側,暗暗地握緊了拳頭,艱澀地說道,「雲漠,當年我設計陷害金誠,而讓金顏熙就範,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手段陰暗,影響到了你,你……罰我吧!」
「之前我不想面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更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錯。可是我今天,看到你的痛苦,我知道,是我錯了。」
「我可以向金顏熙澄清事實,證明你沒有做過那樣卑劣的事。」
楊爍一口氣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最後,長睫低垂,把一雙鳳眸掩住。
他也是一個高傲的人,跟雲漠認錯,簡直要把他的心折磨死了。可是,雲漠和金顏熙之間因為這件事而出現了問題,他必須得給雲漠一個說法。就是雲漠不問,他也得說。
誰知,雲漠聽後,不僅沒有說其它的,反而用手拍拍楊爍的手,讓他放寬了心,「別想那麼多了。我跟顏熙之間的問題,並不只是因為這個。」
楊爍反手握住雲漠,進一步問,「那我能為你做點兒什麼?我不想看到你這樣痛苦!」
雲漠的眼神深深凝住,「爍,你如果真想為我做點什麼就趕快好起來,明白嗎?」
「之前你我情同手足。此後,也是情同手足,沒有人能改變。」
「雲漠,你不追究我的錯?也不重罰嗎?」
「我說過了,不會。」
楊爍的手包住雲漠的手,他手心的溫度漸漸變成了他手背的溫度。他這樣包纏著他,分明就是不想讓他走。雲漠還是要走。楊爍攔不住,也沒有辦法攔。只能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從門口消失。
雲漠走後,楊爍掀開薄被下床,打開窗戶,讓窗外的風吹打自己的臉,自己的胸膛。
他想吶喊卻喊不出口。
*
顏熙坐在書房裡,明明書擺在桌上,可是,她的心卻被放在茶几上的那盤蔓越莓勾走了。
她心裡煩亂,細白的手指拈起一隻紅艷艷的莓子,撥弄。
往事如潮水湧來,讓她猝不及防——
「唔。」
雲漠的海濱別墅,顏熙正在餵魚。突然從身後伸過一隻手來,塞進她口中一顆軟軟甜甜的水果。她小心地嚼了兩下,更多的甜汁湧進了口腔里,嗆得她咳嗽起來。
「怪我!」
雲漠一邊幫她撫背,一邊在她耳邊道歉。
顏熙艱難地咽咽,轉身就走,不想理雲漠。他這樣偷襲她,實在可恨。
「顏熙。」
雲漠突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俯身,吻住了她。她唇邊還有蔓越莓的甜汁,他的唇舌一點一點地嘬弄,把她的唇抹得極乾淨。
「雲漠,不要了。」畢竟是在大廳里,顏熙不想和他鬧。
不想,雲漠突然拿了另一顆莓子,含在口中送過來。他的墨眸里沒有平常時的矜貴,倒像一個貪玩不足的孩子。顏熙躲不開,直接被他堵住。又被動地吃了一顆。這次,她吃出了蔓越莓的味道,還喜歡上了這種味道。
顏熙躲開雲漠,自己拿了一顆蔓越莓,正要放進嘴裡,不防雲漠伸過頭來,用嘴含住。
她賭氣要走,他又追著她,讓她吃……
*
淚水不期然地滾落。
蔓越莓啪嗒掉落在茶几上,濺起猩紅的果汁。
顏熙抹了抹淚,連忙動手清理。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了,「顏熙姐。」
「進來!」
顏熙聽出是海珊,就請她進來。
海珊一進屋就小跑著衝到了她的辦公桌前,「顏熙姐,我看到樓下……樓下……」
「海珊,你慢慢說!」
「好,我說,就是雲總在樓下呢。他正陪著金叔叔聊天呢!」
雲漠?
顏熙的手指用力攥緊,一連捏碎了三顆蔓越莓。
這可嚇壞了海珊,她慌張地問,「顏熙姐,你這是怎麼了?」
顏熙連忙低下頭,不讓海珊看自己的臉。
樓下,雲漠才剛剛來別墅不久。
一身價值不菲的西裝,得體的剪裁更襯得他長形玉立。這些天,他的心被思念之情占據,身心倍受折磨,人也清瘦了不少。臉頰瘦削之後,一雙墨眸更顯得十分地幽靜迷人。
「顏熙在樓上呢!」
金誠看是雲漠過來,有意讓他和顏熙好好談談。
雲漠的腳步在樓梯前止住,「岳父大人,我在這裡陪你吧!」
溫馨又不失氣派的大廳里,巨幅電視正在播放新聞。雲漠穩穩地坐下,很認真地盯著電視屏幕看。金誠在後面跟過來,用眼睛打量著雲漠,幾次欲言又止。
「喝茶吧!」
金誠倒了一杯茶水過來。
「不勞岳父大人,我自己來!」
說完,雲漠從沙發上起來,自己接了一杯水,小口地喝著。不一會兒,電視屏幕上出現了嘉晟珠寶的招牌,然後是店內的場景。然後,就是採訪裴銘遠的鏡頭,「裴總,我是寧城晚報的記者,據說嘉晟珠寶在寧城第一天的營業額就超了千萬大關,您看,這是不是嘉晟珠寶的最好業績?」
裴銘遠的目光很沉穩,聲音渾厚,「當然不是。這些年寧城的人口增幅快,經濟增長迅速,高階層的人物對珠寶的需求量很大,我相信嘉晟珠寶還會有更好的業績。」
啪!
金誠揚手按了換台鍵。
而且,在他放回遙控時候,用了力,摔出了一個不期然的大聲。
雲漠微微一怔,坐過去,把水杯放下,問道,「岳父大人,您……認識裴銘遠?」
看金誠剛才的神情,分明就是對裴銘遠有意見。
「不認識。」
金誠簡略地答了一聲,自己也喝起茶來。雲漠若有所思,沉吟不語。
「雲漠,你和顏熙是怎麼回事?這些日子,我問了顏熙幾次,她都不肯說。今天你來了,我想問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顏熙的事,所以,她要和你分開?」
雲漠垂眸看著桌上的水杯,並不說話。
金誠自己說得有些尷尬,但是,雲漠的沉默卻讓他得到了理。他就以為是雲漠做了錯事。不然,雲漠為什麼不反駁呢?
這個想法讓金誠十分地氣惱,他霍然站起來,倒背著手在廳里走。
他遠遠地望著雲漠說道,「雲漠,你以為顏熙住在你的房子裡,用著你的錢,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難怪這幾天她一定要自己出去找工作呢,一定是在你那裡受了氣!」
「她一個女孩子,學歷又不高,這樣寒冬臘月,為了找一份工作,不知道在寧城的街頭受了多少苦……這些,你都知道嗎?」
金誠雖然是在說雲漠,可是,他也想到了自己的錯處。
顏熙的事,他也有責任。
當年,要不是他欠了巨債,怎麼會讓顏熙輟學呢?
「顏熙跟著我,受了苦。是我不好。我好酒濫賭,賭輸了幾十萬的債務……不得不讓她停了學。她之前的學習一直很好,要不是為了我耽誤,她也一樣能考進青木大學。」
「可是現在,現在她沒有大學的學歷,在寧城,能找什麼樣的工作呢?」
提起往事,雲漠心有所動。
金誠再次把所有的錯都加諸到當年他欠下巨額賭債的事上,而這件事,現在正是他和顏熙鬧彆扭的原因。
顏熙愛他,這一點,他很確定。
可是,顏熙更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子,而且,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
她愛他,並不會全盤接受他犯下的錯。
雲漠凝神想了一會兒,站起來,對金誠說道,「岳父,我和顏熙只是……有一點小矛盾而已,等她慢慢想想,想通了,她怎麼罰我,我都接受。今天,我就不打擾她了。」
說完,雲漠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看看正對著門的牆壁上那片空白位置,墨眸凝住,像是在用眼睛丈量著這裡的寬度。很快,他的眼神變得決然,「岳父大人,明天我讓人送幅畫過來,就掛在這裡吧!」
金誠還在氣頭上,一時沒有答話。
第二天早晨,顏熙下樓幫著父親準備早餐。不想,廚房裡已經有海珊在了。海珊讓她出去等著,「顏熙姐,你去外面等著吧,我們一會兒就好。」
顏熙想到自己今天不用去嘉晟珠寶了,心裡酸澀難受。
她轉身走到廳里,接了杯水,這時,聽到了門鈴響。她走過去看,見是秦明帶著人過來。
「金助理,雲總讓把這幅畫送過來。」
兩個男人抬著一幅用白布遮掩的畫走進來,等畫面露出來之後,顏熙怔住了。
這……這不是那幅油畫嗎?
「顏熙姐,我看這個畫上的人和你很像啊!」
海珊跑過來,先用眼神和秦明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又細細地打量著這幅油畫。她看得藝術品不多,沒有什麼鑑賞力,可是,這幅畫顏色漂亮,筆法細膩,確實很好看。而且,上面的白衣女人,好像是顏熙。這樣的發現,讓她的興趣更高了。
油畫掛好了,顏熙的指尖摸到油畫的表面,觸到它細微的凸起,心裡竟然也跟著這些凸起有了變化,變得怎麼也不平靜了。
這幅畫足足有兩米的寬度,高也有近一米。這樣長的畫面,要畫好,得用不少時間吧!
不僅要用不少時間,還要用不少的心思吧。
雲漠畫這幅畫的時候,是怎麼想的呢?
他是在想她嗎?
如果不是想她,為什麼要畫這樣的畫呢?
顏熙久久地凝立不動。想得頭懵懵的。
*
吃過早飯,門鈴再次響起。
海珊跑過去看看,立刻回來匯報,「顏熙姐,是那個裴銘遠。」
這個時候,秦明還沒有走,聽到是裴銘遠來了,他並不作聲。顏熙也沉默不語。昨天晚上,裴銘遠打過電話給她,被她掛掉了。
那個時候,她的心裡很亂。
她根本不能接他的電話。
如果裴銘遠是勸她回嘉晟珠寶,她是怎麼也不肯的……
想到這,顏熙心裡決然起來。她既然不再回嘉晟珠寶了,也就是和裴銘遠沒有了總裁和下屬的關係了,那他們之間又是朋友了,她還需要躲著他嗎?
「海珊,我給裴教授開門吧!」
因為顏熙要和裴銘遠見面,秦明和海珊躲到了書房裡。金誠也因為是裴銘遠過來,而轉身上了樓。
「裴教授,您請進。」
顏熙站在門內,態度十分地恭敬。可是,裴銘遠卻覺得十分地意外。
他沒有想到顏熙會是這樣的態度。
他本能地以為顏熙還在生氣。
不過,這樣也好,今天他過來,就是想好好地和她談一談。
裴銘遠進到廳里,一眼看到了牆上的油畫。如果說顏熙和海珊都不懂油畫,那麼,裴銘遠卻是十分地懂得藝術欣賞。
「這幅畫不錯啊!」
「這樣大的一幅畫,少則要畫三個月,長了要畫半年呢!」
顏熙順著他的指點,目光再次落到了這幅畫上。
她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雲漠用畫筆在畫布上塗抹的情景……
「裴教授,我們進去吧。」
顏熙悄悄地抹了抹眼睛,轉身先進了廳里。
裴銘遠察覺了顏熙的情緒不對,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就沒有再提這幅畫的事。他坐到沙發上,不讓顏熙給她倒水,而是直接和她談起了一件事。
「顏熙,我昨晚想了很久,我想,你是不會再回嘉晟珠寶了。這是我的問題。假如,我不是嘉晟珠寶的總裁,或許你反而能靠自己的實力在手模這樣行業做下去。可是,現在的局面都亂了。」
「我就想,如果你不做手模,做其它普通的工作,要怎麼才能攢夠你的學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