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我說錯了嗎?
2025-04-02 12:22:20
作者: 墨菲是你
顏熙看海珊這樣,隨手拿起一個蛋糕給海珊,可是,海珊就是不接,「顏熙姐,這是特意給雲逸做的,我怎麼能吃呢?」
話雖然這樣說,海珊的口水卻要流出來了,她自己咽了咽,兩隻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裡湧起了熱切的希望,小心翼翼地說道,「顏熙姐,等回頭,你再做給我吃好嗎?」
顏熙點點頭,答應了,「好。」
秦明取了蛋糕送到觀濤閣,他沒有說是顏熙做的,而說是雲棲苑的廚師做的。
雲逸看到蛋糕,終於有了笑臉。
自從搬到觀濤閣之後,雲逸一直不高興。雲漠不在家,顏熙也不在,沒有人陪他說話。裴芸芸表面上是陪著他,可是,分明是心不在焉。
他很想念雲棲苑裡的那些幸福時光,想得心裡苦苦的。
現在看到精緻飽滿、濃香四溢的蛋糕,嗅著那甜滋滋,香噴噴的味道,他真是喜歡啊!
「媽咪,吃蛋糕。」
雲逸胖乎乎的小手拿起一塊蛋糕,送到了裴芸芸嘴邊。裴芸芸也覺得蛋糕很香,又被自己兒子的孝心所感動,就接過蛋糕,慢慢地咬了一口。
「嗯,是不錯。」
裴芸芸嚼著蛋糕,咽下之後,轉而吩咐秦明,「秦助理,把這蔓越梅醬給觀濤閣送一份。」
因為裴芸芸沒有問起雲漠,秦明悄悄在心裡鬆了口氣,連忙點頭答應,「是。」
*
「老夫人,裴老先生過來了!」
「哦?請他進來吧!」
阿音過來稟報的時候,雲蓉正倚在軟榻上看書。阿音轉身去請裴有年,雲蓉看了看蓋在腿上的薄毯,隨手撩開了。毯下,紫色的裙擺移到膝蓋,正露出半截白白的腿。
人老了,幸好身子還算豐腴,不然,就只能看皮包骨頭了!
「老夫人?」
阿音看雲蓉低著頭想得入神,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小聲喊她。
雲蓉應了一聲,下意識地把裙擺朝下扯了扯,這才看向裴有年。
裴有年的臉色很好,透著一點點粉色,這讓她莫名地心裡一悸。
今天裴芸芸過來說,觀濤閣這兩天都吃鹿肉。看來,鹿肉的滋補效果很好,裴有年的氣色比剛才的時候好多了。想必體力也很好……
雲蓉想著想著,就紅了臉。
「有年,坐吧!」
雲蓉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裴有年瞅了瞅她,沒有坐。
阿音見兩人開始談話,就悄悄地退了出去,又把門關得嚴實。
裴有年倒背著兩隻手,在室內走了兩圈,雲蓉看出不對勁,就下了軟榻,走過來問他。裴有年長長地吁了口氣,扶住雲蓉的肩,慎而又慎地說道,「阿蓉,我今天見到那個金顏熙了。」
雲蓉被他握著肩,精神有些恍惚。
但是,在聽到顏熙的名字時,瞬間清醒了,「是嗎?那個女孩子不一般……」
「阿蓉,她真是跟司翰長得很像啊!「
當年雲司翰夫婦遭遇橫禍,雲蓉傷心欲絕,下令徹查。可是,雲棲山莊接連出現了怪異現象。就連浣花溪的水也無故地幹了……又有人說雲司翰死後不得安寧,所以,才給了雲棲山莊這樣那樣的警示……
雲蓉為了山莊的大局,只好停止了追查。
說也奇怪,後來,浣花溪的水又流出來了。
雲蓉把雲司翰夫婦的照片全都鎖了起來,雲漠當時只有六歲,本來就年紀小,這麼多年來,恐怕連他也淡忘了自己父母的模樣。
可是,裴有年卻記得清楚。
當年,他愛屋及烏,因為愛慕雲蓉,而對雲司翰十分地好。
「有年,你也覺得她跟司翰長得像嗎?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想法。可是,想歸想,也只是巧合而已。這丫頭才二十二歲,可是,司翰出事都已經二十五年了,她是絕不會和司翰有什麼關係的……」
雲蓉保持著理智的態度,跟裴有年解釋。
只是,當她對上裴有年凝神沉思的目光時,聲音越來越弱。
裴有年自己想了一會兒,轉了轉眼珠,搖著雲蓉的肩說道,「阿蓉,我在想,假如當年司翰沒有死呢?這個女孩,很有可能就是司翰的女兒!」
一提到自己的兒子,雲蓉的心都碎了。
她痛苦地扯住裴有年的胳膊,聲音都是抖的,「有年,當年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司翰他心地善良,不想讓我再牽扯無辜……我就是殺盡了那些可疑的人,也不能換回他的命啊!」
裴有年把雲蓉的悲傷盡收眼底,終於不忍再說。他伸臂把雲蓉攬在懷裡,眼神仍然思慮重重。
如果這個金顏熙真是雲家的女兒,那麼,她和雲漠是怎麼也不能在一起了!
*
「裴老先生!」
門口值班警衛看到裴有年回來,連忙打招呼。裴有年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低頭整理領帶,順便又把自己的衣服檢查了一遍,這才邁步進了院內。
「太公,您吃蛋糕!」
裴有年剛回來,雲逸眼尖就看到了。他人小,和裴有年很親。
「好香啊!」
看雲逸舉著一個小蘑菇一樣的蛋糕跑過來,裴有年老當益壯,結實的手臂伸開,彎腰抱起了雲逸。雲逸笑著把蛋糕送到了他的嘴裡。
裴有年細細地咽著蛋糕,這樣近的距離看雲逸,更覺得雲逸長得像雲漠了。
「雲逸,快下來,別累著太公了!」
裴芸芸幾步走過來,接了裴有年手中的雲逸。
雲逸吃過蛋糕,跟著阿明去了樓上。樓下,裴芸芸看看裴有年,知道他今天去了嘉晟珠寶,本想問關於金顏熙的事,可是,想了想覺得不妥,索性只端了一杯茶過來,「爺爺,你喝茶。」
裴有年是真有些口渴了。
剛才在聽楓苑,雲蓉傷心至極,他摟著她,勸了幾句。後來,兩個人不知道怎麼著就吻到了一起……後來,又在她的軟榻上糾纏了很久……
「咳!」
裴有年喝了茶,臉熱心躁,掩著口咳了一聲。
裴芸芸更不好問什麼,只是小心地照顧著。
裴有年自己仰面倚在沙發上,久久不發一聲。
「爺爺,您今天去珠寶行,見到二哥了嗎?」裴芸芸終於忍不住問道。
裴有年直起身,緩緩坐起,眼神凝重,「何止是見到了,還重重地訓了他一頓。」
說完,裴有年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裴芸芸連忙又添了茶。
裴有年注視著杯子裡冒著熱氣的茶水,開口說道,「今天我不止見到了你二哥,也見到了那個金顏熙。」
裴芸芸聽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爺爺閱人無數,就怕他對顏熙有了什麼新的看法。
她手在膝上搓了搓,小聲說道,「爺爺,你覺得她怎麼樣,我以前說的那些話,對不對?」
裴有年沉沉地嘆了口氣,抬眸看看裴芸芸,眼神複雜。
裴芸芸不敢和他對視,連忙低下了頭。
「那個金顏熙果然厲害啊!」
今天她在他辦公室里說的那些話,不是一般女孩子能說出來的啊!
再看看自己孫子對她的那份心意,他這心啊,就堵得難受……
「爺爺,您是說……」
「我是說,這樣的女人是決不能進我們裴家的門。你二哥要是娶了她,怕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此刻,裴有年的心裡已經決定要查清楚顏熙的身份了。可是,不管將來顏熙是不是雲家的孩子,他也決不同意自己孫子和她在一起。
他們裴家需要的就是像老三媳婦那樣的,知書達理,相夫教子,溫柔謙恭的女人。
像金顏熙這樣烈的性子,這樣的心性,若是進了裴家,裴家怎麼會安寧?
現在她只是一個平頭平頭百姓家的女孩,就是這樣不受管教,處處跟男人做對;真要是變成了雲家的千金大小姐,豈不是更難駕馭?
*
想到這,裴有年搖搖頭,把心思轉到了裴芸芸身上。
自己這個孫女,倒是沒有什麼鋒芒。可是,卻是手段不夠。孩子都給雲漠生了,現在還被雲漠趕到了觀濤閣。
說什麼雲棲苑裝修,統統都是謊話。
「芸芸,金顏熙的事,你不用管了。等爺爺查清楚她的底細,真相大白之後,再看她的造化吧!」
裴有年的話,聽得裴芸芸一懵一懵的。
她想問,又不敢打斷,只好睜大了眼睛聽著。她這樣,顯得有些呆。裴有年心裡有些不好受。他忽然就氣惱起來,要是自己的孫女有了那個金顏熙一半的心性,一半的氣度,雲漠怎麼會輕視她呢?
裴有年重重地說道,「芸芸,雲漠把你們母子晾到這觀濤閣,算怎麼回事?你也是太縱著他了!」
裴芸芸心想,她哪裡能管得了雲漠呢?
可是,自己爺爺這樣的口氣,像是在勸小夫妻吵架。她不好說什麼,只好一臉無辜地看著裴有年。
「這次雲漠從美國回來了,你就說雲逸想他,讓他來觀濤閣住著,知道嗎?」
「你們已經有了孩子,那就是夫妻了,他再想別人,就是不對,你得拿出我們裴家人的尊嚴來,不能一味地遷就他,你記住了。」
裴芸芸狠勁點頭。
淚水像掉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
裴有年自然不知道她為了什麼而哭,只是看了她這樣,更是堵心了。
*
「主人,雲逸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
寧城醫院,墨蓮把自己調查出的情況跟楊爍匯報。楊爍倚在床頭,五指合攏,輕輕地拍著薄被,「說吧!」
「是。做過鑑定之後,那個雲逸,不是裴芸芸的兒子,也不是……不是您的。」
「哼,果然是這樣。我就說,那個裴芸芸怎麼能生出這樣一個伶俐的孩子來!」
楊爍斷斷續續地想到了自己失憶後的一些事。就像看過的電影片斷一樣。在裡面,有顏熙,有雲逸,還有他和雲漠比武的事,以及自己這次受傷的事,他都想起了。
失憶的時候,真可笑!
那個他,難道是另一面的他,是一個不會對雲漠有感覺的他嗎?
楊爍甩甩頭,沉聲問,「我讓你查的裴芸芸生下的兒子,在哪裡?」
「主人……」
「有人過來,你先走!」
墨蓮正要說話,楊爍聽到了隱隱的腳步聲。
而且,站在門口守衛的保鏢沒有動靜,說明來人可能是雲漠身邊的人或者就是雲漠。
「主人,我先走。」墨蓮不敢遲疑,打開窗戶,順著外面的管道迅速地爬了下去。
門被從外面推開了,雲漠高大的身形移進來。
楊爍自顧地在床邊垂下腿來,似乎想站起。見狀,雲漠立刻喊住了他,「我來。」
「雲漠,你知道……我要做什麼?」
楊爍的手按住了雲漠的手。雲漠從外面進來,手背還是涼的。他不由地輕輕給他搓著。雲漠笑笑,開口道,「你自然是要關窗了!」
說完,慢慢地抽了手,走到窗前,看也不看,嘩地一聲關合了窗戶,又利落地合攏了窗簾。
他手臂準確有力,楊爍擰著臉看著,唇角上揚,「雲漠,你不是去美國了?這兩三天的功夫,就把事情處理完了?」
雲漠回身過來,推推楊爍,示意他抬腿上床。楊爍默契地坐回床上。
提到美國的事,雲漠慨嘆道,「美國的合作商單方面違約停工,已經快一個月了。我答應了他的條件,他就復工了。我就回來了。」
天下的事,說簡單,就是這樣簡單。
雲漠不想解釋。
偏偏楊爍聽了,說道,「項目既然開始了,如果中間停工時間太長,會讓投資者失去信心,惹出更大的事來。退一步,就是進一步。我看你這樣做,很好。」
「呵,想不到你在病房裡,就把我的事看得這樣清楚,如果你好了,豈不是又要把事情處處做在我前頭?」
雲漠雖然這樣說話,可是,他心裡卻泛著點甜。
他真沒有看錯,只有楊爍最能明白他的心意。楊爍這番話和周以軒說的那些話一對比,自然就能知道兩個人誰更了解他。
以前,人們都說楊爍不過是他的傀儡。他一直也沒有解釋。事實上是,楊爍有他自己的主見。楊爍做的事,有些是自己直接處理的,根本沒有和他商量過。
楊爍扯扯雲漠的衣袖,聲音低至柔弱,「雲漠,我說錯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