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你還相信他愛你嗎?
2025-04-02 12:20:21
作者: 墨菲是你
顏熙垂眸看著,滿眼酸澀。
歡然這樣依戀她,她可怎麼辦呢……
「姐,你這是幹嗎?」
秦錚俯身,雙手架起歡然就朝後拖,歡然不作聲地以手肘反擊,秦錚猝不及防,被歡然擊中,他順勢一帶,兩人一齊倒在了身後的沙發上。秦錚窩著肩靠在沙發背上,而歡然就背朝著他,坐在他腿上。
「哎喲,疼死了!」
秦錚大喊,「姐,你跟我有仇啊,下手這麼狠?」
「秦錚,你放開我……」歡然被他反勒著雙臂,氣得漲紅了臉。
顏熙看看姐弟倆的情形,不自在地別過臉。
見狀,晏寧走過來,拽了拽秦錚的手臂,示意他鬆手。
「秦錚,別鬧了。」
晏寧的音量不大,卻溫柔而有力。秦錚慢慢地鬆了手。
歡然使力從秦錚的腿上跳起來,隱忍地揉肩……終於忍不住轉身,恨恨地瞅了秦錚一眼。
秦錚不著急起來,也不生氣。狹長的桃花眼慵懶地眯起,笑,「姐,我才知道為什麼你比我早出生幾分鐘了,原來,你在媽咪肚子裡就很能打啊!你打敗了我,才搶了姐姐的名分……我冤啊……」
「秦錚,你給我住口,信不信我打你?」
歡然惱了,朝著秦錚揚起拳頭。
「姐,你可別打,我這小身板可經不住打!剛才你杵得我還疼呢,哎喲……」
晏寧雙手抄進衣袋裡,望著秦錚無奈地搖頭,「秦錚,你可真能鬧……」
說完,他的目光從秦錚身上移開,看向歡然,只短短的兩秒鐘後,他原本安靜的眼神就流露出深深的歡喜。他走上前,把歡然舉起的手按下,又關心地問她手臂還疼不疼。
歡然抽回自己的手,不想再耽擱了,「晏寧,我沒事。我要帶顏熙去手術室,幫她把傷口處理了。」
顏熙聽歡然提到她,這才轉過頭看。
秦錚半倚在沙發上,甩了一個曖昧的眼波給她,顏熙連忙錯開了視線。
「顏熙,我們走。」
歡然拉起顏熙的手朝外走,顏熙的手被她攥緊,心裡彆扭,臉熱熱地說不出話來。
晏寧有些不放心,在後面追了兩步,「然然,我來給顏熙做吧……」
「不用,我能行。」
歡然的聲音堅定,顏熙聽著也安心。
在她的記憶中,歡然無論做什麼,都很優秀。
這次給她處理傷口,也一定能行。
進了手術室之後,顏熙躺下,臉被一張輕薄透氣的藍色罩布蓋住,只留下剛掉了痂的傷口在外面……
「疼吧?!」
傷口處理完畢,又重新上藥,用消毒紗布覆住,粘好。
做完這一切之後,歡然扯開嘴邊的口罩,俯身問顏熙。
顏熙睜開眼看看,看到歡然臉上的薄汗,莞爾一笑,「不疼。」
這樣簡單的小手術,歡然的額上已經覆了密密的一層汗珠,自然不是累的,一定是緊張她,擔心她,她怎麼能再說疼呢?
「傻瓜,」歡然抓住顏熙的手,捧在心口處,眼睛裡滿是疼惜,「都沒用麻藥,能不疼?」
「我剛才告訴你一定不疼,不過是讓你形成心裡暗示,好減輕疼痛……說起來,這種清創的手術,最疼了……」
「歡然,你的心理暗示有效果了,我真地不疼。」
說完,顏熙笑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歡然,我們出去吧,我想去看爸爸。」
「顏熙……」
歡然按住顏熙的肩,眉尖不由得蹙起,在心裡恨起了秦錚。
秦錚這個傢伙,怎麼能把金誠的事告訴顏熙呢?
金誠的手術雖然不大,但是,現在他滿頭裹著白紗布,根本不適合見人。再說,他那樣,顏熙看了,還不傷心?
「顏熙,金叔叔他很好,你先不著急看他。」
「我現在陪你去吃晚飯,然後……」
顏熙不同意,「歡然,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真地不餓。而且,我的傷口已經弄好了,現在又沒什麼事,時間越來越晚,我早點過去看,不會影響爸爸休息,要是再晚,他或許就睡了呢!」
「你呀!」
歡然被顏熙說服了,「來,我扶你起來。」
她細長的手臂伸過來,顏熙迅速地躲開了,自己翻身,從另一側下了床。
歡然怔了怔,拿起鞋過去,按住她的腳,穿鞋。
剛才從家裡跑出來時,顏熙穿著一雙拖鞋。秦錚抱她的時候,掉在樓道里了。在來雅安醫院的路上,秦錚去商場幫她買了一雙柔軟的白色羊皮皮鞋。
現在歡然要幫她穿鞋,顏熙心裡彆扭,卻躲不開。
歡然的手很靈活,掌心又熱,握著她的腳,很舒服。她不敢再動,順著她的手勁把鞋穿好。
沒想到,鞋穿好之後,歡然的手熱熱地握住她的腳踝不放。
「顏熙,看過金叔叔後,你來我辦公室睡吧!」
歡然仰面看著她,眼神里凝著殷殷的期待。
「這大半年來,我經常在醫院裡睡。我的休息間裡,生活用品應有盡有,你可以穿我的睡衣,安穩地睡。」
安穩地睡?
顏熙覺得,如果讓她穿上歡然的睡衣,她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不要說她知道歡然對她有那樣愛慕的感情,就是她嫁給雲漠之後,夫妻共處,她身體已經有一半是屬於雲漠了,怎麼能輕易穿其它人的衣服呢?
顏熙想了想,彎腰,把歡然拉起來,自己也站好,說明了自己的心意,「歡然,我已經很久沒見爸爸了,晚上,我就在他的病房守著吧!」
「那怎麼能行,你一定睡不舒服……」
「歡然,」顏熙握住歡然的肩,很鄭重地要求她,「今天晚上,你一定不許管我。我這個做女兒的,陪著父親是應該的,你必須體諒我!」
歡然默默地點頭,卻在她鬆手時,忽然攔腰抱住了她。
顏熙不好推開,由著她抱了一會兒。兩人從手術室出來,晏寧說秦錚先走了。還說要請兩人吃飯。
「晏寧,你和歡然去吧,我去看看爸爸。」
*
「顏熙,我送你過去。」
歡然並沒有立刻走,而是陪著顏熙到了金誠的病房裡。安靜的病房內,有一名特護謹慎地守著。歡然跟特護介紹了顏熙的身份,並讓她先退下。
「顏熙,我晚上就在醫院裡睡,你過來吧……」
「歡然,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不許變了……你快走吧,晏寧還等你呢!」
顏熙硬是把歡然推出了門外。
原本昏昏欲睡的金誠聽到了動靜,醒轉,他睜開有些沉重的眼皮,望了望,顏熙正好朝著他走過來。顏熙的身影在他的瞳仁內一點一點地放大,他立即抬手,喊,「顏熙,是你來了嗎?」
「爸,是我……您受苦了!」
顏熙撲通跪在床前,抱著父親的手,簌簌地落下淚來。
父親被雲蓉毒打,落下重傷,都是因她而起,她怎麼能不傷心自責呢?
金誠垂眸,想儘量多地看看顏熙,「顏熙,這是我的命,怪不得誰。」
「不,爸,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連累了你。」
「傻孩子,你自己也受苦了,這額頭上的傷,是不是被雲棲山莊的人害的?」
「爸,這傷,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只是一點皮外傷,您不必擔心。倒是您,您的臉……究竟是怎麼回事?雲漠他把您救出來後,怕我擔心,一直沒有跟我說您的情況……」
金誠輕嘆一聲,淡淡地說道,「顏熙,爸爸這是小手術,就是鼻樑斷了,你秦伯伯又給接上了。」
顏熙略怔,「是秦伯伯親自給您接的嗎?」
在雅安醫院,晏寧的技術能力很強,秦少鳴早就不主刀了。現在肯為父親做手術,難道,他還念著和父親舊日的情分?
金誠不想多談秦少鳴,「是。」
顏熙仔細地打量著父親包紮後的臉,推想著紗布包裹之下他那腫脹的鼻樑,心裡再度湧起了深深地愧疚感。
她捧著父親的手,搓著他微涼又乾瘦的手背,「爸,我嫁給雲漠,沒有給您帶來榮耀,卻連累您受傷,是女兒不孝……」
金誠慢慢地把頭歸正,看向房頂的吊燈。
他凝眸想著,喃喃地說道,「顏熙,我今天的苦,都是我應得的,你不必難過。雲家……哎,你現在是雲漠的妻子了,爸爸只盼著你們兩個能恩恩愛愛,我就滿足了。」
提到雲漠,顏熙止了悲悽。
她把前後的事,仔細地想了想,挪著腿,湊到金誠旁邊,輕聲細語,「爸,您現在不光是我的父親,也是雲漠的岳父,按說,這樣的身份,在寧城,是不敢有人怠慢您的。」
「可是,這次傷你的人、脅迫我的人是雲蓉……雲蓉她在雲家的地位至高無上,而且,她對雲漠有養育教導之恩。我多次聽雲蓉提起陳年舊事,在她提到對雲漠的養育之恩時,雲漠也對她感激在心。」
「所以,這次雲蓉欺負了我們,雲漠心裡生氣,卻不能還回去。」
「他對我處處呵護,也是想彌補,想補償。」
「他對我的好,我不能當作沒看見,而雲蓉對我們欺凌,我們只能暫時忍著。像雲蓉這樣作惡,總有一天,她會自食其果,您說,是不是?」
顏熙的話傳到金誠的耳內,他幾乎被顏熙的話給驚到了。
他把視線轉到顏熙身上,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她,「顏熙,你能有這樣的見識,爸爸真是欣慰啊!」
「原來爸爸一直想,你從小跟著我,沒有受過什麼高深的教育,要是這樣進了雲家,一定無法生存,所以,爸爸一開始並不同意你和雲漠在一起……」
「可是,我剛才聽了你說的話,我這心裡,算是安穩了。」
顏熙不敢受這樣的話,父親為她受了傷,她說出幾句這樣的話,能彌補什麼?
她就是想替自己,替父親找回公道,又能怎麼辦呢?
「爸,我沒有照顧好您,是我的錯,您應該好好地罵我……」
「傻孩子,爸爸怎麼捨得呢?」
金誠抬手,抹了抹顏熙眼角的淚水,「你這孩子,小時候就愛笑,現在長大了,怎麼動不動就哭呢?」
「哎,這豪門的媳婦,不好做,你享受了別人享受不到的榮華,自然也會有要吃的苦頭。」
「爸爸不能幫你,你一切要靠自己。」
顏熙聽著,抱緊父親的手,不放。
父親給了她生命,就是給了她一切,她很知足。
金誠停下話題,問起顏熙是怎麼來醫院的,「顏熙,你說雲漠瞞著你,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雅安醫院裡?你是怎麼找到這的?」
顏熙想了想,說出了實情。
「爸,是秦錚告訴我的,剛才,是歡然送我過來的。」
聽到秦家兩姐弟的名字,金誠惱恨地以手砸床。顏熙連忙攔住了,「爸,您這是怎麼了?」
金誠痛苦地閉眼,「顏熙,你秦伯伯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他不希望你和他的兒女來往,你心裡也清楚吧……」
提到秦少鳴,顏熙嘴角抽搐。
他果真不是什麼好人!
「顏熙,我知道你和秦家的姐弟從小在一起玩得很好,可是,現在你們長大了,各有各的事,各有各的人生,他們兩姐弟感情沒有著落,飄浮不定……你卻不一樣,你已經結婚了。所以,你要和他們保持距離,離得越遠越好,以免生出其它的事來。」
「你秦伯伯還有你不知道的一面,我怕他會對你不利。」
秦少鳴的陰狠,顏熙是早就體會到了。
現在聽父親這樣一說,心裡模糊地覺得,父親有許多的事瞞著她。
不過,父親自然有父親的隱私,她沒必要事無巨細地都知道。父親不說,她強問,只會傷了父女間的感情。
再說,和秦家姐弟保持距離,也是她心底的想法。
「爸,您放心吧,我會儘量避免和他們接觸的。」
「嗯,那就好。」
金誠畢竟剛做過手術,人又有了年紀,和顏熙談了這麼多,有些倦了。
而且,他也不想讓顏熙大晚上還陪著他,所以,就問起了雲漠,「顏熙,你晚上出來,雲漠沒陪你一起來嗎?」
突然提到雲漠,顏熙心裡一酸,淚水忽地涌滿眼眶,卻又被她生生地逼回去了。
她不好跟父親撒謊,只好沉默。
金誠看她這樣,開始擔心她,「怎麼,你和雲漠鬧彆扭了?」
「爸,我……」
顏熙覺得,自己和雲漠的事,一言難盡,根本解釋不清。
金誠側耳聽著她的動靜,聽不到她說話,自己開口說道,「顏熙,你的事不肯跟爸爸說,爸爸心裡很難受。我就想,要是你媽媽在……」
「哎,不說那些了。」
金誠把自己的思想歸攏,顏熙聽到媽媽,卻更難過了。
「顏熙,爸爸其它的道理說不出來,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和雲漠鬧矛盾,是他打你了,罵你了嗎?」
「不是。」
「那是他說不愛你了,要趕你走,要離婚?」
「也不是……」
「爸爸問你,你還相信雲漠愛你,喜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