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我不想見你
2025-04-02 12:20:15
作者: 墨菲是你
叮咚。
電梯在第7層停下,眼前晃過一道黑影,海珊仔細看時,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內是男人匆匆離去的背影。
想想,這男人的個頭和胖瘦,跟鄰居的強哥哥相仿,但就是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他身上帶著讓她想躲開的香味,還有,他的西裝做工精緻,自然有一種貴氣……
海珊搖搖頭,心裡惱恨。
她都亂想了些什麼啊!
海珊生自己的氣,抬手拍拍前額,自己打了自己。然後,轉過身站著。視線內,不經意間就注意到電梯的地毯上有一個黑色的鼓囊囊的錢包。
這個錢包是……是剛才那個人的嗎?
電梯停在了一樓,外面有人湧進來。
海珊兩手握著錢包,完全忘記了要下去。就那樣晃悠悠地又跟著電梯朝上升。
電梯變化的層數,顯示到6層的時候,海珊忽地按了『7』層的按鍵。
等她從7層下來,才發現這一層全是手術室。她茫然地走了有十幾米,突然有一群人推著一個受了外傷的人過來,那車上的人半邊頭血淋淋的,她驚恐地朝回就跑。
不知不覺,又跑到了電梯間。
手裡的錢包上還帶著淡淡的香味。海珊送到鼻下聞聞,不聲不響地又等了一會兒。
這樣可不行,她要等到何時呢?爸爸一定會擔心的。不如,打開錢包看看?
海珊的手指在錢包柔軟的皮面上摩娑著,終於放棄了。
她朝後退退,坐到了過道里的椅子上,安靜地等。等待的時間漫長,她想到了自己家的阿黃。阿黃剛生過狗崽,身子虛,不知道強哥知不知道給它吃點骨頭……
海珊想著心事,不知不覺時間已經久了。
她怕父親惦記自己,決定先回去。她咬著嘴角想了想,去服務站找了紙筆和膠水,寫了一張失物招領啟事貼到了電梯間內。
「好啦!」
海珊纖細的手指在紙板上按了又按,這才放心地離開。
「爸!」
海珊湊到床前,輕輕地喊了一聲。海玉峰慢慢地睜開眼看看,看清是自己女兒之後,會心地笑了,「你這丫頭,去這麼久,是不是跑出去看星星了?」
海珊笑著給父親掖被角,「爸,我沒有貪玩。我是撿到一個錢包,等著失主來認領,結果給耽誤了時間……」
說著,海珊把錢包遞給父親看。
海玉峰打量著這隻錢包,黑色的皮子柔軟細膩,一看就是高級貨。再看這錢包塞出的厚度,裡面一定有不少錢。
「海珊,你這是在哪裡撿到的?」
海珊見父親問,就把事情的經過說了。海玉峰認真地聽著,聽完後,他建議女兒先打開看看,不然,萬一有人誤領呢?
「還是不要看了吧!這錢包是別人的東西,我怎麼好打開呢?」
「要是真有人來認領,我再看也不晚!」
話音剛落,就有人敲門。海珊打開門,一個穿著運動衫的年輕男人問她,是不是撿到一個錢包。海珊上下打量著來人,「是啊,我是撿到了。」
男人說,「我叫秦明,那個錢包是我的,裡面有我的名片。」
海珊攢著眉想了想,問,「你的錢包丟哪了?」
「電梯間裡。我是看到你寫的失物招領啟事找來的。」
海珊聽了,又問,「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丟的錢包?我看你的模樣,一點也不著急啊……」
男人惱了,「你這個小丫頭,不信你打開錢包看看,裡面有我的名片,就是秦明的名字!」
海珊垂下睫毛想了想,很有主見地說道,「這樣吧,醫院的電梯間裡應該有監控,我們一起過去看看,看看是不是你掉了錢包!」
「你……」
過來認錢包的男人氣極敗壞地摔門走了。
海珊沒理會,轉身坐到了父親身邊。
海玉峰看看自己的女兒,欣慰地說,「你這丫頭,是不是心裡知道是誰丟的錢包?」
海珊半藏著眼神,小聲答,「女兒並不知道,只是猜著是那個人。如果他明天上午再不來找,我就去醫院裡查監控,讓醫院的人幫忙找。」
海玉峰伸手,拉住了海珊的手,一臉心酸。
「阿珊,是父親沒有本事,拖累你了,你這樣聰明,如果能上學,將來肯定有出息。」
「爸,您又說這些……我這樣也很好,能守著您,我覺得很幸福呢!」
「阿珊……」
海珊俯身,偎在父親的手上,一雙秀氣的眼睛安靜地睜著。
絲毫沒有一點生活窘迫的怨氣。
第二天,海珊把錢包交到醫辦室。醫辦室的醫生接過錢包,讓她走。可是,她不走。而且,又把錢包拿到了手裡,「醫生,您能找到失主嗎?」
醫生有些煩,「你交給我就行了,我會想法找失主的。」
「那您現在就找吧,您帶我去看看昨天晚上電梯裡的監控,看看是誰丟的。」
「你……」醫生急了,「好了,我們把錢包打開,看看裡面的證件不就知道了?」
海珊不同意,「這是別人的錢包,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隨便打開,我們還是看監控吧。或許,知道是誰,知道在哪個樓層,問問相關的人,就知道他是誰了!」
醫生無奈,只好答應了。
果然是他!
就是昨天那個一身香氣的男人。
監控上,男人在拿手機時,錢包跟著掉在了地上。他只顧著看手機,並沒有理會。反而匆匆地離開了。
「醫生,您認得他嗎?」
「不認識。」
醫生很肯定,接著他又對海珊說,讓她把錢包先放到醫院裡,等著慢慢找失主。可是,海珊不同意,讓醫生把這截視頻打出來幾張,她要貼到醫院門口,還要自己拿著照片去7層問,看有沒有人認識上面的男人。
「你一個小孩子,怎麼這樣固執呢?你還是陪著你父親吧,別到處亂走。這錢包就……」
「不行,我得早點找到他。萬一他不知道自己把錢包丟哪了,著急怎麼辦?」
「可是,你這樣找,會擾亂醫院秩序的,再說,你一個小孩子,為什麼不聽長輩的話呢?」
海珊有自己的道理,一定要按自己的辦,抱著錢包,就是不鬆手……
「謝謝。」
秦明拿起錢包,小心地保持著水平的方向打開,錢包里,他早早放好的,一小塊黃豆大小的紙片還安靜地呆在裡面。
看來,這個海珊真沒有打開過錢包。
他隨手抽出五張百元大鈔,遞過去,「這點錢,你拿著,是我的心意。」
海珊臉紅了,擺擺手,不作聲地跑開了。
這個男人,果然是又帥,又溫柔,像強哥哥一樣,可是,他比強哥哥的聲音要好聽,還要更斯文……
正是十三歲的年紀,海珊懵懂地想了一會兒,並不深究,很快又想起了其它的事。
她該去問問醫生,父親什麼時候能出院了……
*
烏黑的舊井蓋上貼著一方紅紙,像是有人結婚剛剛貼上去的。
顏熙的腳步沉重,本想繞開這個井蓋,可是,怎麼也抬不起腳,還是一腳踩到了井蓋中央。或許,這就是命運。
「顏熙,是你嗎,你回來了?」
鄰居奶奶遠遠地就喊,顏熙連忙抹了抹眼角過去。十一月的天氣,趙奶奶穿一件棉坎肩,裡面是老年人穿的棗紅色印著黑色花紋的棉襖。顏熙過去,扶著她朝樓上走,「趙奶奶,我扶您上樓吧!」
趙奶奶點點頭,和顏熙一起上樓。
等到了四樓,趙奶奶硬是把顏熙叫到家裡,拿出了一套蘇繡的枕巾,送給她,說是送給她的結婚賀禮。
「你這孩子,結婚這麼大的事,也不說一聲。那天,我問你爸呢,問了半天,他才說你結婚了。我說你怎麼老不在家呢,原來是住到婆家去了。就是上次那個好脾氣又美得跟天仙一樣的姑爺嗎?」
「奶奶……」
顏熙被趙奶奶說哭了
雲漠雖然脾氣不好,可是,他確實美如天仙。而且,他對她發脾氣的時候,心裡仍然是愛她的,所以,她一點兒也不怕。
可是現在,她的心裡亂極了,根本無法面對雲漠……
顏熙回到自己家裡,把枕巾迭好,放到了沙發上。
手在繡品的絲線上摩著,心裡也起了褶皺。
咚咚!
敲門聲響起,顏熙以為還是趙奶奶,沒有多想,「奶奶,是您嗎?等著,我給您開門啊!」
「奶……」
門開了,顏熙卻怔住了。
門外,不是別人,正是穿一件紅大衣,燙著波浪捲髮的裴芸芸。她白白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嘴唇也紅得耀眼。
顏熙心裡黯然,不想見她,慢慢地關門——「等等!」
裴芸芸一腳邁進來,門被抵住,顏熙垂眸,視線內,是裴芸芸鋥亮的皮靴。
「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顏熙下了逐客令。
裴芸芸硬是往屋裡擠,「金顏熙,我只說幾句話就走,你不能這樣對待客人!」
「你不是我的客人,你走。」
「我要是不呢?」裴芸芸朝前一步,一下子把顏熙撥開,自己進到了屋內。她的目光四處打量著,又特意到顏熙的臥室看了看,看到外間雲昊的照片,知道這裡就是姐弟倆的里外間臥室,鄙夷地笑出了聲,「金顏熙,你還說自己和雲昊沒什麼,你們這樣住,還有什麼隱私呢?難怪他要說,你洗了澡之後……」
「裴芸芸。」
顏熙怕被鄰居們聽見,只好關上了門說話。
「你走吧,我這裡不歡迎你。」
「呵,金顏熙,我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會隨便走。」說完,裴芸芸看了看客廳里的沙發,從包里取出一張紙巾,墊在上面,這才慢慢地坐下。
顏熙看到裴芸芸這樣嫌棄,更想趕她走。
「裴芸芸,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顏熙是真累了,真地想一個人安靜地獨處。
裴芸芸怎麼肯罷休,隨即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嗤嗤然地說道,「金顏熙,我這裡存了一段音頻文件,你敢不敢聽聽?」
顏熙別過頭,不語。
裴芸芸手指尖用力,按開了手機——
「楊鑠,五年前,你和我,在小島上……然後,我生下兒子,被你抱走,這些你都記得嗎?」手機里傳出的聲音,讓顏熙驚愕。
怎麼會呢?
自己和楊鑠說的話,怎麼會在裴芸芸手裡呢?
「裴芸芸,你怎麼……有這個?」顏熙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
「這個?」裴芸芸聲音怪異,「呵,金顏熙,只要你做過,就會有痕跡。不管是這個,還是其它的事。」
「嘖嘖,我倒是想不到你會這樣無恥。」
裴芸芸繞著顏熙走了一圈,心裡的恨意又重了。
她,長得真精緻啊!
可是,精緻又怎麼樣,沒有了雲漠,金顏熙什麼都不是……
裴芸芸進一步,忽然扭住了顏熙的前臂,顏熙別著頭,不想看她。就像裴芸芸中午吃了麵條,嚼了大蒜一樣。顏熙用力躲她。
「金顏熙,你和楊鑠睡了那麼多次,還和他有了孩子,你怎麼還有臉面跟著雲漠呢?」
「雲家是豪門世家,而雲漠是雲家的長孫。雲漠是什麼樣的人,怎麼能容得你的不貞和欺騙?」
顏熙痛苦地想要縮回手,「裴芸芸,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哼,你還有資格和我說『不』嗎?」
顏熙盯著裴芸芸開合的紅唇,聲音低弱,「裴芸芸,我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你請走吧,我……」
「哈哈!」
裴芸芸突然狂笑起來,顏熙趁機朝回拉手,忽然就逃開了。
裴芸芸並不著急,反而是肆意地笑夠了,才說話,「金顏熙,看來,你是準備把這件事瞞雲漠一輩子,是不是?你想得太美了!我今天過來,就是要揭穿你的醜陋本質……你給我看著,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雲漠,然後,把這段話放給他聽,你覺得,他會怎麼樣呢?哈哈!」
「裴芸芸,你……你怎麼可以……」
「我有什麼不可以,你可以做,我不可說嗎?」
「哦,我知道了,金顏熙,你為了欺騙雲漠,去做了****修復術,然後,你成功地爬上了雲漠的床……」
「裴芸芸,我沒有做那麼齷齪的事!」
顏熙急得喊出了聲。
裴芸芸並不示弱,直接撥出了雲漠的號,「金顏熙,你聽著,我讓你親耳聽到我跟雲漠打電話,讓你聽聽雲漠的聲音,聽聽他會有多難過,聽聽他會如何地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