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那背影可真好看

  歡然身上熱烘烘的，像一輪火紅的太陽，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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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這樣偎在他身上，晏寧的心被她的熱度熔成一灘溫柔的水。

  做完三個小時的高強度手術，他本來就累了，這個時候，更不想再談工作。

  晏寧順著歡然的手勁走，走了兩步之後，很自然地別過臉來，看了一眼周以軒，「周助理，你把病人的資料交給我的助理，如果情況緊急，先讓他在我們醫院住下，我下午就處理。」

  說完，他回過頭，溫柔的眼神在歡然的臉上掃過，「我們走。」

  晏寧陪著歡然離開，周以軒一米八九的個子，站在走廊的中央，顯得孤傲突兀。

  他不動聲色地等著，像一個等待獵物上鉤的獵人。

  等秦歡然和晏寧走了距離他大約兩米遠的位置時，他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晏醫師，我的病人就是金顏熙的父親金誠，不知道你是否認識……」

  聽到金誠的名字，歡然的腳步瞬間停下。

  她霍然回頭，問，「周以軒，你說，是金叔叔出事了?他怎麼了？上周我去看他，他還好好的，現在他怎麼了？」

  歡然停下不走，晏寧也只好跟著停下。

  他不認識金誠，卻認識顏熙，聽說是顏熙的父親，自然也跟著關心起來。

  「是顏熙的父親嗎？」

  歡然早已經按捺不住，衝過去再次追問周以軒，「金叔叔他人在哪？他到底怎麼了？」

  晏寧看她這樣，站在原地，無奈地搖搖頭，「走吧，到我們辦公室談！」

  周以軒輕輕點頭，歡然很著急，一心想問個究竟，卻被晏寧安撫著進了他的辦公室。周以軒從包里拿出一份資料交給晏寧，「這是金誠的病歷。」

  晏寧坐在桌後，翻看金誠的病歷。歡然就守在他身旁。

  「晏醫師，你看到的，只是給金誠做初步檢查的記錄。他受傷後，脾氣很大，情緒很不穩定，根本不配合醫生的治療。我看他整個臉都腫起來了，鼻子也歪了，估計是鼻樑被人打斷了。你知道，我們寧城第一醫院的外科整形也很有名，可是，他卻拒絕治療……直到今天，才鬆口說，要來你們雅安醫院，還說……要秦醫師親自為他治傷。」

  晏寧合上手裡的文件，略略沉吟，挑眉看向周以軒。

  「現在雅安醫院裡，所有高難度的手術都交給我了。秦院長他一般不親自動刀。」

  「晏寧哥，金叔叔和爸爸早就認識，他們關係很好，我跟爸爸打電話說，他一定會管的。」

  歡然的話說得響脆，晏寧看著她笑笑，「歡然，你難道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我做不了的手術才能請院長做，金誠的情況，我先看看，如果我能處理，不要打擾院長。」

  「那好啊，周以軒，你快把金叔叔送過來。」

  歡然一心為著金誠，跟周以軒說話時，不帶一點其它的情緒。那一刻的她，簡單又純白。

  周以軒的目光在歡然臉上掠過，轉向了晏寧。

  「晏醫師，那就拜託你了。我一會兒把人送來。」

  說完，他微微躬身，垂眸離開。歡然怔怔地看著他。等他伸手開門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什麼，邁著小碎步跑過去，攔住了他，「周以軒，你等等，我有話問你。」

  周以軒手停在門柄上，下意識地轉了轉，停在原地不動。

  歡然湊近他，一雙眼睛裝著滿滿的希望，問，「周以軒，你知道顏熙在哪嗎？」

  「不知道。」周以軒薄唇輕啟，回答得決然。

  「你騙我，你一定知道顏熙的下落！」

  周以軒冷冷地重複，「我不知道。」

  歡然急了，脫口說道，「周以軒，你的眼神不能說謊，你分明就是知道。」

  周以軒自鼻間輕哼一聲，稍稍側目，寒涼的眼神在歡然臉上掃過。

  「哦，你能看懂我的眼神？哈哈！秦歡然，你真是太可笑了！」

  說完，周以軒忽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歡然站在原地，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她想打人，可是，她很清楚，自己打不過周以軒。

  這讓她萬分地懊惱。

  最後，她蹲在地上，捂著臉不起來。

  晏寧走過來，手搭在她肩上，輕推，「歡然……歡然……」

  歡然的眼睛躲在黑暗裡，一動也不動。

  晏寧嘆口氣，也跟著她蹲到地上，低聲說道，「歡然，我知道你惦記顏熙，可是，周以軒是什麼人，你要問他？他就是雲漠的影子，一身的奴性，完全聽命於雲漠。雲漠既然幾次三番地趕你出來，又怎麼會讓你知道顏熙的下落呢？」

  「顏熙和你的感情那麼好，她能忍著這大半年不和你聯繫，肯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不過，顏熙雖然不來看你，但是，她有雲漠護著，你大可以放心，她是一定不會有危險的。」

  「顏熙是個熱愛生活的女孩子，你如果想著她，你也應該好好生活。」

  「晏寧哥，你不知道，顏熙她……」

  歡然欲言又止，最後，痛苦地站起來，跑出了房間。

  晏寧在後面追她到門口，揚揚手，又落下，眉心漸漸擰起，疲憊的眼睛裡是說不出的情緒。

  ……

  嘣！

  顏熙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護士服扣子盡開，等她再一遲疑，雲漠靈活的一雙手，已經把她身上的衣物完全除去。她不相信似地閉緊眼，再睜開，果然只看到自己白璧一樣的身體落在雲漠的懷裡。

  「金顏熙，你倒是不在乎，隨便什麼人的衣服就朝身上穿。可是，本總裁在乎。」

  顏熙這才明白，原來，雲漠是嫌棄她穿了護士小婷的衣服。

  可是，她這樣做，不是因為他嗎？

  顏熙像滑溜溜的白豚一樣，羞惱地從雲漠的臂彎里鑽出來，手腳並用，爬到床的另一端，用毯子裹住了自己。

  雲漠遠遠地瞧著，凝神不動。

  剛才她從他的眼皮子底下爬過去，那背影……可真好看。

  看得他都忘記抓她回來了。

  「怎麼，本總裁說得有錯嗎？」

  顏熙拿起手機，啪啪啪地打出了一行字——

  「當然有錯！」

  「哦，你穿著別人的衣服，上了本總裁的床，你還有理？」

  「雲漠，我這樣，全是被你逼的！」

  「說，本總裁怎麼逼你了？」

  雲漠人朝後仰倒，頭剛剛好枕在顏熙的腿上。

  顏熙的毯子只護住了上半身，一雙長腿完全暴露在外。雲漠的頭髮扎得她痒痒。所以，再打字時，聲音明顯增大，「雲漠，你不讓我去看爸爸，我只好喬裝打扮逃出來，所以，我做什麼也都怪你，都是你逼的我！你說，你為什麼不讓我看爸爸？」

  雲漠稍稍側頭，墨色眸子凝重。

  「金顏熙，你這樣頭上裹著白紗布去看岳父大人，是想讓他跟著你著急嗎？他本來就在地下室里受了點外傷，現在正在好好治療，調養，你這一過去，不是給他添煩惱嗎？」

  我……

  顏熙看看雲漠，目光不那麼坦誠了。

  雲漠說的有道理。

  父親一向疼她，要是看到她受傷了，心裡自然生氣上火，怎麼能好好養傷呢？

  雲漠由平躺慢慢改為側臥，幽深的眸子裡映著顏熙垂眸不語的精緻容顏。

  此刻，他的臉貼著她的溫熱肌膚，那感覺是甜美的。

  可是，他的心卻是酸的。

  金誠被雲蓉折磨，還有顏熙受傷，這一切，錯都在他。雲蓉是他的祖母，又親手撫養他長大，教導他成才，對他有養育之恩，他……不能不孝，可是，他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又是多麼地痛苦啊！

  「雲……漠……」

  顏熙動動腿，雲漠的頭跟著晃了晃。

  他長睫眨動，並不出聲。

  顏熙的嘴疼，不能再說話，猶猶豫豫地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老公，以後，我不會隨便穿別人的衣服了。」

  文字輸完之後，手機被顏熙送到了雲漠眼前。

  雲漠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小字，墨眸里盈盈地起了霧。接著，他突然翻身起來，抱起顏熙進了浴室。

  「雲……漠……」

  「別動，本總裁幫你擦擦。」

  顏熙仰在舒適地鋪著潔白浴巾的躺椅上，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雲漠手上的熱毛巾，在身上慢慢揉擦，她被揉得七葷八素的。不過，男人對她這樣用心，她的身體和心裡一樣熱。

  自從頭上受傷後，因為怕傷口處沾水，她還沒認真洗過澡。就是自己洗了洗緊要處，換了內衣。現在，雲漠幫她把周身擦洗一遍，竟是說不出的清爽舒服……

  顏熙覺出異樣。身體不自覺地團起。

  顏熙現在最恨的是自己，真不該咬破嘴唇。

  她就是想制止他，也嘴疼地說不出話來。

  「顏熙，本總裁嗅到浣花溪邊的香味了。」

  顏熙閉眼，不敢聽。

  「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香味？」雲漠突然吮了她一口，還意猶未盡地問她。

  顏熙輕輕地呼口氣，心口脹得想喊。一次之後，他的唇不時貼在那裡，熱烈又溫柔的親吻她。心悸的感覺襲來，顏熙腳尖倒勾，身體繃緊。

  雲漠斷斷續續地跟她說話，像是要減輕她的緊張一樣。

  「奶奶她長年用浣花溪水洗手，洗臉，她的手上就有那溪水的香味。可是，你怎麼會有那樣的香味呢？」顏熙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清楚雲漠在說什麼。她扯了扯身下的浴巾，想遮擋住。雲漠略怔，抬眸看看她彆扭的臉，沒再碰她。

  回到臥室，顏熙躲在薄被裡，不肯出來。

  雲漠沖了澡之後，安靜地躺下，手搭在她的腰間，緘默著。

  兩個人獨處的室內，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顏熙身上漸漸暖和起來。她的小手移下去，握住了雲漠的手。他的手掌心灼燙，她的周身像有電流通過。剛才他的手放在她身上時，沒有這樣的感覺，為什麼十指交握，就如此地不一樣呢？

  嘴唇上結了薄薄的一層痂，感覺不是那麼疼了。

  顏熙小心地張張嘴，試了試，果然不是很疼了，「雲漠，回醫院後，你幫我準備幾件新的護士服，好不好？」

  雲漠轉過臉看她，戲謔道，「咦，小啞巴會說話了？」

  顏熙的臉熱起來。

  他怎麼就會這樣欺負她呢？

  她可是在跟他說正事呢！

  顏熙忽地甩開雲漠的手，不想再理他。雲漠饒有興致地湊過來，眼睛盯著她的嘴唇，仔細地看了一會兒，輕輕地吁了口氣，「說，跟本總裁要護士服做什麼？你真喜歡穿嗎？」

  「金顏熙，本總裁不怕告訴你，你今天穿的這一件，難看死了！你自己沒照鏡子嗎？這裡都要撐開了，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以後，不許再穿！」

  雲漠邊說邊用手捏她。

  雖然沒用力，顏熙還是惱了。

  「雲漠，今天的衣服是我借小婷的，自然不合身。她還小，那裡很瘦。」

  「我現在問你，你幫不幫我？」

  顏熙的態度不覺也蠻橫起來。

  雲漠從她身上移開，躺在她身側，問，「你還沒回答我，你是喜歡穿這樣的衣服嗎？」

  顏熙被逼得無法，只好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雲漠，我哪裡是喜歡穿護士服，我只是想穿著護士服去看雲逸。我想，我穿著這樣的衣服去他的病房，比較方便。」

  「你是為了去看雲逸？」雲漠翻身上來，問她。

  「是。」顏熙點點頭。

  「雖然，我知道，雲逸的心裡可能只在乎他媽咪一個人，可是，我還是想親近他。以前，我喜歡他，親近他，只是一種本能，現在就不一樣了。」

  「現在，我……我是為了做一個好母親去親近他的。」

  「也許，我永遠不能趕上他媽咪在他心中的萬分之一。不過，只要他心裡有了我的位置，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雲漠，我想愛雲逸，像愛你一樣去愛他，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去愛他。」

  「不管他怎麼樣對我，我對他的這份心，永遠都不變。」

  雲漠怔怔地看著，突然勾起唇角笑了。

  那笑意從心底里浮起，讓他的臉猶如盛開的白蓮。

  顏熙抬起手指摸了摸他的臉頰，那裡熱熱的，像是能把她的手指融化。

  她趁著這熱力，勇敢地說道，「雲漠，我想努力地做一個好妻子，不只是對雲逸盡母親的責任，還有，我更想努力地愛你。」

  「我雖然只會做麵條，但是，我可以學。」

  「你想吃什麼，我做什麼給你吃。」

  「就像普通的夫妻那樣，一起在廚房裡做飯，一起圍著餐桌吃飯。」

  雲漠的墨色眸子裡波光瀲灩。

  側側臉，擦摩著她的手指，眼神卻鎖住她不放，「金顏熙，你要努力地做一個好妻子，難道，不想在其它的方面下下功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