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看得他心都化了

  顏熙的淚汩汩而出，滴嗒滴嗒地從發間落到枕頭上。

  雲漠眼內百種情緒翻湧，負氣地將濕手帕擲到桌上，高聲喊道，「金顏熙，你若是再哭，本總裁就把你從這樓上丟下去！」

  顏熙並不害怕，卻慢慢止住了哭泣。抬起細細的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淚痕。

  她這樣梨花帶雨般的嬌容，看得他心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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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漠錯開眼神，低頭去櫃裡拿了面巾紙過來，直接丟到了她高聳的胸脯上，然後，擰轉身，再度站到了窗前。

  窗外，正是璀璨的萬家燈火。

  寧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站高望遠，他的胸膛里像灌進了清涼的夜風一般，漸漸地舒坦起來。

  顏熙擦乾眼淚，挑眉看著雲漠高大的背影，心裡難受極了。

  剛才他說的那番話，完全是掏心窩子的肺腑之言。

  平日惜字如金的他，一口氣對她說了這麼多話，不就是為了讓她明白他的心意嗎？

  而她，也有許多話要對他說。

  可是，剛才一時任性，咬破了嘴唇，這個時候還疼得厲害，根本開不了口。

  顏熙瞅瞅雲漠，看他巋然不動，皺皺眉，從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微信。

  此刻，顏熙迫切地想對雲漠說點什麼，可是，卻覺得哪句話都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猶豫很久，才動動手指，打出了五個字——

  「雲漠，我愛你。」

  信息發送之後，她拿眼盯著雲漠。

  但是，雲漠雙手深揣在褲兜里，站得筆直，根本沒看手機。

  他的手機是靜音的，她這樣發信息給他，他怎麼會知道？

  顏熙期盼地看著雲漠，看得眼睛發直。她實在撐不住，抬手揉揉眼，這時，站在窗前的雲漠慢慢地掏出了手機，俯首，無聲地看著。

  他看了！

  顏熙鬆了口氣。

  手指快速地按鍵，把今天的事告訴雲漠——

  「雲漠，今天我扮成護士的模樣，只是為了去看爸爸。我很擔心他。」

  「我沒想到，會誤入了雲逸的病房裡。」

  「雲逸病了，我很難過；雲逸對他媽咪的依賴，還有他們母子情深的一幕，還有你們三個人在一起的幸福場景，都讓我無法面對，所以，我才想離開……我不想成為你和雲逸幸福生活的絆腳石……」

  雲漠垂眸看著屏幕上幾行小而黑的字體，驀然轉身，徑直走到床邊，拂開顏熙的手，不讓她再寫。

  「金顏熙，你這是藉口。」

  他強勁的腰身，深深地彎下，目光在顏熙臉上慢慢地碾磨著。

  顏熙用眼神爭辯，又把手機握住，繼續寫道——

  「雲漠，我想離開是真的，我想要留下來，也是真的。」

  「我愛雲逸，我想和你一起愛他。可是，我很矛盾。」

  「我初為人妻，就要做人家的後母，你能體諒我的矛盾和痛苦嗎？而且，雲逸手指感染，我心裡很懊悔。那天，我本來已經看到了他手上的傷口，可是，我沒有能及時幫他處理，是我的錯……」

  啪！

  雲漠大手揮來，直接把顏熙的手機打掉，「金顏熙，本總裁怪你了嗎？你哪裡來的那麼多錯要認？本總裁只問你一件事，你以後，還敢不敢一個人來找裴銘遠？」

  還敢不敢？

  顏熙怔怔地看著雲漠，她無法和他對視。

  只好別過頭。

  雲漠長腿邁開，利落地繞過來，坐到了床邊。修長的手指伸展，把白皙乾淨的手心對著顏熙，「金顏熙，把你的答案寫在本總裁的手上！」

  顏熙的手蜷成團垂在身側。

  雲漠把她的手拉過來，朝自己的手上放。

  顏熙的手指像是不聽使喚一樣，食指曲著，怎麼也寫不成。

  雲漠靜靜地等著，看著，墨色眸子幽幽地凝成了溫柔的期待……久久地等待之後，忽而反手一扣，把顏熙的手緊緊地握在了自己手心裡……

  他眼神溫柔，聲音卻仍然強硬霸道，「金顏熙，你既做了本總裁的妻子，就要擔起做妻子的責任。床第之事……暫且不說……」

  「你嫁給了我，就要接受我的一切。同樣，我娶了你，也一樣接受了你的全部。」

  「雲逸是我的兒子……關於雲逸的身世，你不必多想。你只要記住，雲逸是本總裁的兒子。我們既然做了夫妻，以後，本總裁就把他交給你教養。」

  「你是我的妻子，就得做他的母親，你不要找這樣那樣的藉口來搪塞我。」

  「金顏熙，剛才你說，你初為人妻就要做後母，現在本總裁糾正你，後母的想法，是你想錯了。這個想法，你不能有。雲逸是我兒子，就是你兒子，你和本總裁是榮辱一體的，你要把自己當作是雲逸的親生母親一樣來待他。」

  「金顏熙，以前是本總裁沒有跟你表明心意，今天，我言無不盡，你如果再有其它想法，那就是你……」說到這，雲漠頓住，聲音輕輕地吐出了幾個字，「那就是你不想做本總裁的妻子！」

  這句話之後，雲漠的眼神被莫名的陰霾籠罩。

  他鬆開顏熙的手，雙腿外分，坐得端正。手拄於膝上，頭深深地垂下。

  其實，他無權要求顏熙做這做那。

  雖然他們是夫妻了，但是，如果她想走，還是可以走。

  所有的孤獨和痛苦，是他作為雲家的長孫，作為雲氏的總裁該得的。

  五年前，他放棄了她，五年後，她沒有必要和他一起承擔後果……

  顏熙的手向前戳戳。

  戳到了雲漠的腿。他的結實堅硬，頂得她手指疼。

  「雲……漠……」

  顏熙小心地動動嘴唇，喊了雲漠的名字。

  嘴好疼！

  雲漠側臉過來，睞了她一眼，幽幽地說道，「金顏熙，你這自殘的本事倒很高端……」

  顏熙知道雲漠還有氣。

  自己撐著手臂坐起。

  兩兩相對，她和雲漠只錯著一指縫。

  剛才雲漠問她的話，她現在要給他答案。

  「雲漠，我再不敢了！」

  顏熙把雲漠的手拉過來，撥開他的手心，纖細的手指，一筆一划的寫下了這七個字。她是真的不敢了。就因為她心底的動搖，雲漠這一晚上跟她說的話，可以讓她受益終身了！

  她要把他今天說的話記在心裡，記一輩子。

  雲漠垂眸看著，良久，摟緊她在懷裡，「顏熙，本總裁要你一句話，就這樣難嗎！」

  ……

  吱呀！

  手術室的門開了。

  晏寧穿著綠色的手術服，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從手術室里出來。兩隻沾染了血漬的手，還高高的舉著。

  「晏寧哥。」

  穿一身白色醫生服的秦歡然迎上去，伸手摘下了晏寧的口罩。

  這大半年來，歡然無處可去，就來雅安醫院裡跟著晏寧做實習醫生。本來，秦少鳴還擔心歡然會放不下顏熙，現在看她主動要求來醫院做事，很是高興。

  他把自己之前保存的珍貴的治療筆記給了歡然。

  希望她能好好地學習。

  將來，如果能幫他擔起醫院的重任最好，即使學不到他的水平，就是有一半也可以。

  晏寧的嘴從口罩後面露出來，彎彎的唇角正在笑。

  「歡然，你又在這裡等我？」

  晏寧溫潤的聲音讓人聽了安心。

  歡然留在他身邊，就是為了他像兄長一樣待她。

  顏熙走了，她無處可依，甚至有無家可歸的感覺，在晏寧的溫情里，她能得到稍許的安慰。

  「是啊！」

  歡然掏出手帕幫晏寧拭去額頭上的潮汗，然後，摟著他的腰把他推進了旁邊的盥洗室。

  晏寧洗手的時候，她拿著毛巾在一邊等著。

  以前，她處處為著顏熙好。

  這個時候，需要把這份好轉到另一個人身上。

  不然，她會憋死的。

  顏熙……顏熙……

  這個名字在心頭念了不知多少遍，可是，總看不到她的人！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晏寧扯過毛巾的一角，就著歡然的手，把自己的手擦乾淨。

  歡然不想說自己的心事，故意揚著臉問他，「晏寧哥，我在這裡等你，是想問你，這次手術成功了嗎？你真得能把那個闊鼻，豁嘴，扁額的女人變成冰冰的臉嗎？」

  晏寧涼涼的手指在歡然的眉心一點。

  「你說呢？」

  歡然被他點得彆扭，別過臉，忽然又想到了顏熙。

  其實，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就顏熙的臉最漂亮，如果整容，得照著顏熙的臉整才對……

  晏寧看她又不在狀態，長臂攬過她的肩，推著她朝外走。

  「好啦，我跟你說，我的手術很成功，不信，等到拆開繃帶的時候，你看啊！」

  歡然笑笑，「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嘍！」

  這時，兩人已經走出了盥洗室。

  晏寧在她的口氣中聽到了不信任，抬起手指捏了捏她的鼻頭，恨恨地說道，「不是拭目以待，是等著看我的傑作，記住了？」

  「死晏寧，你捏痛我了！」

  歡然自己揉揉鼻尖，不想再理晏寧。

  晏寧湊過頭來，仔細看看，果然，她的鼻頭是紅的。

  不由得懊悔起來，「真弄疼了？不如，我請客。這個手術做好了，我中午沒事，你說想吃什麼，我們一起去吃。」

  我什麼也不想吃。

  歡然鼻子酸酸地，忽然就想落淚。

  顏熙，你在哪？你中午會吃什麼……

  「歡然？」

  「走開啦！」

  自己的思緒被打斷了，歡然嬌嗔著推了晏寧一把。

  她這個動作，落在外人眼裡，真有打情罵俏的意味。

  周以軒從走廊的另一端邁步過來，遠遠地就看到了歡然和晏寧在一起，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情罵俏，舉止輕浮。

  「晏醫師。」

  周以軒客氣地對著晏寧點點頭，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歡然看得真切，眼前這個子高挑，貌美如花的男人，不正是周以軒嗎？

  啪！

  她抬手去打，想打落周以軒的名片，結果，被他輕輕一撥，自己反而轉了一圈，差點摔倒。晏寧連忙扶住她，「歡然，小心。」

  歡然並不靠在晏寧身上，而是掙出頭來，目光落在周以軒的臉上。

  看他那雙冷漠又陰沉的眼睛，實在讓人討厭！

  「周以軒，你來我們雅安醫院做什麼？我們這裡不歡迎你，你走！」

  歡然怎麼也忘不了，顏熙失蹤後，她去雲氏集團找雲漠，可就是這個周以軒，一次又一次把她趕出來。那模樣，要多可恨，有多可恨。

  風水輪流轉，居然也有他周以軒來自己門前的一次，她可不能趁了他的意！

  晏寧聽到周以軒的名字，再看看他出眾的外表，明白了他的身份。

  在寧城，之前是楊鑠，現在是周以軒，一直是雲漠的代言人。

  雲漠是大隱，他這兩個貌美無比的男助理，可是出盡了風頭。只是，他過來找他，有什麼事呢？醫院開著門做生意，論理不應該怠慢來客。

  晏寧一邊安撫歡然，一邊客氣地對著周以軒說道，「周助理，久仰！」

  周以軒聽了，收回自己的名片。

  他俊美的臉，慢慢融出一片溫和的態度，語氣也和緩，「晏醫師，我有一個病人……」

  「周以軒，我說了，讓你走！」

  歡然霍地站到了晏寧身前，怒視著周以軒，就是不想讓他多呆。

  周以軒輕吁口氣，眼神復又變得陰沉。

  他一隻手提著皮包，一隻手揣進兜里，冷冷地看著歡然，良久，忽然伸臂，直接把秦歡然拉到了自己身前，俯首，快速地在她耳邊低語，「秦歡然，上次你醉了酒在我的車裡，我一時興起，拍了許多照片，不如，我發出來，讓大家看看，看看你平坦……卻也算精緻的胸……還有……」

  「周以軒，你混蛋！

  歡然揚手去打，卻被周以軒輕輕地拂開。

  她再打，周以軒就攥緊了她的手腕，用了力。

  痛得她蹙了眉。

  晏寧的眉眼間有些疑惑，看樣子，歡然和這個周以軒頗有些古怪。難道，他們之間有過結？

  「周助理，剛才你說有個病人，不如，我們去辦公室談談。」

  晏寧一邊說，一邊極自然地按在了周以軒的手腕上。

  眼睛也似乎帶著笑意看著周以軒。

  周以軒笑笑，唇角揚起好看的弧度，「晏醫師，我聽你的。」

  說完，他慢慢地鬆開了手。

  歡然看看自己被周以軒攥過的手腕，已經有了深深的紅痕，心裡惱恨極了。

  晏寧過來，想幫她揉手腕，卻被她擋開。

  晏寧嘆口氣，「歡然，我有事，你先回自己辦公室，我一會兒去找……」

  「晏寧哥，我都餓了，我們去吃飯！」

  歡然一臉的甜膩，拉著晏寧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