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若是辜負了我
2025-04-02 12:19:43
作者: 墨菲是你
「金顏熙,你夠狠!」
周以軒恨恨地出聲,手指攥得咯嘣響。
顏熙不見了,他在雲漠那裡就是失職,失信,這讓他如何能不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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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多的恨,只能留在日後慢慢清算。
這個時候只能按捺著性子先找人。
周以軒不敢遲疑,更不敢隱瞞,他立刻派人守住了醫院的出口,對外出的車輛嚴加盤查,然後,撥通了雲漠的電話……
顏熙坐在計程車上,看著窗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眉心籠著濃重的思緒。
自從她對著秦少鳴發下了重誓之後,已經大半年沒有回寧城了。
當初,她為了雲漠,為了秦歡然,不得不屈從於秦少鳴。她答應秦少鳴,她今生不再回寧城,不再見秦歡然,否則……否則……
誓言太毒,顏熙根本不敢回想。
更不敢再看窗外的景色。
她縮在后座上,害怕地用手蒙住了臉。
「哎,醒醒,艾菲特大酒店到了!」
中年計程車司機不耐煩地喊了一聲。他隔著車座上的護欄,朝後看看,以為顏熙睡著了,「車費一共是五十七元四角。」
「哦。」顏熙把手放下,神情悽然。
艾菲特大酒店富麗堂皇,裴銘遠就在裡面。她要過去找他嗎?
「喂,你還沒付車費呢!你還是快點吧,我等著走呢!」
寧城的計程車司機沒有這麼糟糕的,今天這個男人格外地沒好氣。顏熙在心裡嘆了口氣,伸手拿包,這才想到,自己匆促地從醫院跑出來,連護士服都沒有換,包更沒有拿。
而且,她因為不想雲漠通過手機定位找到她,已經關機了。
現在可怎麼辦呢?
直接走進大廳,找裴銘遠,讓他付車費嗎?
那樣的場景,想想就讓人窘迫。
之前在香港的時候,因為不想讓雲漠知道她的行蹤,顏熙從來沒有用過自己銀行卡里的錢。
沒有生活費和學費,她就把雲漠送的首飾都賣了,從沒有跟裴銘遠要過錢,現在,她怎麼能為了幾十塊錢的車費而去求裴銘遠呢?
「哎,你這車費到底給還是不給啊?我這還餓著肚子呢!你別告訴我你沒錢……」
司機一邊說,一邊把車泊到了酒店前面的停車場。
停好車之後,他繼續朝顏熙喊,「你說你這一直悶聲不響的,是不是真沒錢?你一個護士,你沒錢你來酒店幹嘛?」
「難不成,是來找情人……約會?」
那司機越說越放肆,鄙夷地看了看顏熙,眼神猥瑣,「你沒錢,裡面的人有錢啊,我陪你過去,找你相好的男人要錢……」
「哎,你啞巴啦?」
「哎,你倒是說話啊……」
「能掃微信嗎?」顏熙忍無可忍,按開了手機,頭也不抬地問道。
司機怔住,隨即又慨然,「當然能啊!這裡……」
顏熙瞅了瞅那二維碼,並沒有立刻掃,而是放慢了語速對著司機說道,「我車費是五十七元四角,對嗎?」
兩人交談的時候,司機這才看清顏熙的臉。
這個女孩子額頭上雖然帶著傷,容貌倒是很精緻。
「算了,你給五十七吧!」
司機很慷慨地說道。
顏熙咬咬唇。
司機越是這樣說,越讓她感覺羞辱,她不能給雲漠丟臉。
「車費,我如數給你,另外……我再加五百七十元給你,不過……你要下車幫我開車門。」說到這,顏熙略做停頓,口氣很硬地說道,「平時,我坐家裡的車,都是老公給我開車門。今天,我老公在酒店裡等我,就煩勞你幫我打開車門。」
坐在前座的司機,努力地湊近了顏熙看著,這次看得更清楚了。
敢情他認為沒錢的小護士,竟然是貌美如花的闊太太!
司機沒再多想,立刻下車,繞到車后座的門外,畢恭畢敬地給顏熙打開了門。顏熙從容地掃了碼,付錢,下車。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哎,這是我的叫車電話,你下次……」司機追上來要給顏熙一張名片。
顏熙沒理會,一直朝酒店門口走。
離酒店的正門口越近,她越想雲漠。
記得雲漠給她五千萬元作定婚禮時,她說自己不缺錢,雲漠說,那就備著。
後來,她把雲漠給的錢分成了幾部分,有一小部分存在一張平時用的卡上,這張卡就和手機綁定在一起。今天,要不是自己卡上有錢,她在這勢利的司機面前還有尊嚴嗎?
——「雲漠……」
顏熙口裡喃喃地念著雲漠的名字,腳步像被繩索絆住,根本無法前行。
她和雲漠定婚的時候,是一心一意地想跟他過一輩子。
現在,卻一心一意地想離開他。
她……她這是在做什麼啊!
顏熙已經無法再去找裴銘遠了,她隱退在門口的燈影里,深深地蹲下,抱頭。小時候,顏熙就經常這樣抱著肩蹲在樓前的地上等父親,現在仍然這樣蹲著。
「金顏熙。」
不知道過了多久,顏熙恍惚聽到了雲漠的聲音。
她不確定地把頭從膝頭移開,抬起,夜色中,雲漠的身上落了酒店窗內透出的燈光,五官俊美,身姿矯然。一雙墨色眼眸,正凝著她看。
「雲漠……」
顏熙小聲地喊雲漠的名字,唯恐破壞了眼前的一切。
如果這是夢,就讓她在夢中不要醒來吧!
「雲漠!」
顏熙緩緩站起。痴痴地看著雲漠。
霎時間,一股酸軟麻脹的感覺從小腿處延伸至全身,顏熙不能動彈。身子一軟,人向前栽倒。幸而被雲漠托住。他的長臂結實有力,她偎在他懷裡,正對上他複雜幽深的眼神,那眼神像要把她吞吃進去一般。
顏熙吃力地笑笑。
「雲漠,我……只是出來走走……然後,然後我沒帶錢……然後,我哪裡也去不了……」
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其它,顏熙說著說著,突然就哽咽了。
雲漠深深地凝了她一眼,長臂伸展,把人打橫抱起,抱進了艾菲特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廳。
顏熙偎在雲漠的懷裡,躲著燈光,不敢看。
「雲總……」
廳內站位的經理和服務生看到雲漠抱著一個穿護士裝的小女人進來,驚愕地不敢多言。
這艾菲特酒店是裴氏的產業。
而裴芸芸一直以雲漠的身邊人自居。
這酒店的員工都以為裴芸芸就是雲漠的夫人。現在突然看到這一幕,實在有些難以消化。
「給我開一個總統套。」
雲漠翩然地從服務台經過,醇厚的聲音像悠揚的大提琴。
前台經理怔住,又慌忙安排。
「是,是……」
雲漠抱著顏熙走後,周以軒跟著進來。他冷冷地看了看在場的各位,一雙漂亮的鳳眼半眯,邪肆又不失威嚴地目光橫掃一周,「雲總今天過來……自然是一個人過來的,你們大家有目共睹,若是明天讓我聽到什麼閒言碎語,或是有人居心叵測,拿什麼圖片照片之類的東西編排是非,我定不會饒過。」
說完,周以軒看了看大理石檯面上的簽字筆,修長的手指拈起,單手握住,拇指輕輕一按,「啪」,那金光閃閃的硬筆齊生生地斷開。
一時間,大廳內的眾人都安靜得發不出聲來。
……
「金顏熙,告訴本總裁,你這大半夜不安心呆在醫院裡,跑到酒店來做什麼?」
雲漠心火騰起,把顏熙撂在床上,俯身,切切地問她。
顏熙小心地蜷蜷腿,眼神帶著怯意,不語。
今天的事,本來她是覺得自己很委屈,可是,後來,又覺得自己沒有理。
這種種感情交織在一起,讓她什麼也不想說。
「好,金顏熙,你不說,本總裁來說。」
「你來這裡,無非就是一件事,你來找裴銘遠,你想跟他比翼雙飛,飛到一個本總裁看不見,摸不到的地方去,是不是?」
雲漠的聲音里窩著火,又燙人又傷人。
他一連幾天沒有好好休息,眼睛裡隱約可見血色。
顏熙怔怔地看著,心口疼得說不出話來。
雲漠沒有冤枉她。
可是,雲漠這樣說她,她又實在冤枉。
雲漠湊近她,幾次氣惱地拉起她的手腕,觸到她細嫩的皮膚,又無聲地放下。最後,背轉身,邁步走到落地窗著,目光放遠,佇立如山。
「金顏熙,你是本總裁的妻子,今天雲逸出了事,你自己又帶著傷,本總裁的家裡一片混亂,這樣的局面,你不幫本總裁也就罷了,連安份守已都做不到,你是不是……太過份了?」
「本總裁是怎麼囑咐你的,讓你安心養傷,你是怎麼做的?」
「你喜歡護士服,還是覺得做個小護士比做本總裁的夫人更舒服?穿成護士的模樣,四處招搖,你可想過本總裁的感受?」
「就是本總裁寵著你,縱著你,今天的事,也沒冤枉你。」
「我已經聽以軒說過,今天裴銘遠送了一束花給你。那花,本總裁看過,你丟到紙簍里的字條,本總裁也看了。所以,本總裁今天過來找你,並不想為難你……」
「雲棲山莊裡的人,一時不能接受你,這是事實,本總裁不能讓你免受傷害,是本總裁無能。如果你覺得,留在我身邊,是一種痛苦和不幸,那麼,本總裁成全你。」
「只是,你如果想走,你如果……有什麼決定,可以正正經經地告訴我,本總裁……決不攔著你。」
「金顏熙,我不怕告訴你,從你和裴銘遠一起去音樂學院不久,本總裁就知道了你的去向。你是我的妻子,你跟著別的男人走了,我的心裡,是怎麼樣的感受,你想過沒有?」
說到這,雲漠出拳砸在窗玻璃上,頭亦痛苦地倚到了手臂上。
「我一直留在寧城,不去找你,就是因為我以為,你有自己的遠大理想要實現。你和本總裁相比,雖然很平凡,雖然沒有學歷,但是,你有追逐自己夢想的權利。」
「婚姻不是枷鎖,也不是桎梏。本總裁娶你,仍然給你最大的自由。所以,在你安心學業的那段時間裡,我沒有打擾你。」
「金顏熙,我於雲氏千萬名員工來說,是至高無上的總裁。可是,我和你,我在你面前,就是一個男人,一個有著正常欲求的男人,是你的丈夫。你知道,在你離開我的那些日子裡,有多少個夜晚,我一個人輾轉難眠……我……想你,想你想得快要爆炸了,要瘋掉了……」
「可是,我的隱忍換來的是什麼,是你和裴銘遠的緋聞。」
顏熙咬緊嘴唇,用力咬。
她想讓自己疼。
讓自己體會雲漠有多疼。
「因為你在香港不安心學習,我才去找你。」
「我相信,你在裴銘遠面前還保持著一個女孩子的自尊和純潔。可是,我相信是我作為一個總裁的理智。你別忘記了,我還是你丈夫,因為是你丈夫,我就沒有理智,我可以縱容自己胡思亂想。」
「這次,你受了傷,我沒有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這是我的錯。我對此深感愧疚。而裴銘遠救了你,他在你心中,自然是大英雄。」
「所以,你有了委屈,就想到了他,想來投奔他,想和他在一起……」
顏熙張張口,嘴唇痛得說不出話。
雲漠背對著她,看不到她有多難受。
「金顏熙,本總裁說過,我既然愛你,就會一心一意對你,但是,你若是辜負了我,我今生不會原諒你。」
「本總裁不怕告訴你,今晚,你若是在我來之前進了酒店的門,我就會決然而去,再不見你。」
「可是,我來了,你在門外發抖。」
「本總裁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但是,你沒有在這樣的夜晚,主動進酒店找裴銘遠,就是顧念和本總裁的夫妻之情,這一點,你勿須解釋,本總裁信。」
「你沒有找他,並不代表你沒有這樣的心思。今天你這心思克制住了,明天呢?」
「你能告訴我,還有沒有下一次,有沒有?」
說到這,雲漠豁然轉身,這時,他犀利的目光看到了顏熙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
他的目光凝住,人幾步奔過來,努力地把她的雙唇分開。他的眼眸里,已經不知道是氣,還是疼惜了。
顏熙把自己弄得說不成話,眼睛裡明晃晃地淌下淚來。
雲漠拿手帕幫她擦拭,動作輕柔,她卻哭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