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一樣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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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熙眨眨眼，問，「雲漠，你是說，要我幫你打領帶，熨衣服嗎？」

  提起熨衣服，顏熙的眼裡就蒙了一層灰色。

  她最不喜歡做的事就是熨衣服。不過，如果雲漠非要她學，她……還是可以嘗試著去做的。

  呯！

  雲漠長指彈彈她的前額，聲音也惱了，「金顏熙，你以為本總裁想讓你學什麼？」

  「難道，非得把你的手指弄得又紅又粗，本總裁才喜歡嗎？」

  「若說廚藝，你再學習，也比不過山莊的大廚；若說熨衣服，你如何學，才能比得過洗衣工？」

  顏熙盯著雲漠一開一張的唇，痴痴地問，「雲漠，那你讓我學什麼？」

  「我……」

  雲漠恨恨地看了她一眼，恨得只想咬自己的舌頭。

  「睡覺！」

  雲漠翻身，側躺下。顏熙還平躺在原處。

  用來保暖的薄被已經滾落在腰間，兩人都沒有動。

  顏熙長長地吁了口氣，又長長地吁口氣，心裡就是翻騰著一股子氣，怎麼也壓不下去。她的手不知道放哪，腿伸著也不是，蜷起也不是，渾身不自在。

  忽！

  顏熙皺著眉尖坐了起來。

  那薄被跟著滑到了膝上。

  雲漠不能再無視了，擰過頭，看她，「金顏熙，你這是要做什麼？」

  顏熙的頭窩在肩里，小聲咕噥，「我……難受。」

  她的嗓音啞啞的，雲漠擔心地用手去觸她的後頸，臉頰，果然又熱又燙，他眸底一沉，轉身，「等著，我去拿體溫器……」

  啪！

  顏熙緊緊地拽住了雲漠的手腕，不讓他動。

  雲漠眼神凝住，細細地瞅著她，「告訴本總裁，你哪裡難受？」

  顏熙蜷了蜷腿，臉紅如櫻桃，支吾，「我……」

  雲漠的手向前探探，觸到她的綿軟，顏熙微微一顫，並不躲開，臉色反而幻出別樣風情，嫵媚動人。雲漠瞭然，性感的唇勾起，笑了——

  他羞澀又春心蕩漾的小妻子喲！

  她所謂的難受，原來是想他想得緊了啊！

  剛才在浴室里，他看到她的彆扭態度，以為她不想他，所以，他雖然心火如熾，情至難禁，卻心疼她，隱忍地不再碰她。

  沒想到，此刻，她竟然會這樣嬌羞地邀請他。他若是不好好愛她，豈非……對不起她？雲漠傾身過來，修長手指慢慢包住那綿軟，推揉，顏熙一雙水眸在長睫下盈盈似醉，漸至迷離……

  「雲漠！」

  一覺醒來，顏熙被自己這嚶嚶一聲嚇住。

  昨晚那旖旎的一幕幕場景，再次出現在夢裡，她不敢細想。

  「醒了？」

  豪華房車內，雲漠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對著ipad處理文件。

  聽到顏熙的聲音，抬眸，深深地凝著她。

  顏熙不自在地坐好，小聲咕噥，「明明剛才還坐著，怎麼就睡著了……」

  「昨晚太累了，多睡會兒，無妨。」

  雲漠的聲音不著喜怒。顏熙想到昨晚種種，頓時臉紅至耳垂。以至於下車的時候，她一定要和雲漠分開走。並且還以雲逸正在生病為由，不讓雲漠送她。

  「那，你好好照顧自己。」雲漠囑咐。

  顏熙笑笑，低頭準備下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雲漠，昨天的事，是我的錯，是我求小婷借衣服給我的，你，沒有罰她吧？」

  雲漠幫顏熙把長發捊到了耳後，態度淡定，「這些事，本總裁都交由以軒處理了。」

  「哦。」顏熙點點頭。

  這樣的小事，雲漠自然是不會管的。

  不如先回去看看。

  病房裡，護士已經都換了人，哪裡還有小婷的身影？

  好像連門口的保鏢也換了。

  顏熙坐到床邊，心裡有些難受，總歸小婷是因為她受了牽連。不知道，周以軒是怎麼處置小婷的，她那么小，又老實厚道，怎麼能受得住呢？

  小婷的影子總在眼前晃。

  顏熙幾次猶豫，終於撥通了周以軒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就轉為了忙音。

  周以軒不接電話。

  顏熙看看窗外的秋景，一雙美目忽然就染了悲意……

  一輛白色的奧迪A6不徐不疾地跟在車後。

  周以軒按斷顏熙的電話之後，驟然停車，

  果然，那奧迪車放慢了速度，跟著停下。周以軒下車，正想上前看個究竟，那車主竟然一踩油門，繞走了。奧迪車內的反光膜質量上乘，且連前窗也貼了反光膜。周以軒辨識不出裡面人的面目。

  只好繼續開車。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王娟，金助理，您受了傷，要多休息。」

  顏熙又問了另一個護士的名字，知道她叫林楠。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林南麻利地去開門。

  「周助理，您來啦！」看到周以軒，林南臉紅紅地打招呼。

  她早就見過周以軒，並對他心懷愛慕，甚至連周以軒公開的個人歷，也一字不錯地看過了。

  「你們都出去。」

  周以軒進到病房裡，立刻摒退了身邊的護士。顏熙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門被林南慢慢地關上，顏熙躲到了窗台前。

  她無路可退，就大膽地問，「周以軒，你把小婷怎麼樣了？」

  周以軒倚在門背上，犀利的眼神從顏熙的臉上掃過，看到她嘴唇咬得出血，眼底的冷霜更重了，他抬手扯了扯領帶，俊美的臉透著一股了戾氣。

  「金顏熙，你覺得我會把她怎麼樣？

  顏熙聽出了周以軒的不善，但是，小婷的事，她得管。

  「周助理，我和你同為雲總的助理，雲總說過，在難以決斷的時候，你要先聽我的，然後再跟他講明情況。現在，我問你，你把小婷怎麼樣了？」

  周以軒離開門口，手輕揣在褲兜里，朝著顏熙走了幾步，又突然別轉身，站到窗前。

  他背對著顏熙，反問，「金顏熙，你昨天一失蹤，受到牽連的何止小婷？」

  「我知道，是我走得魯莽了。你現在跟我說小婷的下落。」

  「金顏熙，你不必在這裡假慈悲。」

  「你口口聲聲關心小婷，實際上，不過是賣弄。」

  「因為你的錯，小婷被辭退，門口的保衛換崗，他們表面上受了罰，好像很難受。可是，他們卻再也不必面對你這樣的人了，而我，就只有我，每天還要盯著你。」

  說到最後，周以軒吼出了聲。

  「金顏熙，我是雲總的人，不是你的什麼人，我沒有責任沒有義務管你。我寧可不要工資跟著他，可就算給我千萬，我也不願意看到你！」

  顏熙怔怔地聽著。

  她沒想到，周以軒會說這番話。

  仔細想想，昨晚她離開後，周以軒也同樣受了牽連。雲漠的急和怒，不給別人發，對周以軒，可是想發就發的。

  「周以軒，對不起。」

  顏熙的聲音雖小，但是很堅定。

  她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敢擔當，讓別人無辜受罰，就是她的錯。

  周以軒轉過身，慢慢地回頭，目光凝在顏熙的身上。她嘴唇上的傷再次落入了他的眼中，一時間，他心裡的火氣油然而起，近前，吼道，「金顏熙，你看看你，你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你跟雲總在一起，難道是假裝的恩愛嗎？」

  顏熙聽不明白周以軒的意思。

  周以軒負氣地甩甩手，指指顏熙，手又落下，「金顏熙，你如果愛雲總，就少惹事，少生非，少給我添亂，明白嗎？說，到底明不明白？」

  顏熙明白。

  但是，她討厭周以軒這樣對著她喊。

  她和雲漠之間吵鬧，是夫妻之間的情趣。周以軒沒有權利這樣吼她。

  顏熙退後幾步，坐到了沙發上，「周助理，我要休息了，你請吧！」

  周以軒略怔，一雙鳳眼冷得像結了冰，終於拂袖而去。

  ——「好累！」

  雲漠所帶給她的快樂和放鬆，很快就消逝了。

  顏熙就覺得身上很酸，很累。所以，下午就躺到了床上。晚飯也不想吃。

  「金助理，您身體不好，喝點燕窩粥吧！」王娟的聲音細細地，勸她。

  顏熙的嘴痛雖然有所好轉，但是，吃東西還是很不舒服，「王娟，你不必管我。」

  雲漠大概在忙，一直沒來看顏熙。

  護士又勸不動她，她昏睡在床上，一直到了九點多鐘。

  「林南，你去衛生間怎麼這麼久啊？哦，金助理還在睡，我們不說話了。」王娟看林南上完衛生間回來，臉上的表情怪怪的，就拉著她的手，站到了角落裡。

  林南的眼睛看了看床上顏熙玲瓏的背影，突然說道，「王娟，你出去吧，我和顏熙談談。」

  「林南，你的聲音……」

  呯！

  王娟頭一懵，身體疲軟，肩膀撞在了櫥柜上。

  「歡然……歡然……」

  顏熙在夢中聽到了歡然的聲音，慢慢睜開眼，看周圍的擺設，知道自己還在病房裡，心裡又是一陣淒涼。

  「顏熙，我來了。」

  林南朝著顏熙，聲音輕輕地說出了聲。

  王娟像撞見了鬼一樣，說不出話來。她偎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林南扭頭看看，低聲道，「委屈你了！」

  咚！

  裝扮成林南模樣的歡然，一拳打在王娟的後頸穴位處，王娟暈過去了。

  歡然扶王娟到沙發上。抬眸，顏熙正目光清幽地看著她——「歡然，是你麼？」

  「是，是我。」

  歡然這次看清楚了，顏熙的額頭上受了傷。

  她的心揪著，鎖上門，不放心地對顏熙說道，「我去洗臉，你不許開門。」

  顏熙坐在床頭，不語。

  她躲了歡然這麼久，現在戲劇般地再遇，她的心，分不清是喜是憂。當初，她對著秦少鳴發下毒誓，她如果再回寧城，再見秦歡然，就讓她……

  那樣的重誓，她不敢再想，更不敢違背。

  她一直心存希翼。

  她以為，她在雲棲山莊，就不算是回寧城。

  她以為，她住進了醫院裡，也不會遇到歡然，可是，還是遇到了。

  「顏熙！」

  歡然鬢角濕漉漉地從洗手間出來，神色緊張，近前，抓住顏熙的手不放，緊緊地在手心裡捂著，親吻。從她手心裡傳來的涼意，讓顏熙打了一個激靈。

  她一雙美目在歡然的臉上流轉，不錯眼珠兒地看著，「歡然，你，還好嗎？」

  「我不好，你不在，我哪裡都不好！」

  「當初，你不辭而別，父親把我在家裡關了一個月，我絕食，我自殺，我什麼方式都試過了……我被救下，被灌營養液，最後，我……我想到你，還是活了下來。」

  「歡然。」顏熙聽到歡然這樣的經歷，心像被針扎一樣的痛。

  「我不知道，這些事我都不知道。」顏熙的頭痛苦地搖著，「我以為，我走了，你就會好起來的。歡然，我……我離開是希望你有自己嶄新的生活，而不是一直為了我……」

  「傻瓜，沒有了你，我哪裡還有我自己。」

  歡然的眼睛裡淚珠兒啪嗒啪嗒地滾落。

  把顏熙的手浸濕。

  顏熙騰出一隻手，拿了紙巾幫她抹淚。

  「顏熙，是我不夠好，不夠強大，我沒能保護你，保護我們之間的感情。你告訴我，是不是父親他逼迫你了？就算我和你說了那樣莽撞的話，你也不會不理我，對不對？你的心裡，也和我看重你一樣，看重我，我們彼此的心意都是一樣的，對不對？」

  一樣的心意。

  顏熙滿眼的晶瑩，就是不敢掉落下來。

  她努力地笑笑，「歡然，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好閨蜜。你也是一樣的，不是嗎？我們在一起渡過了許多美好的時光，我們的友誼比……」

  「不，顏熙，不是這樣的，我……我不要友誼。」

  歡然突然喊出了聲。

  顏熙驚訝地看著，都這麼久了，難道歡然的心裡，還對自己有那樣的感情嗎？

  顏熙嘗試著讓兩個人的話題再次回到友誼上。

  「歡然，我們就是好朋友。你看，我這樣編結頭髮，還是你教的我呢。我們在一起談心事，一起打網球……很遺憾，我在網球場上一直打不過你。不過，我告訴你，我現在下西洋棋很厲害。這個，你一定贏不了我……我還……」

  「顏熙，我們在一起的點滴，你都記得，是不是？」

  歡然的聲音里涌著萬般的情緒。

  顏熙看看她，點點頭。

  過去的一切，是她年少的美好，她怎麼能忘記呢？

  歡然的容貌是端莊秀麗的，比顏熙少些精緻，但是，因為長年練習元武道，秀眉間多了一點英氣。她鬆開顏熙的手，纖細的手指，撫上顏熙的臉頰。手指滑過，顏熙躲了躲。

  「歡然……」

  顏熙正要說話，歡然突然壓過來，吻她。

  她熱烘烘地氣息，熾烈又真實，顏熙躲開，卻被她雙手箍住了肩。

  「顏熙，我愛你，我想你，好想……你乖乖的，我只吻一下，好不好？」

  顏熙聽著歡然的哀求聲，眼角終於淌下了淚。

  歡然趁她精神軟弱的時候，吻上了她的臉……

  呯！

  門開了，一陣夜風襲來。

  顏熙驚恐地朝著門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