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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永遠是多遠

2025-04-02 12:19:21 作者: 墨菲是你

  潮濕的泥土散發出腐敗的味道,鑽進鼻孔,嗅得人只想發嘔。

  

  雲漠翻身而起,抬手拂去身上的泥土,再度走到洞口。一時間,洞口的雜亂映滿瞳仁。他俯身,手按住堵在洞口的稜角分明的巨石,透過石頭間的縫隙,對著洞內喊道,「楊鑠,你若是男人,就從洞裡出來,堂堂正正表明你的心意,你若不出來,以後,就不要再說是我的人,我們……也不再是兄弟!」

  聲落,他驀然轉身,以寬闊的脊背對著洞口,面向遠山。

  俊美的臉清靜無比,像凝了一層薄霜。

  周以軒站在雲漠背後,靜靜地守著。

  長指伸進西裝內袋,摸到又薄又硬的煙盒,摩娑了一會兒,終於沒有拿出來。

  他痛苦了,可以用煙麻醉,雲漠呢?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知道雲漠說出剛才那些話之後,心裡有多痛!

  雲漠和楊鑠多年的情義就像這浣花溪的水,是怎麼也割不斷的。不再是兄弟的話說出來,先刺痛的是雲漠的心!

  更何況,今天的事又涉及到金顏熙,更像是在雲漠的心上動刀子……

  周以軒一顆心揪緊,默默地計算著時間。

  大約一個小時過去了,日光西斜。耳畔傳來歸鳥的鳴叫聲,潺潺的溪水聲,更有嘩嘩的風吹樹葉聲,獨沒有洞口鬆動的聲音。

  雲漠的傲岸身軀,沐著秋風,更顯挺拔。

  夕陽拖長了他的影子,是長長的孤寂。

  周以軒煎熬不住,十分地擔心雲漠。他近前幾步,走到雲漠身側,低聲道,「雲總,楊鑠一意孤行,恐怕不會出來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

  雲漠垂眸,巋然不動,「本總裁要等。」

  「那您到車裡坐坐……」

  「不必!」

  「雲總……」

  「退後吧!」

  周以軒知趣地退到一旁。兩邊無人時,雲漠長睫微顫,眸光暗了暗,只一瞬間,又挑起眼帘,望向了遠方。

  哐啷。

  有巨石滾落的聲音。

  周以軒轉身細看,洞口已經空出一個大缺口。

  透過缺口,可以看到楊鑠的衣角。

  「雲總,楊鑠他……出來了。」

  等到雲漠回眸看時,楊鑠已經從洞口鑽了出來。

  一身黑色裝束,讓本就白晳俊美的他更添幾分絕世的神采。

  四目相對,楊鑠的眼半垂著,並不用全部的心思看雲漠。就像彼時,他說的那些話一樣,他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心裡眼裡只有雲漠的人了……他有他的私心。

  雲漠覺得,楊鑠的私心無可厚非。

  但是,楊鑠把心思動到顏熙身上,那他就得把這份心思齊齊地斬斷。

  「剛才洞裡洞外,你我的心意,很難明白……」雲漠望著楊鑠說道。

  「所以,我出來了。我們到那邊去,把話都說清楚。」楊鑠一雙細長俊美的眼睛回望著雲漠,態度疏冷。

  雲漠長睫下垂,答應了。

  雲棲山莊的景致雖然渾然天成,但是,因為常年有達官貴客住在山莊裡,所以,每一處景,又精心地修飾過,布置過。

  楊鑠和雲漠朝花草深處走,就有一處石墩布置的休憩處。

  兩人並肩坐在石墩上,各保持雙膝分開的坐姿,從背影看,那份沉穩和男子氣概都是相同的。

  「鑠,我問你,你知道自己是誰?」雲漠轉過頭,看著楊鑠,問他。

  聞聲,楊鑠的頭默然垂下,片刻之後,才抬起。

  他並不看雲漠,只對著遠處的山巒答道,「我是楊鑠,也是……雲漠的人。」

  這後半句話,楊鑠說得並不連貫。

  雲漠深深地凝著他的側顏,一字一頓地說道,「楊鑠,十四年前,我打敗了你,你抓住我的褲角,說要跟我走,說你以後就是我的人……那時,你的聲音里對我充滿了依戀、歡喜甚至還有一份身心相予信任。可是今天,你說這句話時,極為勉強……」

  楊鑠別過頭,看向了一旁的花朵。

  雲漠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極目遠眺,聲音幽遠,「楊鑠,在我心裡,不管你怎麼樣想我,我仍然當你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當年的事,我清楚,過去的你,也很清楚,只有顏熙她不清楚。」

  「之前,不管顏熙她跟你說了什麼,我今天都統統收回,你不必在意。我今天要告訴你——金顏熙是我雲漠的女人,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你收手吧!」

  楊鑠的眼睛裡映著一朵白色的雛菊,頭也不回地說道,「如果我不呢?」

  「那我們就決鬥,公平地打一次,就像十四年前一樣,你敢不敢?」

  楊鑠手扯下一根青草,左右手揉搓了一會兒,終於狠狠地掐斷,反問雲漠,「我要是贏了呢?」

  雲漠緩緩站起,高大的身影鍍了一層金色陽光。

  「楊鑠,你贏不了。」

  「哼,我們還沒有打,你就這樣確信?」

  「不然呢?我主動說跟你打一次,就是我有必勝的信念,我要以此捍衛我和顏熙的愛,更是要讓你重溫當年的舊事……」

  楊鑠把手裡的草梗擲在一旁,聲音急促,「雲漠,當年我是輸了,但是,今天我一定要贏,來吧,我們開始!」

  「不急,你說,你要是輸了怎麼辦?」

  楊鑠的眼睛滑過一道怯意,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順著雲漠的思路說,而是反詰道,「雲漠,我要是贏了,你能答應,打開雲棲山莊的大門,送我和金顏熙走嗎?」

  送他和顏熙走?

  雲漠的心被這幾個字錐得生疼。

  果然,試男人要用女人。

  顏熙不明情況,說了些糊塗話給楊鑠,楊鑠竟然就要跟他割袍斷義。

  「輸贏要在比武場上看,現在定輸贏太早,跟我來!」

  雲漠長腿邁開,帶出一陣風來。

  楊鑠跟著他走。

  兩人來到一處平整的空地,擺開了姿勢。

  周以軒跟過來,接過雲漠的西裝,緊抱著,站在一邊觀戰。

  雲漠穿白襯衫,黑西褲。

  剪裁得體的衣服,伸手伸腳極為約束,不如楊鑠一身黑色休閒衣褲自在。

  「請!」

  「請……」

  比武開始,兩人皆抱拳,行禮。

  周以軒看看賽場上的兩個人,眼睛裡涌動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這金顏熙果然是紅顏禍水。

  讓最親近的兩個人反目成仇,實在可恨。

  周以軒更緊地抱著雲漠的西裝,暖在懷裡。他的心思,跟著起了變化——這金顏熙恨雖然可恨,但是,如今雲漠已經非她不可了,他不能不為著雲漠,原諒金顏熙……

  比賽開始,一招一式皆迅雷之勢。

  楊鑠打得急,動作又狠辣,招招想要制勝。雲漠拆招,進攻,防禦力和戰鬥力都很強。

  以前,楊鑠沒有自殺之前,兩人經常在一起切磋。

  這個時候,仿佛昔日情景再現。

  可是,這次又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不同,這一次是一定要決出高下。

  周以軒替雲漠擔心。今天雲漠的精神有些不濟,雖然表面上看神采翩然,但是,他還是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倦怠。

  所以,他決定幫雲漠。

  周以軒自己也是習武之人,他彎腰撿起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運了力氣,飛手朝著楊鑠打過去——

  石頭夾裹著幾分內力呼嘯而來。

  正對著楊鑠的後腦勺。

  如果擊中,楊鑠當時就會亂了陣腳。

  雲漠聽到風聲,分了神,以手臂擋住了石頭。而這時,楊鑠一腳旋踢,正踢中他的腰間……

  撲通!

  雲漠頭一暈,單膝跪在地上。

  周以軒慌張地跑過去,卻又懊惱了站在了武場之外。

  這個時候,比試並沒有結束,他要是上前扶雲漠,豈不是亂了規則?

  楊鑠在原地立定,眼神縮緊。

  雲漠已是敗局,他只要再補上一腳,雲漠必輸無疑。

  在武場上,給敵人喘息的時間,就是給自己加了輸數。楊鑠揚起下頜,手握得咯嘣響,把所有的力氣用到了腿上,大步衝過去,凌空一腳,對著雲漠飛踢過去——

  「不要!」

  周以軒手中的西裝掉在地上,大喊一聲,然後,痛苦地別過身。

  「啊!」

  一聲嘶叫聲傳來。

  周以軒身子穩住,神色轉憂為喜,「雲總,您……您沒事?」

  他再回身看時,雲漠依然單膝跪著,所不同的是,雲漠的腿下,壓著手腳撲地的楊鑠,那嘶叫聲,就是從楊鑠口中發出的。

  楊鑠的手摳著地上的土塊,臉頰被細小的石頭硌得生疼。

  雲漠並不鬆開腿,高聲問道,「楊鑠,你認不認輸?」

  楊鑠咬唇。

  雲漠眼中閃過悽然的暗光。

  楊鑠果真是對顏熙對了大心思。

  以前楊鑠就是他的手下敗將,這次,他還敢隻身迎戰,這勇氣可嘉。

  「楊鑠,你知道我剛才為何跪下?」

  雲漠突然開口一問,他的腿有所鬆動,楊鑠卻匍匐在地上不動。不僅不動,亦不說話。

  剛才周以軒的石頭打過來,楊鑠也是知道的。

  但是,他卻不躲不避。

  就是在等雲漠幫他擋。

  果然,雲漠真地替他擋了石頭,還因此露出了破綻,所以,他飛起一腳,打倒了雲漠。

  這個時候,雲漠問他,他無話可說,只好緘默。

  一陣暈眩的感覺襲來,雲漠撐起勁,強打起了精神。

  以他每天在練功房裡勤練不輟的體能,若不是內心受了重創,體能也不至於這樣。

  昨天因為知道了楊鑠要帶顏熙走的事,他一夜未眠,前後只睡了不過兩個小時,這個時候,又跟楊鑠對打了一個多小時……他不僅是在用肢體和楊鑠打,更是用一顆受傷的心在和楊鑠打。

  剛才他一心保護楊鑠,為楊鑠擋住了石頭,可是,楊鑠卻趁機對他踢上一腳。

  他一顆真心被楊鑠的飛腳踢得粉碎。

  所以,他撐不住了。

  「楊鑠,本總裁不怕告訴你,我剛才跪下,完全是因為,我已經氣力虛弱,我已經不行了,我已經敗了。如果不是你毫無情義地對著我飛起最後那一腳,我真地就倒在地上了……」

  「你是那樣的急不可奈,就算我已經奄奄一息,你還是要補上一腳。」

  「就在我聽到你的腳風呼嘯而來的時候,我又重新的找到了我內心的力量。」

  說到這,雲漠凜然一笑,「楊鑠,你大概忘記了,你這飛腳已經無數次被我破解過,就是當初,你被喻為殿堂級武術大師的時候,我為了打敗你,已經把你的一招一式,畫過無數次圖解……所以,那次,我們初遇,第一次對打,我就贏了你……」

  「十四年前我能贏你,今天我依然能夠贏你。」

  「所以,我估計著你的速度,積攢最後的力氣,反身打到了你膝蓋內側……在你腿軟的時候,又擊中了你的頸椎……這兩個地方,我只要用極小的力氣,就能擊敗你……」

  楊鑠蜷縮在地上,眼睛木然地睜著,並不說一句話。

  雲漠俯身,聲音沙啞地再次問道,「楊鑠,這場比賽,你可認輸?」

  周以軒幾次想上前扶雲漠,卻站在原地不敢亂動。雲漠有雲漠的堅持,他不能破壞。

  楊鑠的頭轉了轉,嘴唇在地面上磨過,臉朝著浣花溪的方向看。

  眼睛裡是流動不止的銀色水帶。

  他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溪水看,突然開口,「雲漠,剛才你在洞外問我,問我是不是記得當初的話,我是記不得了,現在,我想問你,你告訴我,如果顏熙是我親自送到你手裡的,我當時,說了什麼話?」

  雲漠略怔,很快又平靜。

  他仰首,原本彩霞滿天的景色,如今已經暮色四合。

  雲棲山莊的美景,一時一個樣,永遠看不夠。

  可是,如果人也如這景色一樣隨意變化,甚至失了本真,還值得珍惜嗎?

  「楊鑠,你還沒有回答我,今天,你認不認輸?」

  雲漠堅決地一問,楊鑠闔上了雙眼。

  低低地出聲,「雲漠,你壓在我身上,我五體投地,你說,我是不是輸了?」

  「本總裁要你說,要你親口說,你輸了,你永遠不會再對顏熙有覬覦之心!」

  楊鑠笑笑,乾澀而悲愴,「永遠,永遠是多遠?我在美國武館,決定跟你走的時候,你抱起我,那一抱就是永遠……」

  那一抱?

  雲漠的眼角淌下兩股熱流。

  他一直當楊鑠是他的人,是需要他保護照顧的人,那一刻的永遠,在今天,都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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