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8章黑海無波

  一身儒雅華貴的白色裝束，筆直地坐在鋼琴邊，修長的手指，在那黑白相間的鍵條上跳動著，一連串美妙的聲調也跟著在跳動，匯奏成一條悅耳的曲線。樂毅閉著眼睛，他的樂感非常敏銳。在地球上的時候，他就曾在蘇芸兒的生日宴會上表演過鋼琴演奏。

  到了如今他這個境界，曾經學過的那些東西，更是伸手就來，各種鋼琴技巧在他手底下都是行雲流水，天馬行空水銀落地般順暢。

  或低吟，或高亢，或激烈，或平緩……

  只有他的手指在動，而他本人則閉著眼睛，似是凝聽著夜的寧靜，那模樣像似了一個閱盡世事滄桑的詩人。正在以自身的經歷，在譜寫一首鮮活雀躍的歌曲。

  那個叫凌嫣的女孩，聽著聽著，就呆住了。

  因為在某個瞬間，她似乎錯覺地看著，那個正在彈鋼琴的樂毅，竟然渾身都散發著陽光般的光輝。像個天使在譜寫樂章！

  這曲子，好美妙，好動聽。這個世界，還從來沒哪種樂器可以演奏出這麼空靈的聲音來。這是她第一次聽，卻第一次就感到意外地好聽。

  聽著聽著，她也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這首曲子讓她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變得很放鬆，很愜意，整個人像是遊走在雲端。將所有的憂愁、煩惱都拋卻在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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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後，隨著樂毅最後一下掂手，整首《克羅埃西亞狂想曲》結束了。

  女孩立即睜開眼睛來，望著他，問：「能再來一遍嗎？」她想記住這個曲子。

  樂毅一笑，說：「再給你彈一個吧，人族的曲子，可不止這一兩曲。」說著，他那輕快的手指，再次搭上了黑白相間的鍵條，這一次彈奏的，卻是《卡農變奏曲》。

  聽過這首曲子的人，都知道，《卡農》是一首很歡快，很浪漫的曲子。尤其是很受女性的喜歡。

  在樂毅彈奏出來後，果不其然，這個人魚族的女孩眼睛睜得更大了，無疑，比起《克羅埃西亞狂想曲》，她更喜歡這首《卡農》。

  人魚族是天生的歌者，對音樂有著非一般的天賦，她們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音樂的動感。

  女孩聽著聽著，身子卻是不由自主地在水面跳起了舞來，白皙的身段，嬌挺的美好，纖細的腰肢，那長長的尾巴在水裡抖動著，她的上半身擺動如花，十分美妙。

  樂毅在感覺到動靜後，也睜開了眼來，恰好是看到了這一段美妙的人魚舞蹈。

  看著美女起舞，他彈得更是歡快，一曲《卡農》結束之後，也不停止，立刻接替了一曲理察·克萊德曼的《夢中的婚禮》。

  這個法國人也是天生就對音樂有著非一般的天賦，其作品富有浪漫色彩，像《夢中的婚禮》、《水邊的阿狄麗娜》、《給愛德琳的詩》、《秋日私語》、《星空》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著名鋼琴曲。

  這些曲子，都很浪漫，很感性，也正如此，理察·克萊德曼還一度被稱為鋼琴王子。

  看著人魚美女的起舞，樂毅興致大起，便從《夢中的婚禮》開始，接著就彈奏《水邊的阿狄麗娜》，越彈越歡快。那人魚美女也跳得非常盡興，將她的美麗，毫不掩飾地盡情釋放著。

  樂毅臉上帶著笑，目光中充滿欣賞，人類跳舞他見得多，但人魚跳舞，卻還是頭一次，而且還是個人魚族的美女。此刻他們在一彈一跳。

  這樣的機會，恐怕自古就難多，以後也估計很少會有這樣的機會。

  「罷了，難得看得一次人魚起舞，就多送你幾首曲子，你跳個盡情，我彈個盡興。」

  彈到《星空》的時候，人魚女孩突然從海平面跳了起來，長長的尾巴在海面上撲騰著，一點一點，優雅而輕快。

  樂毅看著，心中充滿驚奇，這首曲子多用於芭蕾舞曲，芭蕾舞的天鵝起跳，舞蹈優美而純潔。沒想到的是，這個人魚女孩竟聽著旋律，也跳出了類似的優雅和純潔。

  「難道，音樂真的沒有國界？沒有族界之分？好美，好美的女孩，好美的舞蹈。」

  女孩跳著舞，她所過之處，海平面上留下一道道螢光的彩色，她身上的首飾也散發著光芒，好似月下的仙女一樣。可惜的是，夜中無月。倘若樂毅沒有【夜視】之眼，也是無法欣賞到這女孩的美麗。

  《星空》彈完了之後，樂毅收回了手指。

  而那人魚女孩也半彎著身子，身子向後仰，手以蘭花指，點在魚尾上，整個身子彎成了一個圓心。

  青春氣息勃發的身子，那豐滿迷人的美好，淋漓盡致地展露著它的美麗。

  樂毅熱血躁動，但這一刻，心裡卻完全只有對美的欣賞，而無半點邪惡。

  啪啪……樂毅雙手拍動，為她鼓掌：「跳得真好，恐怕這是我所見過的最美的舞蹈了。」

  「你彈的也很好聽，這些曲子我怎麼從來都沒聽過？都出奇的很好聽呢。」女孩也有點香汗淋漓，心情卻大好，欣喜地說。

  「這些曲子都是人類所創，只不過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而我，其實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樂毅微笑地說。

  「啊？你不是這個世界的？那你是哪個世界的？大千世界？小千世界？」人魚女孩明顯知道不少。

  「來自一個遙遠的地方，比小千世界還遠，我的故鄉很小，但那邊的人類，不乏在音樂方面傑出之輩。這些曲子就是他們所創作出來的。」

  「嗯，我小看你們人族了，就這幾首曲子而言，的確很好聽，不比我們人魚族的遜色。」人魚女孩終於對樂毅刮目相看了，不再用那種貶低的眼光看他。

  其實這也算是共同語言，人魚族的喜好就是音樂，你能在音樂方面跟她們產生共鳴，那就等於有共同語言，有了共同語言就可以拉近彼此的心靈距離。這樣一來，至少是不會討厭和排斥了。

  「好了，我也該走了，很感激你的歌唱和舞蹈，今晚與你相識，我將畢生難忘。」樂毅收起鋼琴，然後站在礁石上，對著人魚女孩作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雖然他很想多留一會兒，跟人魚女孩多深入交流一下，但如今，真的不是時候。只能盼以後，再找機會了。

  人魚女孩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卻不知道姑娘芳名？」

  「我……叫凌嫣，人魚族都姓凌，凌雲壯志的凌，我單名一個奼紫嫣紅的嫣。你，你呢？」

  「我叫樂毅，音樂的樂，堅毅的毅。很高興認識你，告辭了。」樂毅一抱拳，真打算要走了。

  「你這是要去哪？」人魚女孩好奇地問道。

  「往南邊去。」

  「你真是偶然從這裡經過啊？」

  「哈哈，那肯定啊，不然，你真當我是不遠千里來專門聽你唱歌、跳舞的嗎？就算如此，你我也不認識，也不可能專門在這茫茫黑海之上來找你啊。所以說，你我相遇應是緣份。後會有期了。」

  「嗯……」

  說完告辭，樂毅駕馭起那萬寶華羅鏡，就朝南邊飛去了，像流星一閃，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人魚女孩在原地愣了好一下，腦海里一下子回憶著剛才的曲子，一下子又回憶著剛才這個人族男子。她不由地想道：「原來人族裡，也有這麼飄逸、這麼高雅的男子。不過他說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族，想來應該是的，這個世界的人族，從來都是低俗、卑賤的，他說他來自遙遠的星空，也許在他的故鄉那邊，有很多類似他這樣的人來吧，呀，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真讓人心生嚮往。」

  想著想著，她小腦袋裡一陣凌亂，想要回憶剛才的曲子，卻發現一首也總結不起來。

  那些曲子可都挺好聽呢，若是回憶不起來，可就可惜了。

  也是猛然間，她忽然臉色一驚，看向了南邊，嘴裡喃喃說道：「南邊？他說他要去南邊，可南邊現在不能去啊。」

  她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登時疾疾往前面追著，邊追邊喊：「喂，樂毅……南邊不能去，你別去啊。」

  她擺動著魚尾，快速地穿梭在海洋里，然而，即便她再怎麼追，也追不上。那個人族太快了，真的就跟閃電一樣，一閃而過，早就不知道離開了多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