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拼圖

2025-04-01 15:01:59 作者: 一溪明月

  杜蘅搖頭,很自覺地走到他身邊。

  蕭絕的臉色微霽:「走吧,回家。」

  南宮宸微微一笑,沒什麼誠意地道:「對了,還沒恭喜兩位訂親。」

  蕭絕也很冷淡地隨便點了點頭:「多謝。」

  南宮宸看了兩人一眼,一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以調侃似的語氣,道:「就是不知道,兩位能走多遠?據本王所知,二小姐……」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故意頓了頓,不止尾音曖昧地揚了起來,連望著杜蘅的眼神都多了一絲曖昧不明的氣息。

  杜蘅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那目光,好象被他扒光了,任他褻/玩。

  事實上,南宮宸也的確有這麼個意思。

  不止一次,在夢裡與她纏綿過,他很想知道,現實中的她是不是跟夢裡一樣令人銷/魂?

  這麼一想,心中又是一燙,看著她的目光越發炙熱起來。

  杜蘅瑟縮了一下,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垂眸避開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往蕭絕身邊再靠了靠,仿佛在尋求他的支持和保護。

  察覺到她的不安,蕭絕立刻往前踏了一步,將她護在身後,快速地,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心,不冷不淡地看著他,靜候下文:「哦?」

  杜蘅咚咚亂跳的心,莫名就安定下來。

  心裡模模糊糊地升起一個念頭:有他在身邊,真好。

  南宮宸盯著兩人交握的手,黑眸眯了眯有寒芒一閃而逝,嘴裡卻是一副很遺憾的口氣:「二小姐好象很喜新厭舊,又很喜歡富貴權利的樣子。蕭世子,要小心提防,別讓她又跟人跑了。」

  蕭乾已是位極人臣,身份地位若要比他們家還高,那就只剩皇家了。

  明明就是自己對阿蘅有興趣,偏要繞這麼大的圈子!

  這人還真不是普通的不要臉兼不怕死呢!

  蕭絕勾唇,回了他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燦爛笑容:「王爺如果也有興趣,不妨放馬過來試試。」

  膽敢覬覦阿蘅,看小爺整不死你!

  杜蘅啼笑皆非,都懶得跟這種無事生非的無聊人士生氣,扯了蕭絕一把:「走啦~」

  「嗯。」蕭絕順勢就握住了她的手,搓了搓,皺眉:「怎麼這麼涼?」

  杜蘅隨口抱怨,完全無視身後幾乎用視線將她灼穿的某人:「宮宴上的東西又不好吃,從早上挨到現在,早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雖說有幾分刻意的成份,但語氣里仍帶了絲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撒嬌的意味。

  蕭絕一直緊繃著的情緒忽然間就平靜下來,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發,笑:「傻丫頭!又不是第一次參加宮宴,不會讓紫蘇準備些點心帶著?」

  杜蘅不無幽怨地瞥他一眼,低頭看著腳尖。

  以前她的確是記得帶的啊,可是最近被他照顧習慣了,就很自然地以為他會安排,當然不願意那麼麻煩地帶吃的在身上啦!

  哪裡曉得,他會不管她……

  身後,南宮宸意味不明地注視著兩人,直到消失不見。

  這半年,他雖然圈禁在府,被皇上奪了職務,卻也因此擁有了一段從未有過的空閒時間,看清了很多問題,也理清了許多頭緒。

  而那個奇怪而凌亂的夢境,更是有了前所未有的進展。

  嗯,他現在根本就不信無言的那番夢境很可能是關於未來的預兆的鬼話。

  因為,他的夢境裡除了杜蘅,又出現了新的人物:夏雪和杜葒。

  她們,居然還都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他的女人。

  這簡直是奇談怪論!

  且不論夏雪已經嫁人懷孕,就算她仍然待字閨中,他也對一個明顯走向沒落的侯府的無腦千金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趣。

  杜葒更是連給他提鞋都不配的小角色,再怎麼昏頭都不可能娶進門的貨色,居然也成了他的側妃!

  只要想到夢中,她捏著手帕,裝出一臉嬌羞的樣子,嬌滴滴地喚「王爺」就覺得一陣惡寒,連看一眼都嫌髒的女人,怎麼會去碰?

  而且,他還發現。

  夢境的進展速度,跟他的心境有關。

  他若是漫不經心地不當一回事,進展就緩,甚至一二個月都停留在一個片斷上。

  如果定下了心,努力把這些片斷,象拼圖一樣一個一個串起來,拼成一個故事,進展就會快很多——有時候,一個月也能跳出好幾個片斷。

  就好象,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夢,而是本來就存在他的腦子裡,只看他是不是願意從記憶中抓取出來?

  最近二個月,他很熱衷地玩著這個名叫「夢境拼圖」的遊戲。雖然還不能窺到故事全貌,卻也已經可以憑著現有的這些片斷,自行推演出一個狗血的故事。

  說穿了,無非是眾女爭夫,各施手段,爭風吃醋罷了。

  很不幸,他居然成為了眾女爭搶的對象——如果那些女人有品味有檔次也就罷了,偏偏還一個比一個讓他倒胃口到欠揍的地步!

  曾經以為,以杜蘅的聰明和手腕定然是這個故事的主角,後來才發現,原來不是。

  現實中那麼精明冷靜,善於偽裝的她,在夢裡居然那麼懦弱單純得不堪一擊,處處被欺,真是淒涼得讓他始料未及。

  以至每次夢醒後,都忍不住心有餘悸地感嘆一句:幸虧是夢!

  再心有戚戚地反問自己一句:如果杜蘅的性子跟夢境中一樣,自己還會對她心心念念嗎?

  答案是當然不會。

  她這種性子,說好聽點叫善良,說得不客氣點就是愚蠢!

  娶這種女人,不僅僅是一點幫助也沒有的麻煩,簡直是受罪!

  然後再無聊地多問一句:蕭絕還會當她稀世奇珍一樣捧在手心疼寵嗎?

  答案當然還是不可能!

  每次這樣一想,就會得到一種惡趣味似的滿足感。

  呵呵,蕭絕啊蕭絕,你以為揀了個寶,其實是一根草。

  不錯,他現在很肯定,不管杜蘅如何狡辯否認,都無法掩蓋她其實是記得他的事實。

  因為她喚出「潤卿」這兩個字的語氣,跟夢裡如出一轍。

  回想起來,在靜安寺初次見面時,杜蘅望著他的複雜的目光,當時解讀為驚嚇,害怕;現在卻發現,其實用幽怨和憤怒形容更為準確。

  如果,她曾經受到過那樣的屈辱,而她還記憶深刻的話,她會用這樣的目光看他,就不足為奇了——雖然讓他極為不爽。

  夢裡,她對自己可是死心塌地,千依百順得很。

  如果說這個夢境拼圖有什麼吸引他的地方,除了無聊打發時間以及對真相的契而不舍的挖掘習慣外,就剩下她這羞澀中含著深情的呼喚了。

  每次她都只憑這聲嬌嬌怯怯的呼喊,就可以弄得他欲/火焚身,情難自控。

  最最令他無法忍受的是,他現在已經迷戀上她的聲音,以至對侍妾完全提不起興致了!

  當然,這也可以算是他積極發拙夢境拼圖的福利——聽到她的聲音,就能與她在夢中春風一度。

  可惜,她出現得越來越少。

  大多數時候,是那兩個讓他倒足了胃口的女人。

  他只是還沒有弄明白,為什麼夢境中的人會跑到現實中來,還帶著跟他的夢境同樣的記憶?

  如果是未來,明顯已與事實不相符和,他也絕不可能會允許他發生;如果是前世,那兩世的人生相似度高得未免太讓人驚悚!

  如果非要讓他選擇,他比較傾向於帶著前世的記憶投胎這種說法。

  這也可以解釋,那年秋狩,杜蘅為什麼想要置杜葒於死地——是的,他毫不懷疑,事實是杜葒想要害杜蘅,卻被杜蘅反過來擺了一道,逼上了死路。

  也可以解釋,夏雪為什麼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很明顯,這是蕭絕的傑作。憑衛守禮那飯桶,還玩不出這麼漂亮的手段,更加沒本事收拾由此造成的爛攤子。

  蕭絕當然不會混帳到只因為夏風曾經是杜蘅的未婚夫這一個理由,就要把一個侯府千金弄得身敗名裂,逼得走投無路的地步。

  巧合?嘿嘿,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疑點,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只有他和杜蘅才有記憶,夏雪和杜葒卻好象一無所覺的樣子?或許,是時機沒到?

  最少,杜蘅的記憶就比他要恢復得早,所以她很早就開始對付柳氏,杜荇,杜葒和夏雪,並且對自己採取了高度的防衛姿態。

  不過,他也不是很著急。

  二年過去,他已經習慣有夢境的陪伴,已不再如最開始那樣焦躁不安了。

  夢境還在繼續,答案遲早要揭曉。

  他很有耐心,也已經學會享受發掘的過程,更懂得,漫長的等待後收穫的果實更甜美的道理。

  只有一件事讓他很不爽。

  杜蘅居然明明知道是他的女人,居然向蕭絕混世魔王暗送秋波,投懷送抱?

  以為借著穆王府的勢力就可以擺脫他?做夢!

  他只需一句話,就可以讓蕭絕對他放手,讓她乖乖回到他身邊。

  不過眼下,最要緊地是重建父皇對他的信心,拿回失去的權利。

  就暫且,讓她先自以為得計,小小得意一下。

  也算是為夢裡她所遭受的那些委屈,做點小小的補償。

  不過,看到她離開他卻活得那麼歡,他又有些不爽,所以忍不住過來刺她一下,省得她玩得太瘋,把他這個主子給忘了。

  其實到今天,他也沒有弄清楚自己對著她,到底是個什麼心態?

  怒其不爭,哀其不幸,憐其柔弱……還是惜其深情?

  總之,從最初的驚訝,置身事外的隔岸觀火,到現在偶爾會恨不得跳進夢裡去——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夢終歸是夢,他就算再鬱悶,也始終只是一個旁觀者。

  所以,他想通了,養寵物,也得適當地給點活動空間,省得她悶壞了——前提是,得在他允許的範圍之內。

  想脫離他的控制,另選主人,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了!

  當然,想乘他不備,妄圖偷走或是欺侮他的寵物,那也是絕對要受到懲罰滴!

  南宮宸的眸子一眯,眼裡閃過一絲寒芒。

  他在這裡浮想聯翩,那邊杜蘅已坐上了回杜府的馬車。

  蕭絕掀了帘子,鑽了進來。

  杜蘅驚訝了:「你不是在當值?」

  「宮宴已經結束,自然沒我什麼事了。」蕭絕笑了笑,很不負責地道。

  「哦。」南宮宸的突然出現,讓杜蘅有些心神不寧,這時也不想單獨一個人坐在密閉的車廂里,他肯陪她,自然不會矯情的推拒。

  是以,往邊上挪了挪,給他騰了塊地方。

  她做這些,完全是習慣性的,下意識的,蕭絕看在眼裡,不覺滿意地笑了:「阿蘅~」

  他真是傻,為了莫名其妙的自尊,竟然跟自己亂嘔了半個月的氣,看看浪費了多少時間,還白白害得她傷心。

  「嗯?」

  「對不起。」那天是他不好,不該扔下她跑掉,更不該不加解釋就避而不見。

  杜蘅驚訝地抬眼看他。

  蕭絕臉上一熱,連心裡也熱燙了起來。

  這關乎男人的自尊,還真他媽的難以啟齒。

  杜蘅頓悟,臉上立時火辣辣地燒了起來,轉了頭不自在地假裝看著車窗——帘子垂下來,哪裡能看到外面?

  心道:豈只是不好?簡直是可惡!

  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跑來對她做些羞人的事就算了,明明是她受了驚嚇,憑什麼他還要發大少爺脾氣?扔下她一走了之就算了,居然還躲起來不見人!

  要不是這次大朝會南宮宸突然跑出來為難她,他打算冷戰到什麼時候?

  他難道不知道,在習慣了那麼殷勤倍至地對待之後,突然而來的冷漠,讓她很受傷嗎?

  既然做不到有始有終,就不該養刁了她的味口後,撒手不管。

  「好媳婦~」蕭絕低喚了一聲,求饒的意味極濃。

  一聲「好媳婦」把杜蘅好不容易被壓抑下去的委屈情緒喚起來,並且迅速泛濫。

  鼻子一辣,淚水在眼眶匯聚,忙給他瞧見,低了頭盯著擱在膝上的手。

  蕭絕把手環上她的肩,將她按到自己的懷裡,輕聲道:「背上的傷還沒好,這麼冷的天,本不該來,萬一碰撞到哪,豈不是要心疼死我?」

  要是早知道她會來參加這個勞什子的大朝會,他不早跑去接她了,還等到現在?

  杜蘅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帶出哭腔,既覺得自個委屈又覺得自己變得這樣嬌氣有點可笑。

  這破朝會,以為誰喜歡參加啊?

  可如果不來,難道還能巴巴地跑到穆王府去找他麼?

  蕭絕的手,熟練地撩起衣襟下擺就往上摸:「傷口還疼嗎?」

  雖然夜影每天都會向他匯報一次她的傷情,可耳里聽的,總沒有親眼看到,親手摸到來得真實。

  「你做什麼?」杜蘅嚇了一跳,也不敢委屈嬌氣了,猛地坐直了身體。

  「乖,不要亂動,我摸摸傷好得怎麼樣了?」蕭絕說著,再次試圖把她按到自己膝上。

  「不用看了,已經好了~」杜蘅斷然拒絕。

  「真的只是摸……呃,看看……」蕭絕訕訕地放開她,可自個聽著都覺得欲蓋彌彰,沒什麼說服力。

  而且,本來的確是單純檢查她的傷,被她這麼一說,身體竟然起變化了。

  杜蘅一眼瞄到,果斷用實際行動,表明態度。

  站起來,坐到他對面去。

  還裝?都有不良紀錄了,她再信他就有鬼了!

  蕭絕臉一下黑了:「媳婦你至於嗎?」

  這下慘了,好不容易把她寵得習慣了他的觸摸,難道一次失控,就又要再次打回原形?

  可這能怪誰呢?

  他就不該犯抽,應該再接再厲,直接把她給辦了!現在哪需要這樣百轉千回地繞啊?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