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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如賴活

2025-04-01 14:53:55 作者: 一溪明月

  夜幕很快降臨,淡漠的月光,沉沉的暗夜,幾點微綠的螢火,在草叢間飛來閃去,拖曳出一條又一條綠瑩瑩的尾巴。

  杜府柴房外的菜園子,花樹後,草叢中……蹲著幾個身影。

  散去了白天的暑熱,習習的微風吹在身上帶來絲絲涼意,卻也是蚊蟲大肆活動的好時機。

  在草叢裡蹲了好幾個時辰,流了一身又一身的臭汗,身上帶的防蟲包明顯不頂用了。

  蚊子們難得遇上免費的大餐,嗡嗡嗡,嗡嗡嗡,叫得格外歡暢,放肆得讓人想撞牆。

  偏還只能忍著,不能挪動,更不能驅趕蚊蟲。

  心裡,早把柳氏幾個罵了個狗血淋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始終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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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前按捺不住,正打算挪到許遙跟前,商量一下,忽見一盞燈籠浮在半空,鬼火似的飄飄蕩蕩的,晃晃悠悠地向這邊飄過來。

  她不覺毛骨悚然,嚇得差點沒昏過去。

  一會功夫,那鬼火飄到了柴房外,仔細一看,才知道原來是一個人挑著一盞燈,只因穿著深色的衣服,跟夜色融為了一體,遠遠看去好象只燈籠在飄。

  那人在柴房附近停了腳步,左右張望了好一陣,確定沒有人,這才鬼鬼祟祟地靠近,掏出鑰匙,把門上的鐵鎖打開。

  「誰?」純陽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門鎖叮叮噹噹地響,立刻驚醒過來。

  「別嚷~」玄參壯了膽子,提起燈籠往聲音的方向照了一下。

  聽出是個女子,純陽的膽子立刻大了許多,眯了眼睛仔細一看,是個全身裹在深色披風的俏丫頭,挑著燈籠的手還在微微的顫抖著,弄得燈籠明明滅滅,搖擺不定,顯見心裡十分害怕。

  他是個老薑/湖,一眼就看出了玄參的來意。

  若是想殺他滅口,必會派個粗壯的男子,手裡挑的也不該是燈,而是雪亮的鋼刀。

  既然是個俏麗的丫環,那麼一定是來堵自己的嘴的,大可討價還價一番。說不定,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還能說服她放自己離去,從此遠走高飛。

  危機即除,色心頓起,笑嘻嘻地道:「小娘子,這麼熱的天,穿得這麼厚,也不怕捂出痱子來?快些脫了罷~」

  玄參俏臉通紅,啐了他一口痰:「呸!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嘖,好香!」純陽竟一點也不惱,伸了舌頭去舔,色迷迷地瞅著她:「好娘子,再賞我一口?」

  玄參臊得滿面通紅,心知混說肯定說不過他,索性不再跟他廢話:「我問你,想活命不?」

  純陽嘻皮笑臉:「好死不如賴活著,誰不想活著?活著有酒有肉有姑娘,去了地府能有什麼……」

  「少羅嗦!」玄參立刻打斷他,掏出一迭銀票揚了揚:「這是五千兩,我們主子說了,若你乖乖按她的話去做,這五千兩仍然是你的。如若不然,別說這五千兩沒了,命也得留在這。」

  純陽暗自警惕,嘴裡卻調笑:「哎呀,事情辦砸了,也能拿到銀子,天下還有這等好事?果然是我的親親好娘子……」

  「閉嘴!」玄參氣得發暈,上去狠踢了他一腳,轉身欲走:「你再敢混說一個字,我立刻掉頭就走,管你去死!」

  「哎哎~」純陽生怕她真的走了,忙嚷了起來:「哥哥跟你開玩笑呢,你要是不喜歡,我不說就是了,別走啊~」

  見玄參停在門邊卻不回頭,問:「說吧,要我做什麼?」

  玄參猶豫半天,終於回過頭來:「明天肯定有人要問,到時你就得說,沒有人支使,不過是見杜府高門華屋,臨時起意想進來騙幾個銀子花。」

  「是是是!」純陽一迭聲地應道:「我跟杜家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當然是圖財。」

  玄參瞪他一眼,他忙閉嘴:「小人閉嘴,小姐請說。」

  「進了府之後,見二小姐跟老爺言語間起了衝突,又見二小姐生得美貌,便起了,色心……這才,謊說二小姐命中帶煞,惡靈附體。將她騙出去後就把她,把她……」

  玄參畢竟是個黃花大閨女,要她親口說出尖銀一詞,委實做不到。

  說到這裡便住了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純陽其實已經猜到下文,暗暗心驚——想不到,內宅婦人之間的爭鬥,竟然絲毫不遜於男人在戰場上的廝殺,竟是刀刀見血,字字誅心!

  呸,想得倒美!

  原來想用五千兩又惑我認了尖銀的死罪?到時把我一刀咔嚓了,這五千兩還是回到你口袋裡!我上哪喊冤去?

  真當我是傻子呢,呸!

  心裡這麼想著,嘴裡卻在調笑:「騙出去後就把她怎樣?」

  玄參臉紅得要滴血,囁嚅了半天:「把她,把她……」忽地一瞪,怒道:「孤男寡女,獨處一晚,除了苟且之事,還能做什麼?」

  「呵呵~」純陽笑嘻嘻道:「照你這麼說,咱們現在可也是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是不是,也應該苟且一番呢?」

  「你!」玄參氣得吐血。

  白前在屋子外邊聽得已是血沖腦門,再忍不住,猛地一腳踹開了門,幾個人衝進去把玄參按倒在地,嚷道:「好一對狗男女,可逮著你了!」

  玄參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已給人按住了手腳,嘴裡塞了破抹布,拿了繩子捆了起來。

  「沒,」純陽立刻撇清:「我們只是說幾句話,什麼事也沒做!看,我手腳都給捆著,想做壞事也不成啊……」

  「老實點!」許遙一拳頭揮過去,純陽的聲音嘎然而止。

  骨嚕嚕轉動眼珠,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圈,分析這幾個人是什麼來意,跟這個丫頭什麼關係?

  只要不是來捉尖,一切都好說!

  白前慢條斯理地走進去,一把搶過她手裡的銀票:「證據錯鑿,咱們見老爺去!」

  玄參嚇得面色慘白,嗚嗚直叫。

  不能去見老爺,若是告到老爺面前,她一定活不成了!

  她還年輕,她不想死!

  更不想像趙媽媽一樣,代主子受過,死得那麼慘烈!那麼沒有尊嚴!

  她怕疼,她做不到!她不要啊!!

  「怎麼,你也知道怕死啊?」白前拿銀票在她臉上刮來刮去:「合著我們小姐就是該死的那個?」

  玄參含著淚,一臉企求地望著她。

  「想說不關你的事,是你們主子逼你的,要我幫你求情啊?」白前冷笑。

  玄參眼淚直流,可憐兮兮地點頭。

  她真的不想來,是柳氏逼的!

  若不是趙媽媽慘死,這種事本也輪不到她上陣!

  「我呸!」白前臉一沉,冷聲道:「晚了,帶走!」

  許遙一拳將她打暈,何忠拿了個麻布袋,麻利地往她頭上一套,扛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

  白前斜著眼盯著純陽,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手指在刀鋒上輕輕撫弄。

  純陽被她盯得冷汗直流:「喂,你聽到了,是她逼我的!我可沒有答應!我只想圖財,劫色這種缺德的事,我可不干!有了銀子,還愁沒有女人?傻了才拿命去玩女人!」

  「閉嘴!」白前厲聲喝叱,匕首貼到他脖子上,來回滑動:「想死還是想活?」

  「好死不如賴活著,能活著,誰他媽想死啊?」純陽苦笑。

  「少廢話!」白前將匕首往前一送,冰冷的刀尖刺破皮膚,血線冒了出來。

  純陽垂著眼睛,死死盯著刀尖上的血粒:「姑娘,你可千萬穩住,割破了喉嚨,小人的命也就玩完了~」

  「聽著,」白前把匕首再往前送了一分,鮮血冒出來,順著刀尖流下來,滴到地上:「想活命的話,就照我的吩咐去做!」

  「是是是!」純陽啞著嗓子,死死地貼著牆壁,一動也不敢動:「姑娘怎麼說,小人就怎麼做,絕不敢有一絲錯漏。」

  「你要是敢玩花樣,」白前冷笑一聲:「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姑奶奶我照樣能把你找出來……」

  她把匕首收回,狠狠向他插去。

  「啊~」純陽嚇得大叫。

  只聽哧地一聲,匕首貼著他的耳朵,擦進了身後的磚縫,耳邊傳來地獄使者的聲音,慢慢地道:「宰了你!」

  「不,不敢,小人不敢!」純陽閉著眼睛,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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