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到訪（二更）

  都說感情不能冷，一冷愛神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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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流嵐和殷雅霓冷著冷著，竟也過了元宵節，該是回海門的時候了。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殷雅霓一直在考慮，是不是該放手了？

  可現在婚訂了，還曾經有過孩子，人盡皆知的關係，她再任性鬧分手，恐怕雙方父母都會很操心。

  她雖然有主見，但從小習慣了做乖乖女，年紀小的時候，尚且敢為感情大膽一把，可隨著年齡的增加，顧慮的事情多了，反倒不敢輕易下決定，畢竟影響重大。

  思及此，她也只好硬著頭皮，收拾好細軟，跟著沈流嵐回海門了。

  她安慰著自己，也許回到屬於他們倆的家，感情會有所緩和呢？

  也許時間一長，叔叔就會慢慢不生氣了呢？

  然而過了一段時間，殷雅霓終於發現自己想多了。

  回海門之後，沈流嵐便立刻回到RM上班，每天不是加班就是應酬，基本上都到她睡著了才回家。

  幾個保鏢沒有再貼身跟著她，沈流嵐在會展公寓給他們租了一個大套間，在家裡的各個窗戶、陽台、大門都裝上高清監控，將影像實時傳送到套間裡。

  沈流嵐不同意她繼續回RM上班，家裡又有鐘點阿姨，她基本上沒任何事情可做。

  有時候在家裡彈彈琴、看看書、上上網，或者到海門大學找正在讀研的林潔串門。

  可每次她一出門，開著馬丁車，後面還跟著四位開著黑轎的保鏢，總是引起路人的側目，她唯恐再一次上八卦頭條，只能連門也少出了。

  這一天，她正在家裡刷著朋友圈，看到凌楚楚發了一條被噩夢纏身的文字，她才猛然想起當初被綁走的時候，是凌楚楚救她出來的。

  雖然，事後沈流嵐曾輕描淡寫地說已經妥帖安置好凌楚楚，她才將這件事情放下，可眼前所見，明顯不是這麼事兒呀！

  心裡有愧的殷雅霓，終於還是撥通了凌楚楚的電話，「喂，是楚楚嗎？」

  「雅霓？」凌楚楚的聲音有些怯懦。

  「嗯，是我。我回海門了，之前一直在休養身體，很抱歉今天才找你，你在上班嗎？」

  「我沒有上班了，最近剛從老家回來。你身體怎麼樣？」

  「我身體都恢復得差不多了，你在哪裡呢？我們出來見個面吧？」

  「我現在住在同學家，要在哪裡見面你說吧，我過去。」

  殷雅霓轉念一想，她現在出門也不方便，乾脆讓凌楚楚直接到家裡來好了。

  「不然這樣吧，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讓人過去接你？我們家在會展中心，剛好這邊酒店吃飯什麼的也很方便，你看怎麼樣？」

  原本興致不高的凌楚楚，在聽到殷雅霓邀請她上門後，聲音竟顯得有些興奮。

  不到一小時的時間，保鏢就將凌楚楚接過來了，殷雅霓早已支走了鐘點阿姨，自己泡了一壺花茶等候著她。

  在門外等待開門的凌楚楚，緊張萬分，她做夢都想來沈流嵐住的地方看一看，沒想到這個願望最後還是通過殷雅霓來實現的。

  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殷雅霓自然十分熱情，「楚楚，不用脫鞋，快進來坐。」

  牽著凌楚楚進來的殷雅霓，忙著倒茶切水果，全然沒注意到一臉神色怪異的客人。

  「楚楚，你坐呀，別光站著。」她準備好水果從廚房出來，發現凌楚楚不知什麼時候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們家的裝修風格太溫馨了，我忍不住想觀賞一下。」

  「你隨便看，我到廚房拿點東西，你有事情喊我。」殷雅霓再次走進了廚房，打算從冰箱拿點芝士蛋糕出來。

  得到主人首肯的凌楚楚，大量屋子的眼光瞬間大膽了起來。

  公寓的格局算中規中矩，沈流嵐沒有太大變動，保留了最大的主臥，另外兩個房間，則改動成了衣帽間和書房。

  她光著腳，來自腳下原木地板溫柔的觸感，讓她覺得每走一步都是一種享受。

  原木地板是淺棕色，搭配米白色的真皮沙發，簡單大方的深咖色原木質家具，無一不彰顯著房主的品味。

  客廳對面是衣帽間，日式推拉門關著，她忍不住悄悄拉開了推拉門進入後，看到了掛滿男性服裝的衣櫃。

  她用手輕輕撫過那一排價值不菲的男裝，心生顫動，連手指都是顫抖的。

  配飾櫃放著二十多隻的男表，每一隻都價值不菲。

  衣櫃下還有好幾個層層迭迭的柜子，那裡面一定是沈流嵐的貼身衣物和鞋襪，她真的好想拉開一看，但終究還是沒敢下手。

  沒關係的，還有機會，她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

  衣帽間的隔壁是書房，牆邊立著一個超大整體書櫃，放滿了各種絕版外文書，隨便一本都價值上萬。她用手輕輕撫過，仿佛指尖上感受到了來自沈流嵐翻閱書籍時手指的溫度。

  桌上放著兩台高配置的筆電和超薄顯示器，她一想起沈流嵐工作時候的模樣，就心生顫動。

  書桌後面的背景，她再熟悉不過了，沈流嵐每次都是在這個背景前跟他們進行**會議的。

  來到另一面牆櫃，上面擺放著古董相冊、音樂盒、銅質工藝品、瓷器等。

  突然，她發現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個用粉紅相框鑲起來的藝術畫，顯得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那個畫布的底色是米白色的，上面有一朵淡粉色如櫻花的圖案，怎麼會有這種畫？

  她越看越覺得奇怪，忍不住拿起那個相框仔細看了起來。

  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她感到一陣惡寒，那不是畫布，那是一張剪下來的棉質布料，上面的花瓣也不是顏料染上去的，而是類似血液的東西！

  一陣噁心的感覺翻江倒海地襲來，手上的相框不經意間掉落，她慌忙拾起來重新擺好，卻不小心觸碰到相框邊緣的浮雕，借著窗口的光線一看，那浮雕的圖案其實是一排數字20130905。

  仔細地回憶了一下，那一天，她記得很清楚，殷雅霓從徳貿回來後，就搬出了宿舍，原本她想跟汪沅合租，結果當天被沈流嵐帶走了。

  沒錯！就是那一天，九月五號！

  之前看到血畫的凌楚楚已經夠震驚了，這一刻又確認了那就是殷雅霓的處子之血，她更覺得震撼不已。

  沈流嵐到底是有什麼變態的嗜好？竟會將殷雅霓的處子血收藏起來紀念？他是個有處女情結的男人嗎？

  雖然早已知曉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可親眼看到沈流嵐紀念他們的第一次，她還是失魂落魄了一陣。

  失落地離開他的書房，她又踱步來到他們的臥室。

  米白色的壁紙、米白色的床上用品、深棕色的原木大床、布藝貴妃椅、桃木色的梳妝檯一看就是後期加入的，與整個房子的風格略微有差異，應該是他們住在一起後，他為殷雅霓重新添置的。

  主臥室很簡單也很溫馨，就像沈流嵐給人的感覺那樣，低調卻又極富品味。

  凌楚楚從他們臥室出來的時候，殷雅霓已經將蛋糕擺放在茶几上了，她靜靜地走了過去，挨著殷雅霓身旁坐了下來。

  「楚楚，試試這個手工蛋糕，很好吃的。」殷雅霓用勺子挖起一口蛋糕放在嘴裡。

  凌楚楚為了保持身材，已經好幾年不碰甜食了，她哪裡會吃什麼手工蛋糕。

  不動聲色地將蛋糕挪到一邊，她只拿起純淨水喝了幾口，吃的東西一樣沒碰。

  殷雅霓這陣子剛好也沒食慾，吃了幾口蛋糕就不吃了，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從凌楚楚的口中，殷雅霓知道了綁架事件發生後，她有一段時間忙著到警局協助調查，所以沈流嵐乾脆讓陳煒給她辦理了離職手續，一來是給她足夠的時間休息，二來是為了保護她不受林家的報復。調查結束後，沈流嵐便安排她回了杭州老家。

  凌楚楚想起她離開海門的那一日，沈流嵐給她打的電話。

  「楚楚，我很感激你救了霓霓一命，錢已經匯到你帳戶了，你回老家好好生活吧，忘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他一如往常那般霸道，命令下達後，再也不給她說話的餘地，便逕自掛了電話。

  她流著眼淚上了飛機，一想到要離開自己喜歡的城市及傾慕的男人，就痛得渾身發抖。

  回到老家後，她用沈流嵐給的錢，在杭州市中心買了一套房子。

  將裝修事宜交給哥哥，她帶著剩下的錢又回到海門了。

  凌楚楚當然明白沈流嵐希望她消失的原因，因為殷雅霓放不下她，也放不下那件事。

  如果她就此離開海門，從此退出他們的生活，那麼這個男人她是一輩子也得不到了。

  她還記得父母和哥哥知道她全款買了市中心的三居室時，那感恩戴德的樣子，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她的人生沒有機會再遇上像沈流嵐這樣的男人，她不甘心一輩子生活在底層，只有把握住沈流嵐，她才能爬得更高，才能為她的家人謀得更大的福祉。

  「楚楚？楚楚？」殷雅霓的輕聲叫喚，把凌楚楚拉回現實。

  「嗯？」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住的地方和工作。」殷雅霓問。

  凌楚楚垂下眼，無奈地說，「暫時住在同學的宿舍，但她那邊也不是很方便。工作還要重新找，到時候住宿的問題就解決了吧。」

  她的無奈，讓殷雅霓內疚不已，「別擔心，找工作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兩人聊著聊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滴滴——」密碼鎖打開的聲音，沈流嵐今天第一次早下班。

  看到凌楚楚，他並不意外，早在保鏢過去接她之前，他就收到通知了，所以今晚才特地推掉應酬，正常下班。

  殷雅霓見他這麼早回來，倒是有些意外，「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沈流嵐在玄關處換鞋，「嗯，今天沒有應酬，就早些回來了。你吃過晚飯了嗎？」

  殷雅霓看了眼凌楚楚，「還沒，我打算跟楚楚到會展酒店吃泰菜，你要一起嗎？」

  「當然，你們稍等一下，我進去換個衣服就出來。」沈流嵐邊說邊走進房間。

  從剛才他一進門開始，凌楚楚的心臟就狂跳不止，她不顧一切，回到海門，就是想再與他見面，誰知，他剛才竟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

  正在她覺得失落不已的時候，殷雅霓也跟著沈流嵐進了房間。

  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耳朵卻敏銳地捕捉著他們在房內的對話。

  可無論她再怎麼注意，房間裡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到底是這房子的隔音太好了，還是他們倆根本就沒交流？

  沈流嵐很快將衣服換好出來了，凌楚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緊張地坐在沙發上，等待他的質問。

  然而，他竟然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著她。

  冰冷的眼神，渾身散發出來的壓迫感，令人不寒而慄。

  會展酒店一向是海門島舉辦重大國際活動，用來招待外賓的場所，有多高端自然不必說。

  殷雅霓喜歡這裡的泰國餐廳，她說咖喱夠濃、冬陰功湯夠味道、凍生醃蝦夠新鮮，所以沈流嵐經常帶她來這裡吃飯。

  而一到這種高級的場所，凌楚楚就渾身不自在，許是因為骨子裡天生帶來的自卑感，儘管她已經盡力在克服。

  沈流嵐還是冷冷淡淡的，自顧自地吃著飯，倒也不怎麼照顧殷雅霓。

  反而是殷雅霓，一直夾著各種好吃的料理到她盤內。

  她已經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冷淡和疏離，在沈流嵐去洗手間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問起，「雅霓，你和沈總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殷雅霓聽到這句話，有些尷尬，頓了頓，無奈地說道，「過年在南門的時候吵架了，冷戰了好一段時間了。」

  這個回答倒是讓凌楚楚有些意外，沈流嵐那麼在意殷雅霓，竟也會捨得冷她，真是出乎意料啊！

  「那你這段時間沒上班，都在家裡嗎？」凌楚楚問。

  「可不是嘛！出門也不方便，就天天在家裡發呆，都快自閉了，這種日子不知何時是個頭。」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殷雅霓不自覺掏心掏肺。

  「那我剛好這段時間也比較閒，不然我沒事的時候來找你玩？」

  「好啊！如果你要過來，發個信息給我，我讓人過去接你。」殷雅霓一聽有伴了，內心自然是雀躍的。

  正在倆人商量著明天要在家裡做點什麼事情的時候，沈流嵐沉著一張臉回來了。

  殷雅霓剛好也想上洗手間，看見他過來，便讓他陪著凌楚楚吃飯。

  她一走，凌楚楚就知道受審判的時刻到了。

  果然，從剛才一直陰沉著臉的沈流嵐，一開口就十分不客氣，全然忘記面前這位是他未婚妻的救命恩人。

  「不是讓你不要再出現在海門了嗎？」

  「對不起，沈總，我在老家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你還想要多少錢，開個價吧。」

  「沈總，我不是要錢！我只是想繼續在海門生活。」

  「我勸你最好還是離開海門，林安豪接下來可能會有動作，到時候怕是會傷到你。」

  凌楚楚不是傻子，自從林安琪失蹤後，林家人哼都不敢哼一聲，鐵定是已和沈流嵐達成了某種協議。

  既然殷雅霓沒有危險，她又怎麼會有麻煩？

  林安琪的結局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消失得莫名其妙，連個屍首都找不到，林家人對此一點辦法都沒有。

  與其說危險，她躲到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危險，唯有躲在沈流嵐的羽翼下才最安全。

  「沈總，我會小心的，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請你不要趕我離開海門。」她看上去似乎真的楚楚可憐。

  沈流嵐剛想開口說什麼，就看見殷雅霓遠遠地走過來了，他便繼續低頭查看郵件。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怎麼我來了就不說話了？」

  沈流嵐不回答，凌楚楚眼裡閃過一絲尷尬，「我在向沈總介紹我老家杭州的特色。」

  「是嘛！杭州我也想再去一次，楚楚什麼時候我們一起到你老家玩個一段時間，反正我們倆現在都是無業游民，閒也是閒著，你說這樣好嗎？」

  「嗯嗯，挺好的。」凌楚楚低頭喝了一口水，便不再開口。

  吃完飯，沈流嵐讓保鏢送凌楚楚回到她住的地方，自己則和殷雅霓散步著回去。

  雖然牽著手，但倆人都各懷著心事。

  殷雅霓有些尷尬，他們現在正在冷戰中，哪裡是適合散步的樣子。

  她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下一秒又被沈流嵐緊緊牽住。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殷雅霓低頭看著他們牽著的手。

  「你說。」他的聲音還是沒有一絲溫度。

  「你能幫楚楚在海門找個單位麼？她現在沒工作，住的地方也沒有，我覺得怪內疚的，都是因為我她才這樣。」

  「好，我會留意的，你不要操心這些事情。」

  殷雅霓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著他這幅冷冰冰的模樣，話到喉嚨，硬是咽了下去。

  回家之後，沈流嵐在書房工作，殷雅霓將茶几上的蛋糕水果收拾了一下，才拿起衣服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