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歡迎會

  讓我揪心的並不是這份清潔工的工作，而是母親的病。小時候父母工作忙，我是在姥姥姥爺家長大的。在我的記憶中，許多個晚上都是父親哄我入睡，然後母親悄悄的去上夜班。他們不知道，其實我是醒著的。

  再大一些，一個星期有五天甚至六天都在學校里，我認識了更多的人，懂得了更多的事。外人都說我很幸福，有那樣的家庭，寵我的父母，可是只有我自己明白，童年已經漸漸離我遠去了。

  回到家，和父母匆匆吃頓飯，然後就各自忙各自的，沒有更多的交流，我開始怨恨，不對人也不對事，只是怨恨。有很多年我以為母親不喜歡我，可是當我一個人離開家後，才明白自己錯的多麼離譜。

  「欣怡，你別哭，別哭啊！」看到我的眼淚，陳夢舒慌了，她抱著我，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麼辦了，有什麼事兒就說出來，也許我能幫你呢？」

  我哭的妝都花了，抽抽噎噎的說，「我媽，我媽病了，我想回去陪著她，可是，可是……」陳夢舒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一聲長長的嘆息，「咱們在外面打拼的，誰沒遇到過這種事兒呢？逢年過節不能回去也就算了，家人生病有事也不能回去，那種無奈和揪心，也只能自己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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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很輕，飄進我的耳朵里就消失不見了。我哭的更厲害了，她卻說，「可是欣怡，咱們又能怎麼辦呢？回去不是不行，那就意味著你會失去這份工作。當你坐在母親的病床邊，對著高額的醫藥費發愁的時候，那種滋味，會比現在難受一百倍！」我忽然明白了什麼，抬起頭看著她，她撥弄了一下臉頰邊的頭髮，聽不出任何波瀾的說，「我爸去世的時候，就是這樣！」

  一時間，所有的聲音和安慰都成了多餘的，我們緊緊握著對方的手，想給與對方力量，卻發現自己更需要安慰。過了好一會兒，陳夢舒笑著說，「看我，把你弄的傷心了。走吧，咱們吃飯去，吃飽里才有力氣好好工作！」

  這次我沒有拒絕她，而是主動說，「你想吃什麼，我請你！」她說，「好呀，那咱們就去吃肥牛飯怎麼樣？我跟你說，碗裡肥牛比米飯還要多，洋蔥甜甜的，好吃的不得了！」

  我們都沒有再提那些傷心的事，臉上的笑意已經把所有的悲傷都掩蓋了。吃飽喝足，我得繼續開始下午的工作。和胡凌菲接觸一段時間之後，我發現這個小姑娘也挺可愛的。

  她是那種很直爽的性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說話的語速很快，常常幾個字連在一起，好幾次我都誤聽了。她說，「你是被那個方博軒擠兌到這兒來了吧，我看你人挺好的，要不讓我爸給你說說，還回去做前台得了！」

  我說，「這兒挺好的啊，你不是也在這兒干呢嗎？」她撇撇嘴，「我是被我爸拎著來的，美其名曰體驗生活。」我問，「你爸這麼幹，你媽不心疼啊？」她聳聳肩說，「心疼有什麼用，我爸在家裡可是說一不二的大BOSS，他一聲令下，我媽也不能多說一句。況且我挺喜歡這份工作的，憑自己本事拿工資，還可以買自己喜歡的衣服寶寶，多好呀！」

  這姑娘倒是對我的胃口，到了下班的時候，她已經一口一個的叫我姐了。「欣怡姐，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胡凌菲換下工作服，儼然一個網紅少女。我說，「你送我回去，你買車了？」她指了指孤零零的停在一排汽車當中的老年代步車說，「買了呀，就那個，不錯吧？」

  我忍不住啞然失笑，「不錯不錯，可是今天還不行。一會兒常一飛要給方博軒舉辦歡迎會，我也得去！」胡凌菲眉頭一皺，一手托著下巴說，「是方博軒讓你去的吧，我看他是沒安好心，你還是小心一點兒！」她掏出手機說，「你加我，如果真有什麼不對勁兒，你就通知我，我馬上殺過去救你！」

  「好，胡女俠，那我就告辭了！」我沖她抱拳拱手，小姑娘連忙還禮，像武俠小說中的大俠一樣瀟灑而去。我洗了洗臉，重新化了妝，到前台去找陳夢舒。

  歡迎會是常一飛一手操辦，用來拍方博軒的「馬屁」的。公司上下除了胡大爺，所有的中高層全都到了，只有我和陳夢舒是個例外。我們倆坐在最不顯眼的位置，小聲的交談著，儘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可是方博軒一來就把我從前台降為清潔工的事兒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興趣，他們是不是的朝我們這邊瞟上一眼。我除了還以微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理會他們的猜測。終於，有人忍不住，悄悄走到我們身後，彎著腰問，「您就是陸欣怡陸小姐吧？你好，我叫溫發，是銷售部的！」他沖我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就轉身回去了。

  我納悶兒的問，「夢舒，這人怎麼回事兒啊，專門走過來就為做自我介紹？」陳夢舒捂著嘴笑了，「溫發這個人啊，大毛病沒有，就是喜歡投機取巧。他一定是聽說了你和方總的事兒，弄不清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就先來你這兒掛個名，萬一能借著你平步青雲，他不是賺到了嗎？」

  「那我可要讓他失望了！」我簡直佩服這個溫發的心思，他要是把這點兒小聰明用在工作上，絕不是現在這個位置。服務員把一些涼菜擺上桌，常一飛也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到了吧，方總馬上就到，你們要以飽滿的熱情來歡迎方總到咱們公司就職。這是對咱們全體員工的信任和考驗，我們要把握好這次機會，做出成績，讓總公司看到我們的努力！」

  說這話的時候，方博軒已經悄悄站在了他身後。常一飛還在喋喋不休的做著動員工作，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後面。常一飛也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了，回頭看了一眼，「哎呦，方總到啦，我們歡迎方總講幾句！」

  常一飛帶頭鼓掌，其他的人也不甘落後。我象徵性的拍了幾下，就聽方博軒說，「很高興能和在座的各位成為同事，也感謝常副總給我安排了這次歡迎儀式。但是我第一天上班，就發現了公司存在很多不足的地方，比如說，陸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