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胡大爺

  事實證明，我的確是在「做夢」，而且是個噩夢。就連陳夢舒都八卦的問，「你是不是得罪方總了？他這個人吧，我見過兩次，不是那麼尖酸刻薄的，怎麼今天對你……」我苦笑著說，「看來我的霉運還沒走遠，這回又落到了這個災星手裡，認命吧！」

  以我往常的脾氣，遇到這種事情，一定會立刻走人，絕不在這兒多待一秒。可是現在，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和陳夢舒告別後，我到了後勤部，去領自己的「工作服」。

  後勤部的主管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兒，「我叫胡興，你叫我胡大爺就行！」這個稱呼讓我覺得親近不少，我說，「胡大爺，我是陸欣怡，你那叫我小陸、欣怡都行。」他說，「你在前台乾的好好的，怎麼到我們這兒來了，而且還是清潔工，這有點兒大材小用了吧？」

  我尷尬的笑笑，「方總的心思我哪兒猜得到，不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清潔工和前台一樣，都是工作！」胡大爺聽了我的話，忍不住挑起大拇哥說，「閨女，有志氣！好好在這兒干，等兩天我給你換個輕鬆點兒的活兒。」我說，「胡大爺，不用了，我能行，您就別麻煩了！」他說，「你是不是怕方博軒這個臭小子為難我？他不敢！他想一出是一出，還無法無天了！」

  

  事後我了解到，這個胡大爺的身份可不簡單。當年方博軒的父親創業的時候，這個胡大爺就跟著他，這麼多年麼有攻來也有苦勞。現在年紀大了，不願意再和那些小年輕一起，就到了下面的小公司做個後勤主管，安享晚年。

  在胡大爺手底下，我就多了層「保護」，反正工資是一樣的，在哪兒干不一樣呢？我換上了灰色的「工作服」，拿著拖把準備開工。還沒出門，迎面就有一個人撞了進來。

  濃烈的香水味兒嗆的我捂住了鼻子，那人不耐煩的說，「捂什麼捂啊，我這可是香奈兒，有那麼難聞嗎？」我抱歉的說，「不好意思，我，我有點兒不太習慣。」

  對方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也穿著和我一樣的工作服，手裡也拎著一個濕漉漉的大拖把。她說，「你新來的吧，正好，把外面的走廊拖了，累死我了，我歇歇！」她徑直走到胡大爺對面坐下，埋怨道，「爸，我活兒都幹完了，可以下班了吧？」

  「爸？」我看向那個女孩子，果然在她臉上找到了和胡大爺相似的地方。胡大爺笑呵呵的看著我說，「我閨女，胡凌菲！菲菲，這是你新來的同事，陸欣怡！」我沖胡凌菲點點頭，小女孩兒瞟了一眼說，「讓你去把走廊拖一下，怎麼還在這兒站著啊？」

  我識趣的趕緊出來，胡大爺卻在身後叫住了我，「欣怡，你等等！菲菲，自己的活兒自己干，不做完就被下班！」胡大爺嚴厲起來的樣子依稀能看得出他年輕時雷厲風行的樣子，胡凌菲滿臉不情願的嘟囔著走了出去，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故意拿肩膀撞了我一下。

  「這孩子，被我慣壞了！」胡大爺笑著搖搖頭，「欣怡啊，你坐這兒，讓她去干！」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坐，我說，「胡大爺，我還是去幫幫菲菲吧，畢竟這也是我的工作。」他把眼一瞪，「我說讓你坐你就坐，這丫頭整天偷懶，我不治治她，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出格兒的來呢！」

  我好奇的問，「您是怎麼想的，讓自己閨女來當清潔工，其實她還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胡大爺點了根煙，「她呀，從小被她媽慣壞了，學不好好上，整天和那些壞小子一塊兒瘋。我看不過眼，就把她帶到公司來上班兒，在我眼皮子底下，看她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這麼一個爹竟然有個那樣的女兒，我實在難以想像。和胡大爺聊了一會兒，胡凌菲已經氣哼哼的回來了。她把墩布往門口一扔，「弄完了，這回我可以下班了吧？」胡大爺白了她一眼，「嗯，行，下班吧！今天中午想吃什麼啊，我請！」

  胡凌菲歡呼一聲蹦了起來，衝到桌子後面，抱著胡大爺就親了一口，「老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想吃紅燒肉，大塊兒的！」胡大爺在她腦門兒上彈了一下，寵溺的說，「行，就去吃紅燒肉！欣怡，你也一塊兒吧！」

  我連忙推辭，「不了不了，我約了人，你們去吃吧！」看著父女倆親熱的樣子，我也有點兒想家了。出來後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喂，爸，是我！」電話那頭父親似乎在忙著什麼，「欣怡啊，怎麼想起來打電話了？」我撒嬌道，「這不是想你和我媽了嗎？我媽呢，是不是又給你做好吃的呢？」

  父親沒有說話，我從他沉重的呼吸里聽出了一絲異樣，「怎麼了爸，是不是家裡出事兒了？」猶豫了好久，他才說，「你媽病了。」我急了，「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媽得的什麼病啊？」父親說，「前幾天你媽覺得不舒服，就去醫院檢查了一下。醫生說，你媽左邊的腎里有個陰影，還不確定是什麼東西，現在在等結果。」

  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我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爸，一會兒我打點兒錢到你卡里，你別太擔心了。我才換了工作，一時半會兒不能請假回去，等結果出來，你一定要馬上告訴我，如果真的……那，那咱們再想辦法！」

  掛斷電話，我覺得連外面明媚的眼光都黯淡了下去。我把卡里僅剩的五千塊全都給父親打過去，處理好這一切，我已經花光了所有的力氣。給清潔工休息的地方開還開著門，我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點兒胃口也沒有。

  「欣怡，你在這兒啊，走吧，咱們吃飯去！」陳夢舒擔心我還不熟悉周圍的環境，想叫我一起吃飯，順便在周圍轉一下。我拒絕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還不餓，你自己去吧。」她看出了我的不對勁兒，挨著我坐下，「你是不是有事兒啊？其實方總這麼做的確是過分了，大傢伙都在議論呢。我看，說不定哪天他就明白過來，還讓你回來做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