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閉門不出

  「除了這件事，你沒有別的想要告訴我的？」

  蘇禾狐疑地問。

  蘇葉微微一笑，誠懇反問：

  「你覺得我應該告訴你什麼事情？」

  蘇禾沒問題，面上卻露出明顯的懷疑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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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到蘇禾的表情，但蘇葉能猜到蘇葉面上的表情必然不會特別好。

  可……那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她只是一個瞎子，瞎子是不需要考慮太多事情的。

  不知道為什麼，蘇禾都感覺到一股森森的寒意，蘇葉身上的不對勁，根本無法被他忽略，甚至讓他分外感到冰冷。

  「啊啊啊啊……」他抓撓著腦袋，崩潰地蹲在地上，「我的姐，我唯一的姐，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葉看不清蘇禾的位置，她只能憑著直覺，茫然四顧。

  同時，嘴裡問出一個全然無關的問題。

  「你知道我修行修得是什麼？」

  蘇禾一怔，思索片刻，認真回答道：

  「修心？」

  「錯！」蘇葉否認，坦然直言，「我修體！我是佛修亦是體修。我學不會那些符篆、道法，我是靠拳頭，一點一點打出來的！」

  「現在我失去了視力，我的拳頭該沖哪裡揮手？我的武功該用到何處？」

  蘇葉鬱卒地揉了揉腦袋，「撲通」向後倒去，將身體砸進軟綿綿的床墊內部。

  「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所學二十二的功力，在此刻，在今日化作一片虛無。

  「不，不是這樣的！」蘇禾大聲反駁。

  蘇葉睜著空無的雙瞳，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她似乎在等著蘇禾說出驚天之語。

  蘇葉靜了片刻，他腦中過了蘇葉的無數優點。

  在他看來，蘇葉不光有滿身的玄學本事，更是厲害的姐姐，斟酌著言語，他鄭重地說道：

  「你從來不是廢人，沒了玄術，沒了那身本事，你至少還有一身學識！」

  「你是s大的高材生，也是蘇氏股東，如果你願意你隨時可以回到蘇氏上班。」

  蘇葉只問了一句話：「蘇氏願意接受一個瞎子做高管嗎？」

  ……

  蘇禾失魂落魄地離開，蘇葉緊鎖房門，踉蹌地、不知磕了多少錢下，摸索著爬到了床邊。

  然後，她靜靜盤好腿，端坐在床榻上，宛如一頓無波無瀾的石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埋頭工作的傅景行看了眼時間，撥通內部電話。

  「蘇小姐怎麼樣？」

  女管家吞吐一下，小心地說道：

  「蘇小姐一直沒出來，屋內也……沒有聲音，怕是要……出事了。」

  她作為私人管家多年，自然知道自己不該說這話，但要是不把目前的情況告知傅景行，真要出了點事故，那麼她必死無疑！

  聞言，傅景行動作一頓，他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快步走到蘇葉門前。

  「噠噠噠。」

  他先是輕敲了幾下，低聲問道：

  「阿葉，你在裡面嗎？」

  無人回話。

  傅景行心下一緊，加重敲門動作。

  「砰砰砰！」

  「開門！蘇葉，你開門！」

  沒有聲音，沒有動靜。

  跟在傅景行一步之遙的女管家面露愧色。

  「少爺，對不起，我沒意識到蘇小姐將門鎖起來了。」

  「是我的疏忽，請您扣我的工資吧。」

  傅景行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這並非女管家不盡心，而是蘇葉打定主意不出門。

  看護只能看護身體，卻不能看護靈魂。

  蘇葉要避世不出，女管家也只能盡力而為。

  等到眾人散去，傅景行才輕輕敲了兩下門。

  他放軟聲音，溫聲說道：

  「蘇葉，你別為難自己，好不好？」

  房門內，蘇葉端坐在鬆軟的床上，她茫然地看著虛空，腦中似乎想了很多，卻又好似什麼都沒想。

  後悔嗎？後悔。

  痛苦嗎？痛苦。

  但這一切都沒有用，或者說在這片純然的黑暗面前都化作了虛無。

  失去視力是什麼概念？在此之前，她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甚至從未存在於她的腦海中。

  天眼是她的天賦神通，從她出生開始便跟著她，沒有修行人士會想到失去天賦後的下場。

  「我大概是第一個能將天賦神通弄丟的倒霉蛋……」

  蘇葉忍不住呢喃，卻又心中酸楚。

  她想放聲大哭一場，但多年的教育卻又讓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眼眶儘管酸楚無比，卻連一滴眼淚都不肯留下，它們倔強地留在了眼眶邊緣，大顆大顆的晶瑩淚珠。

  「蘇葉，你再不開門，我便讓人撬門了啊！」

  「你敢！」蘇葉微微提高聲音，「讓我靜一靜，不會出事的！」

  傅景行久違地想要罵人。不會出事？！讓一個經歷巨大的變化的病人獨處，真當他是傻子糊弄嗎？

  可是要闖進去……他又遲疑了。

  畢竟蘇葉正是脆弱時期，一點丁的異常都會對她造成不可預估的傷害，他不敢去賭這份可能性。

  作繭自縛，進退兩難，這便是傅景行目前的遭遇。

  他舔了舔下唇，決定他不出場，可以叫別人出馬。

  「喂，浮雲嗎？你過來一趟，蘇葉她……」

  「發生了什麼？蘇葉怎麼忽然鬧脾氣？」

  浮雲匆匆而來，焦急地追問。

  傅景行詫異地看眼他，試探性地追問：

  「你不知道蘇葉受傷了？」

  浮雲茫然搖頭：「我剛剛出差回來，聽說她上午去了委員會一趟，但具體消息我還沒聽說。」

  傅景行沉默，在告訴浮雲真相和不告訴浮雲真相之中搖擺。

  他看眼緊鎖的門扉，決定……

  「蘇葉失明了！我不清楚原因，但醫院的說法是非生理性疾病。」

  浮雲是何等玲瓏心思，當即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說玄術……」

  傅景行凝重地點頭，言語之中頗為避諱。

  「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她去了岐山一趟，被山神送出來時眼睛已經瞎了。」

  每當說到蘇葉的眼疾，他總是不可避免地一頓，似乎在說出某種無法接受的現實。

  浮雲眸光微頓，神色也愈發冷凝。

  他理理衣服，肅穆地走到蘇葉房門前，然後——輕輕敲了敲門，幾乎是捏著嗓子道：

  「阿葉，我來了，能讓我進去嗎？」

  沒有回應，浮雲舔了舔下唇，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只是想看你一眼，我有點擔心你……」

  「……不用擔心我。」蘇葉冰冷回答，「我很好，用不著任何人擔心。」

  「可是……」

  「沒有可是。」蘇葉乾脆利落地打斷他，「我不需要你來關心。」

  「有這種閒情雅致不如去想想該如何接受守夜人的職責，我已經跟蘇禾搬出了四合院，你記得晚上夜巡。」

  浮雲聽著她平淡地安排，心中愈發打鼓。

  青梅竹馬這麼些年，據他對蘇葉的了解，她愈發語氣平淡，便越說明這事對她的影響很大。

  這、這、這……

  浮雲舔了舔下唇，再度試探道：「真不需要……」

  「閉嘴！」

  浮雲乖巧閉麥。他半轉身，對著期待慢慢的傅景行搖了搖頭。

  「我幫你搖別人過來。」

  半小時後，山陵到場。

  得知了來龍去脈後，他同樣敲響房門，卻也得到同樣的結果。

  「滾——」

  山陵不甘心地咬緊下唇，又搖來了昊天。

  昊天：「……」

  你們這群老爺們，壞滴很！

  他根本沒敢說話，直接打電話去跟馮鳴鬧騰。

  見昊天不管用，山陵只能搖來莫西。

  「你找我有什麼用呢？難道我會比青梅竹馬更好使嗎？」

  莫西詫異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