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2章 質問

  傅景行心中氣惱，卻又徒生了心虛。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他垂下眼睫，謊言到了嘴邊卻始終說不出。

  不願意對蘇葉撒謊，也不願意放任蘇葉不管。

  一時間，兩相為難之下，竟讓他僵在原地。

  前來伺候的女管家和傭人們瞧見這幕，非常識趣，全都閉口不言。

  只是靜靜等待兩位主人爭辯出一份對錯來。或者……並不需要任何對錯。

  從傅景行長久的沉默中，蘇葉品出幾分滋味，「你果然沒把我送去金斌……」

  「沒送你去就對了！」

  正當她要發火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道男聲，然後是一連串重重的腳步聲。

  蘇葉豎起耳朵，當即分辨出這是蘇禾的腳步。

  面對弟弟，她難得有了幾分心虛：

  「你、來了！」

  蘇禾沒說話，看著目光失去聚焦點的蘇葉，五官緊緊皺起，團成了一團。

  心中酸澀，眼眶驟然紅了，一股淚意噴出，他握緊拳頭，沒讓嗚咽衝出鼻腔，盡數被壓在舌根底下。

  靜了片刻，他才一副若無其事地開口：

  「姐，你就不能照顧好——」自己？

  說到這裡，他猛然咬緊下唇，眼淚彭涌而出，他哽咽了幾下，頹然地滑跪在地上。

  傭人們趕緊攙扶其他，此刻他已經淚流滿面，哭得上氣不接下起。

  「你為什麼永遠不肯好好對待自己？你這樣讓我怎麼辦，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失去你啊！」

  「嗚嗚嗚嗚……」

  仍舊聽得出稚嫩的男聲迴蕩在大廳內，聽得蘇葉心中酸澀。

  她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上下牙齒開始打顫，她丟掉導盲杖，顫抖著手臂去摸索蘇禾的臉頰。

  蘇禾哭是哭，但始終記掛著蘇葉，見蘇葉摸索過來，他立刻撲上去，摁住了蘇葉。

  「姐，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蘇葉睜著茫然的雙眼，摸索著他的臉頰，然後說道：

  「阿禾，我們進去說，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事情？蘇禾驚詫抬頭，在見到蘇葉滿臉嚴肅後，同樣肅穆了心態。

  他扶住蘇葉，轉頭看向傅景行，問道：

  「準備好的房間在哪裡？」

  傅景行看眼蘇禾，又看眼蘇葉，垂下眼眸，領著兩人去了一樓的房間。

  一進門，蘇禾便沉默了。

  這間房間不算太大，但看得出布置者的細心，尖銳的邊角被透明矽膠包裹住，容易被碰撞的東西全被移動出去。

  房間單純來說有點空蕩，卻又最大限度的保護了居住者的安全。

  這份用心的確是用心良苦了。

  蘇禾不好說出，卻也對著傅景行豎起大拇指：

  「厲害。」

  蘇葉茫然：「什麼？」

  蘇禾急忙岔開話題，「沒什麼，只是在說話而已。」

  他仔細扶著蘇葉做到床邊，又關上了房門。

  等到房間內只剩下兩人的時候，蘇禾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姐姐想說什麼？」

  蘇葉靜了一下，千頭萬緒堆積在心頭。

  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蘇禾，她見到了母親，更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將母親死後再婚的消息告訴他。

  畢竟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這件事情都有夠生草！

  而且……她的眼睛正是被名義上可稱為是兩人「繼父」的人弄瞎了。

  好了，這下子更加複雜了。

  過了片刻，她才幽幽地說道：

  「母親她……」

  蘇禾不明所致，跟著重複：「母親她……」

  「活了。」

  「活了……哎？！」蘇葉詫異出聲，「活了？！」

  他嗖得站起來，「她怎麼會活了？母親死了很多年了！」

  蘇葉糾結一下，更加嚴謹地更加措辭：

  「也不能說她活了，而是……」

  殭屍本質上屬於死人，但是她又能正常行動和說話，完全稱之為死人也不太合適。

  總之，周慕雪的狀態算是薛丁格的生死。

  「說她活了也不太準備，說她徹底死了也不太合適……」蘇葉籌謀著語言。

  蘇葉心有靈犀，憑空來了一句：

  「她變成殭屍了？」

  蘇葉：……

  「某種程度，你真是母親的兒子。」

  這句並不明確的話基本上承認了這個事實。

  蘇禾驟然失去了表情。焦急的踱步僵在了原地，他一卡一卡地轉頭，眼睛一點點瞪大，像是看到了某種不可名狀之物。

  「母親？殭屍？」

  他的小腦袋根本想不清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詞彙是如何搞到一起。

  可是蘇葉卻凝重地點頭，說出了開頭便相當容易說出後半部分。

  於是，她說：「母親不僅變成了殭屍還再嫁了，而且新繼父是一位得到萬年的殭屍祖宗，名為後卿。」

  蘇禾：……

  腦子死機了。

  他徹底僵在原地，靜了片刻，腦子裡閃過很多問題。

  最後，他幽幽問道：

  「蘇雲鶴還沒死，母親這算是重婚嗎？」

  蘇葉：……

  她為什麼還沒掐死這貨？她以上的話那麼多重點，為什麼她這個愚蠢的歐豆豆只抓住了最無關緊要的一點。

  況且……「按照你的邏輯，蘇雲鶴照樣是重婚。」

  蘇禾：「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

  然後，他那死機的腦袋重新開始運轉。

  「等一下哈……」他逐步跟蘇葉確定消息。

  「母親再嫁？」

  「嗯……」

  「繼父非人類？」

  「嗯……」

  「你的眼睛是他奪走的？」

  「嗯……」蘇葉下意識回答，又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她倏地抬頭，企圖反口，可目光所及皆是一片黝黑的黑暗，黑得她心中不安，反駁的話語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停住。

  蘇禾一下子氣炸了，他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那絕對不是母親，母親不會放任任何人傷害你的！」

  他啪嘰坐到蘇葉身邊，喋喋不休道：

  「當年母親在世時，一向是最心疼你！捨不得你受苦，更捨不得你委屈。她怎麼會放任那種混蛋傷害……」

  「別說了。」蘇葉語氣縹緲地打斷他，她望著前方，眼神空落落地，憑白出現了幾抹寂寥。

  「我敢確定那一定是母親，我不會認錯母親的。」

  「可是……」蘇禾還要辯解。

  蘇葉卻不由他分說：「我將此事告訴你，只是為了讓你知道母親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