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確診

  聽到山神的警告，傅景行不敢耽誤，一路飆車到醫院。

  還沒進醫院，徐醫生已經領著治療小組，推著救護擔架，站在醫院門口，娜姿態不說是翹首以待，也差不了許多。

  傅景行剛抱蘇葉落地，一輛擔架以最準確無誤的姿態停在身側，同時徐醫生焦急的問話傳來：

  「具體情況？」

  「她失明了！」

  徐醫生焦急推車的腳步一頓，他掃眼表面毫髮無損，單純有些狼狽的蘇葉，目光著重落在那雙毫無光亮的雙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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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架停下，徐醫生在蘇葉眼前揮了揮，「看得到嗎？」

  蘇葉茫然四顧，這是純粹的字面意思。

  「徐醫生，你……做了什麼？」

  徐醫生不想說話。

  徐醫生只想死。

  他寧願蘇葉受到外傷，也不確診她得了內傷。

  人體作為最複雜的結構，外傷跟內傷的救治概率截然不同。

  前者，成功痊癒。

  後者……生死難說。

  「不用進急救室，直接送去眼科，叫上教授們會診。」

  ……

  「這樣有感覺嗎？」

  手電筒的光芒直射蘇葉雙眸，眼科大佬王醫生沉聲發問。

  蘇葉睜著黝黑的雙眼，淡定回答：

  「……沒有。」

  王教偷偷長嘆口氣，放下小手電，沖滿心期待的徐醫生搖搖頭。

  礙於患者還在現場，他沒敢將話說明白，只是催促徐醫生：

  「先為蘇小姐辦理住院手續，再走一下眼底檢查的流程，其它的我們再看看……」

  蘇葉聽出這句話隱含的放棄之意，她垂下眼眸，遮住雙眸，貝齒輕咬，低聲問道：

  「我的眼睛是不能恢復了？」

  王教授沉默，沒敢立刻回答。

  他清楚，對於今年剛剛二十二的患者來說，徹底失去視力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情。

  我本可以不絕望，如果我沒見過光明。

  他的沉默對蘇葉來說便是默認。

  身體驟然繃緊，上牙猛然咬住下唇，她深呼吸了兩三次，才顫抖著聲音問：

  「我的眼睛是生理還是……」

  王教授揉了揉額角，第一次坦誠回答：

  「蘇小姐，這個問題我需要跟眼科同僚確診過才能確定。」

  「但我有句話要提前告訴你，人體是複雜且多變的機體，目前醫生所能救治的病症十分有限，醫學還在進步，您的眼神……」

  蘇葉明白了。她的眼睛生理上沒出問題，她心理上也沒出問題，是被奪取天眼的原因。

  於是，她說：「感謝您的解惑，不必做眼底檢查，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蘇葉找到馮鳴。

  會長辦公室，馮鳴看著坐在對面，雙目茫然的蘇葉，心下嘆息。

  「蘇小友，你這又是何必？」

  蘇葉憑著本能，看向了正前方，她一字一頓地問：

  「會長，這也是你算到的嗎？」

  馮鳴不敢直視那雙失去靈魂的雙眸，他微微撇頭，望著窗外枯黃的樹葉，斟酌著言語，緩慢回答：

  「天眼乃是世間奇物，有人盯上也是正常現象，你莫要慌亂，委員會會盡力幫你尋回眼睛的。」

  蘇葉再度重複那個問題：「會長，你早就算到了嗎？」

  馮鳴不再言語。蘇葉卻藉此瞭然。

  「這是我命中該有的一劫嗎？所以你才對此視若罔聞，洞若觀火？」

  馮鳴持續沉默。

  蘇葉低低笑了幾聲，不知為何，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抓住靠在椅子把手的拐杖，拄著拐杖，緩慢起身。

  「會長，由於我身體不適，還請你找人接任守夜人一職。」

  「我會搬出四合院，請讓接任人儘快上任。」

  說完，她緩步離開，再也沒看馮鳴一眼。

  蘇葉來得時間正是眾人出任務回來報告的時間。

  見這位『佛子』戴上墨鏡，拄著拐杖，眾人誰也沒當回事，只以為是什麼行為藝術。

  蘇葉緩慢地、一步一頓地往前走。

  見狀，傅景行上前，剛要搭把手便被蘇葉喝住。

  「不要管我，我可以自己來。」

  手臂停在半空中，傅景行吸口氣，她是病人，她是病人，自己不能計較。

  他收回手臂，嘴裡無奈地說：

  「需要的時候叫我。」

  蘇葉臉色稍霽：「嗯。」

  平日五分鐘的路程，今日蘇葉走了半小時。

  來往匆忙的眾人也瞧出點不對勁。

  「蘇葉帶著墨鏡是眼睛受傷了？」

  「不可能的，她可是天眼！天賦神通，誰能讓她受傷！」

  「……」

  聽著那些議論，蘇葉腳步稍緩，心中如同被無數火焰焚燒，燒得她遍體鱗傷，心累俱疲。

  她加快速度，以逃跑的姿態快速立刻委員會。

  傅景行扶著她，走進車后座，又緊挨著她，坐在她身旁。

  「去老宅。」他吩咐道。

  沉浸在痛苦的蘇葉當即醒悟，阻攔道：「不，去金斌別墅。」

  金斌別墅是蘇葉後來置辦的別墅。

  「不行！」傅景行難得強硬，「跟我回老宅住一段時間。」

  「我不去。」蘇葉拒絕。

  她知道傅景行邀請自己去老宅，是覺得傅氏老宅僕人眾多，她能受到更好地照顧。

  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像廢人一樣被人照顧。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蘇禾也能幫我，用不著你來費心。」

  「蘇葉！」傅景行確實有些惱了，「你要逞強，你要自尊，我不攔著你。」

  「我知道你痛苦，知道你不舒服，可是……」

  他哽咽了一下，但掩住這份脆弱。

  「這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為此事痛苦，為此事掙扎，為此事無法自拔嗎？」

  「我比你更加痛苦，比你更加希望你儘快好起來。」

  蘇葉抿緊下唇，天鵝頸高高揚起，死活不願意低頭。

  「我、我……」

  傅景行心知，蘇葉不會改變主意，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徵詢蘇葉的意見，直接帶她去老宅。

  同時，他啪啪摁著手機，通知了趕往四合院的蘇禾。

  等到車輛停下，蘇葉已經被推進了老宅。

  「歡迎夫人，夫人要不要想休息一下，我馬上為您——」

  「等等！」蘇葉毫不客氣地打斷她，忙又問道，「這是哪裡？」

  女管家眼神飄忽，在傅景行的目光示意下，定了定心神，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這是金斌別墅，我從老宅調過來伺候您的。」

  蘇葉狐疑地眯起眼睛，她微微側頭，衝著並不站在她身旁的傅景行問：

  「你確定你沒有帶我來老宅？」

  她微微加重語氣，頗為嚴肅地說：

  「傅景行我信任你，不是讓你來欺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