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反向求婚

  說完那段話，步臨咽下最後一口氣。

  「步臨！」安柏撲倒步臨身上，「你醒一醒，你醒一醒。」

  「你不要嚇我，你不要嚇我。」

  安柏搖晃著步臨的屍體。

  死人不會回應。那雙清冽的雙眸永遠閉上眼睛。

  得不到他的回應，安柏更加奔潰。

  他搖著腦袋，試圖質疑眼前的真實性。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蘇葉看不下去。她走上前，摁住他的肩膀，施加一定的力度。

  「逝者已逝，保重身體。」

  

  這句話配合肩上的力度，好似一擊重錘，讓還沉浸在幻想的安柏驟然清醒。

  「啊啊啊啊！」

  他猛然哀嚎一聲，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嚎。

  那聲音恍若受傷的野獸，傳出看守所，傳到地上。

  正交接事務的王老微微側耳，依稀聽到這聲音。

  手中的文件驟然掉落，從里至外的空虛襲擊了他。

  他下意識追問：「發生了什麼？」

  無人回答。

  很快，步臨的死訊隨著他的身世傳遍辦事處。

  辦事處中哀鴻遍野。對於這位曾經的同事，所有人都不吝嗇幾滴眼淚。

  王老坐在收件室，老淚縱橫。

  由於步臨是孤兒，安柏便自作主張，以親人的身份，幫步臨準備葬禮。

  人死事了。蘇葉在城平多留了幾日，幫著安柏籌備葬禮。

  過程中，安柏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冷靜。

  葬禮非常低調，只請了辦事處員工。

  安柏冷著臉，招待來客。王老強撐身體，作為高堂，送步臨最後一程。

  葬禮進展順利。眾人瞻仰完遺容，工作人員將步臨的屍體送往火葬場。

  變故發生在當屍體被推進火葬場的前一刻。

  安柏終於繃不住。按捺多日的情緒衝垮他的理智。

  他撲倒屍體上，擋住前進的道路。

  「不，你們不能這樣做，你們不能這麼對他。」

  王老忍住悲痛，低聲勸道：「安柏，讓他走。塵歸塵，土歸土。」

  「不！」安柏堅決不聽，他抱住屍體，死活不撒手。

  蘇葉長嘆口氣。

  從目睹步臨死亡，到準備步臨葬禮，再到眼睜睜看著步臨被火化。

  這一切對於象牙塔中的稚子太過火。

  可時光不等人，哀痛沒有用處，只會徒增感傷。

  她沖浮雲使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硬生生將安柏從棺材上扯下來。

  與此同時，安柏還是哀號：「不，不，不！」

  蘇葉摁住他，看完步臨被活化的全過程。

  他也從最開始的激烈掙扎，進化成瘋癲嘶吼，最後小聲嗚咽。

  等客人離開，安柏跪在焚化爐前，眼淚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噠！

  噠噠！

  聲音迴蕩在空蕩寂寥的高牆內。

  「步臨死了。」蘇葉冷聲說，「日子卻還要過。」

  她揪住安柏的襯衫領子，一字一頓地說：

  「你繼續沉浸在悲痛中，便沒有人替他報仇。」

  「你難道要看那些害他的人逍遙法外，而他卻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你捨得？你忍心？」

  這話好似強心劑打進安柏體內，他亮起不正常的眸光。

  「沒錯，報仇，報仇！」他低聲自語，「我要替他報仇！」

  「拐了他的混蛋，毆打他的惡人，逼迫他的邪道，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或許是蘇葉的話過於有效。

  等她跟浮雲離開時，安柏已經大變樣。他變成翻版的步臨。

  一樣的眸光微冷，一樣的孤傲自持，一樣的晦澀陰暗。

  「你又是幹什麼？」浮雲不甚滿意，「不當自己，為什麼要去當旁人？」

  安柏冷硬回答：「我要幫他報仇，我要替他活著。」

  可替他活著不代表要成為他。浮雲還想勸，卻被蘇葉攔住。

  「他心意已定，你改變不了。」

  她知道的事情更多。安柏已經申請調回華山。據說是要重新修煉。

  華山大長老心疼他在外的遭遇，已經開始滿世界尋找適合兒子的秘籍。

  只等安柏回華山，潛心修煉，靜待來日。

  回去的路上，浮雲時不時地抱怨。

  「這死得哪是步臨？分明是安柏。世事難料。我來時可沒料到這些。」

  「誰也想不到。」蘇葉心不在焉地應付。

  望著窗外不斷飛逝的風景，她想到人生最後一刻才貼近心靈的兩人。

  未來和意味不知道誰會先來。時不我待，不要等到死前才追悔莫及。

  至少她希望死後是傅景行來處理葬禮，作為她的未亡人招待客人。

  不過……她還需要一些別的意見。

  「你覺得傅景行怎麼樣？」

  浮雲一怔。

  蘇葉避諱跟他提及傅景行。忽然這麼問是因為……之前的求婚？

  腦海中划過許多猜測，他肅穆了神情，認真思考回答：

  「傅景行對我不怎樣，對你百分之一百的優秀。除了有點太過擔心你。」

  至少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位能心甘情願被稱為「小男僕」的霸總。

  靜了騙了，蘇葉又問：「那你覺得……我和他能不能走下一步？」

  「哪一類的下一步？」浮雲慎重地問。

  未婚夫妻也是下一步，夫妻也是下一步。端看蘇葉的想法。

  「……夫妻。」蘇葉城平。

  浮雲一震。

  蘇葉是動了跟傅景行結婚的心思。她是來找親友尋找鼓勵或是反對。

  他必須好好表現，絕對不能坑了蘇葉。

  於是，他又思考半天，慎之又慎地回覆：

  「如果是你發自內心的想法，大膽去做。如果別人逼迫，大可不必。」

  「你是天下最好的人，值得最好的一切，包括幸福的婚姻和單身的自由。」

  蘇葉聽了心中暖洋洋，忍不住勾起唇角。

  「我明白你的意思。」

  下一秒，她讓司機停車。快步走進一間戒指店，買了一隻男士鑽戒。

  10分鐘後，蘇葉又買了一捧鮮花。

  30分鐘後，她到達傅氏樓下。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傅景行辦公室。

  知道她今日回家，沒想到她能來公司，傅景行放下工作，急忙起身迎接。

  他還沒走到門口，蘇葉便推開大門，疾步走到他面前。

  她送上一捧鮮花，後退兩步，打開戒指盒，單膝下跪：

  「傅先生，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