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身體裡有兩個人

  秦以川問：「李敏跳樓自殺了，你們知道嗎？」

  薛艷榕捂住臉，啞著嗓子道：「我知道，我先前以為她心中有愧，害怕無法面對以後的法律制裁才自殺，但是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我們家逼死了她！」

  荀言沉默著遞過來一個小紙條，秦以川不動聲色地展開，見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兩個字，死者。

  秦以川立刻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問：「幫助朴思娜把李敏放在駕駛座的人叫什麼名字？」

  薛艷榕搖頭：「這個我沒有問，但是當時出車禍的時候，除了朴思娜和李敏，車上的兩個人駱航和瞿盛都是男生，幫娜娜的，肯定是這兩個人其中一個。」

  秦以川立刻對著監控的方向做了個收的姿勢，在監控室中的鄭所心領神會，馬上出門調查這兩個人的行蹤。隔了一會兒秦以川從接待室出來，目送著薛艷榕被助理扶著走出警察局，嘆了口氣，對荀言說：「走，咱們去見一見那個目擊者。」

  白天的時候，雷霆網咖的生意本就並不怎麼好，再加上網咖老闆岳陽難得出了一趟門，才回來不到半個小時，偌大的網咖里一個客人也沒有，岳陽也懶得開燈，洗了把臉坐在網管的座位上，電腦旁邊擺著一面小鏡子，這是岳陽今天回來的時候順手在小超市買的。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反覆變化了幾遭，用慶陽的語氣問鏡子裡的自己：「你真的打算將網吧賣了？」

  岳陽的聲音隔了一小會兒才悶悶地道：「嗯。你剛剛也聽見了，那個女人承諾過，只要我們幫她辦了事，她就以一百五十萬的價格買下雷霆，再湊上那五百萬，雯雯說不定就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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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陽並不贊同他的話，嘲諷道：「你這輩子真是個廢物，清理垃圾要我幫忙，追女人還不敢讓她知道你的真面目，光會給錢有個屁用？」

  岳陽並沒有生氣，語氣依舊是和緩的，他說：「除了錢我也沒什麼能給的了，她本來是天之驕女，哪怕現在家裡不同以往，也不是我這種人能高攀的。算了說點正經事，我今天回來的時候看到警察了，就在東郊。」

  慶陽的聲音在聽到警察兩個字之後立刻變得陰森起來，怒懟道：「洛城的警察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廢物，案發都已經十二個小時了，他們連死人的身份都沒有搞明白，我就不懂你到底怕他們什麼。」

  岳陽耐心解釋：「我不是怕，只是行事必須謹慎一點，無論什麼時候，殺警察都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一擊不中我們就絕對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所以必須從長計議。」

  岳陽的話還沒說完，網吧門口就傳過來篤篤的兩聲敲門聲，岳陽抬起頭，就見幾個眼生的人走進來，為首的那個個子高而挺拔，樣貌生得有一種犀利的銳氣，不咄咄逼人，卻鋒芒畢露。

  岳陽站起來，將小鏡子扣在桌子上，問：「幾位上網嗎？」

  秦以川站在櫃檯前，四下掃了一眼，笑嘻嘻地問：「老闆，生意做得怎麼樣？聽說最近幾年網吧都賺不了幾個錢了，您還能堅持開著門，真不容易。」

  岳陽茫然地皺眉，顯然不知道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就見秦以川已經摸出了一個警察證，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道：「我是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秦以川，特意來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岳陽放在桌子上的手下意識試圖想把鏡子翻開，隨即又被理智強行拉住，岳陽道：「您想問什麼？」

  秦以川：「東郊廢棄公寓的命案聽說了嗎？兩個死者，其中之一名叫朴思娜，你認識嗎？」

  岳陽搖頭：「我不認識。」

  秦以川又道：「那五個月前發生在晉安路的重大車禍，你還記得嗎？」

  岳陽：「記得。」

  秦以川：「除你之外，還有別人看到了那場車禍嗎？」

  岳陽：「我不知道，可能沒有吧？我沒太注意，那場車禍太慘烈了，我根本沒有精力再去注意別的。」

  秦以川：「所以說，那五百萬全部都給你了？」

  岳陽抬起頭來，看著秦以川，沒有說話。

  秦以川道：「你不用觀察我的反應，沒用，我既然知道這個消息，就說明我們掌握了證據，朴泰新給了你五百萬收買你，讓你作偽證，把過錯推到了李敏身上，對嗎？」

  岳陽非常溫和地笑了一下，搖頭：「不，秦警官，你猜錯了，我沒有作偽證，或者說，我根本沒有作證。」

  秦以川沒說話，岳陽又道：「我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您應該是來得比較匆忙，所以還沒有來得及調取法院的記錄，我從頭到尾都和這個事故沒有任何關係，你說的是那五百萬，只不過是瑪莎拉蒂車上一位乘客賠償給我的損失，我的車也在那場車禍中受到了波及。」

  秦以川：「就你那輛大眾車，哪怕是全車燒毀也不過是十幾萬的價格，更何況只是碎了窗戶補了補漆，怎麼也不至於賠償你五百萬吧？」

  岳陽：「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富貴人家的行事與眾不同，他們賠償我的錢多了一點，這應該不算犯法吧？」

  秦以川沒有說話，一旁的鄭所點了根煙，打圓場似的說：「岳先生別生氣，你這網吧離東郊這麼近，應該知道那個廢棄公寓出命案了，死的人是給你錢的朴泰新的女兒，就是那瑪莎拉蒂的車主，你們當初有過因緣際會，所以我們例行公事，只要和她有關的都得問一下。行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不耽誤您這做生意了。」鄭陽說著推著秦以川出去，岳陽看著一隊人出了門，開著車離開，才把一直攥在手心裡的鏡子翻看開，面色沉沉地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像盯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許久之後他才對著鏡子說：「慶陽，我們得快一點了。」

  警車裡，鄭陽開車，秦以川和荀言坐在副駕駛，一直到車開出了一段距離之後，秦以川才皺著眉頭說：「這個岳陽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鄭陽道：「你們也看出來了？我開始還以為那是我的錯覺，這個岳陽的眼神和神態都給人一種很不協調的感覺，就像是把兩個人拼湊在一起，強行組合成一個人似的，他是不是有精神病？」

  秦以川遲疑：「不像吧？我雖然沒見過幾個精神病，但是還真沒見過哪個瘋子有像他那麼縝密的邏輯，他早就知道收了朴泰新的錢會被查出來，所以乾脆不做證，反正除了他之外就只剩下朴思娜一群人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的行車記錄儀也只拍下了事故發生的瞬間，沒有記錄到駕駛室的影像，事情的真相如何，其實非常難查證。荀言，你不是研究過什麼微表情啊心理學啊什麼的，你覺得岳陽這人怎麼對付？」

  荀言道：「我同意鄭所的看法，他的身體裡，的確住著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