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死者的身份
2024-05-10 23:57:49
作者: 蕭有錢
查監控是一件耗時耗力的活兒,一時半會很難得到有用線索,范局只能讓法醫抓緊時間把屍體先帶走,周圍里三層外三層的除了記者就是主播,實在有點不像話。
地上的兩具屍體被抬走,地上的血跡暫時沒讓人清理,等痕檢確定現場勘查完成之後再處理,范局實在有些忍不住,剛坐回車裡,局裡的鑑定部門就打電話過來,說對比到了其中一位死者的信息。
「朴思娜,女,23歲,戶口是洛城本地人,前幾年一直在韓國首爾讀書,半年前才回來,她爸是韓國人,她媽媽就是近兩年勢頭正盛的立達物流公司總裁,薛艷榕。」
秦以川意外:「薛艷榕的女兒?」
范局扭頭:「你認識?」
秦以川道:「算不上認識,不過多少聽說過,我爸前兩年有過搞物流的心思,但是他投資的公司被立達物流打壓得根本抬不起頭來,薛艷榕的手腕非常強硬,我爸提過,她在商界有個綽號叫鐵娘子,屬於誰都不太願意得罪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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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局沉默了一下,雖然沒說話,但是秦以川也知道,對於這種死者的家庭背景在社會上影響頗大的案子,警方向來比較頭疼,這些人掌握著一定的輿論資源,很多時候不管不顧的鬧出一堆謠言,沸反盈天的,不僅對破案沒有任何幫助,反而會破壞警方的調查節奏。
秦以川對電話那頭的檢驗科同事道:「把朴思娜家屬的電話號碼給我,我來和他們聯繫。」
朴思娜的父親是個很徹底的韓國人,不懂中文,秦以川也不懂韓文,兩個人雞同鴨講了幾分鐘後,朴思娜的父親只能硬著頭皮磕磕絆絆地擠出來八個字:不在中國,找她媽媽。
秦以川隔幾分鐘後收到了樸父發過來的簡訊,上面的一串數字是薛艷榕的私人電話號碼。
薛艷榕的電話接得很快,但掛得更快,秦以川只來得及說出「你女兒出事了」六個字,薛艷榕便打斷他道開完會立刻回去,隨即便乾淨利落地掛了電話,秦以川呆了一下,再撥過去,已經顯示關機了。
秦以川頭一回這麼徹底地體會到無言以對四個字是一種多麼奇怪的感受。
不過雖然朴思娜的父母形同失聯,但是信息組卻從這個名字里查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她前陣子與一宗案子扯上了關係。
根據朴思娜的身份信息,信息組找到了她的網絡帳號,她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網紅博主,隨後才發現就在五個月前,朴思娜曾經陷入過輿論漩渦,在她剛回國不到一個月的時候,發生了一起醉酒駕駛出事故致人死亡的案子,根據當時的警方查證,在三個月前有四個年輕男女駕駛一輛瑪莎拉蒂,以每小時一百六十公里的速度在晉安路與國道交匯處撞上了正在等候紅綠燈的一輛寶馬轎車,在撞擊中油箱泄漏導致車輛爆炸起火,寶馬車內的兩位大人一個孩子全部遇難,瑪莎拉蒂被毀,駕駛員李某重傷,剩下的三個人卻奇蹟般沒有大礙。當時坐在瑪莎拉蒂副駕駛上的,就是朴思娜。
這個案子鬧得沸沸揚揚,就連范局這個不上網的人都有所耳聞,中央督察組還派人去監督破案,根據警方通報,那輛車的車主是朴思娜,只是她開車技術一般,又喝了酒,恰巧李某又自告奮勇,朴思娜便將瑪莎拉蒂借給李某來開。據朴思娜供述,她事先有勸過李某找代駕,但是李某拒絕了,而且行駛途中朴思娜也有要求李某減速,只是李某執意不聽。
如果從這份通報來看,朴思娜似乎並不是主要責任人,畢竟車不是她開的,也盡到了勸阻義務,事後朴思娜給了受害者家屬一定的經濟賠償,便被釋放了,而肇事人李某因為涉嫌危險駕駛致他人死亡而被提起公訴。
對於吃瓜群眾來說,這個案子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便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秦以川這次又習慣性地往深里查了查,才發現嫌疑人李某竟然已經於兩個月之前跳樓自殺了。
李某在車禍中傷得不輕,不僅損傷了脊柱神經,臉也損毀得很嚴重,一直住在重症監護室,因此李某家屬申請了保外就醫。然而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到普通病房後的沒幾天,李某便趁著家屬和醫生護士不休息,從醫院22層的病房跳了下去,當場死亡,根據李某留下來的遺書,可以初步判定她是因事故後創傷障礙引起嚴重的抑鬱症,排除了刑事案件。
李某自殺,李某的家人象徵性地賠償了不到五十萬,寶馬轎車車主的家屬悲憤萬分卻又無可奈何,這件事便也在看客的唏噓之中淡了下去。
直到現在,朴思娜以這樣一種慘烈到淒楚的方式被殺害,網絡之中大浪翻湧,陳年細沙又被卷裹而出。秦以川立刻讓人去查當初和朴思娜乘坐同一輛車的其他兩個人,如果朴思娜的死真的和當時的車禍有關,只怕現場的另外一名死者便是當初一起乘坐瑪莎拉蒂的人之一。
檢驗科的人飛快地去做鑑定,秦以川荀言和鄭陽范局一路從東郊回到洛城市局,接待室里已經坐了一位衣著不菲的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帶著墨鏡和絲巾,穿得非常正式,正在市局的接待室中開一個電話會議,手邊還放著一杯咖啡。
秦以川認出來這正是朴思娜的母親薛艷榕。
市局刑偵隊和檢驗科的大多數人都還在現場沒有回來,薛艷榕顯然還不清楚朴思娜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秦以川看了一眼范局,范局沖他使了個鼓勵的眼色,秦以川默默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每次和這些人溝通的時候范局都會拿他頂場子,有秦首富這層關係在,大多數情況下溝通都會比其他警察來安撫效率高得多。
秦以川敲了敲接待室的門,薛艷榕對正在開著視頻講方案的員工擺了擺手,示意暫停,回過頭來看秦以川,語氣帶了一點習以為常的隨意:「娜娜又闖什麼禍了?」
秦以川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眼接待的警員小劉,小劉搖頭示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秦以川這才想起來案子突發,再加上刑偵隊和技術組都在案發現場,市局裡的其他隊不了解情況也很正常。
秦以川想起案發現場那兩具白切雞似的屍體,實在有點說不出口,只好拐彎抹角地先問另一個問題:「薛女士,請問你和女兒朴思娜多久沒有見面了?」
薛艷榕顯然沒有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皺了下眉頭道:「一個月左右吧,我最近很忙,娜娜又做什麼事情了?」
薛艷榕最後一句話的語氣不怎麼耐煩,隔了幾秒鐘才後知後覺地對正在開會的員工說:「這個會議暫時到此為止,一個小時之後我們繼續開,」她把電腦攝像頭關掉,門口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熟絡地把筆記本電腦和文件資料收在公文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