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死狀慘烈的屍體

  范局瞪眼：「我幹了一輩子刑警，破過的案子比你看得恐怖片都多，想有嚇著我的案發現場，下輩子都不可能，去去去，別擋道。」

  鄭陽見此便不再阻攔，笑了笑推到一邊，給秦以川和荀言一人一個薄荷糖，秦以川和荀言接過來，撕開糖紙把糖扔進嘴裡，濃烈的薄荷味道直衝腦海，暫時把那股盤旋著的不適感沖淡了些。

  

  血腥味鋪天蓋地，范局就算帶了口罩也還是情不自禁捂住鼻子，無意中一低頭，從警快四十年老刑警脊背頓時一僵。

  死者共兩個人，臉上的皮肉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不過因為早在直播視頻中見過，倒也沒有太過驚駭，真正讓范局愣住的，是死者脖子以下的部位。

  兩個死者從體型上看顯然是一男一女，但是基本已經看不出更多的特徵，他們的胸口都被利器剖開，從胸骨向下，一直到盆腔下體，身體裡的臟器被仔仔細細地摘出來，封裝在真空袋中，動脈有明顯的被切開放血的痕跡，屍體已經僵硬，但是被開膛破肚後的肚子裡還盛著一小窪殘餘的血，露出血肉模糊的脊椎骨。

  兩個人就像是屠宰場裡被處理乾淨的雞，掛在鐵鉤子上鮮血淋漓。

  范局回過神來，無意識地一低頭，發現地面上的泥土被血液浸透，他踩在上面，還沒有干透的血滲出來，在黑色的鞋套上沾了一層鐵鏽似的痕跡。

  范局的第一反應就是得虧那個主播只拍到了死者的臉，而不是完整的屍體，不然光看他直播的那幾十萬人，起碼得有一大半立刻得去看心理醫生，留下終生的心理陰影。

  想到這范局才覺察出不對，扭頭問秦以川：「那個目擊者呢？找到了嗎？」

  秦以川搖頭：「人沒找到，只找到了他的手機，被石頭砸碎了，附近的石頭上沒有提取到指紋，兇手作案時應該帶了手套。根據直播的畫面和聲音，我們推測巫小巫應該是被繩索之類的物品勒住脖子，兇手知道巫小巫是在直播，如果要殺人，他大可以直接在這裡將巫小巫殺了拋屍，然後逃走，畢竟對這個兇手來說殺兩個人和殺三個人沒有什麼區別，對方沒有在現場殺死他，一般來說也沒必要將他辛辛苦苦綁走後再殺死拋屍，這樣風險太大了，所以我們樂觀估計，巫小巫很可能還活著。」

  范局聽著點點頭，又問：「小荀，你覺得呢？」

  突然被cue的荀言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看的還不是范局，秦以川拍拍他的肩膀，似是順毛擼貓似的安撫。

  「巫小巫有手機，可是兩個死者沒有。」荀言聲音冷淡，面無表情地說，「兇手沒有帶走巫小巫的手機，是因為巫小巫是直播，身份無法隱藏，但是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證件，也沒有任何衣服首飾，面部被破壞嚴重，除了大海撈針警察幾乎沒辦法查到他們的身份。」

  鄭陽道：「現在就只能先提取一下DNA，然後再從資料庫里進行，不過這個兇手顯然是個外行，但凡消息靈通點的，都知道去年我們已經建成了全民資料庫搜索，除了極少數人，所有洛城人的DNA信息都被收錄其中，憑DNA查找死者身份已經不是多困難的事兒了。」

  秦以川：「法醫那邊已經把樣本送回局裡法醫室了，紅紅在幫忙，不過鑑定對比需要時間，我們現在梳理一下調查流程，范局，我們要在這裡開案情會嗎？」

  范局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退出了幾米，選了個稍微平坦一點的地方，道：「能用這麼殘忍的手段殺死兩個人，其中還有一位成年男性，這應該不是一兩個人能做到的，對方很可能是個犯罪團伙。至於這兩個死者，弄清楚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非常可能是我們破案的重要的一步。」

  鄭陽道：「這很難說，有可能是被誘騙過來殺掉的，有可能和巫小巫一樣是主動前來，被提前埋伏的兇手殺害，還有可能是被綁架後帶到這裡，可能性很多，雖然不排除隨機殺人，可是我覺得預謀殺人的可能性更大，兇手很可能和死者有仇。」

  秦以川點頭：「這點我同意，看死者的死狀非常慘烈，尤其是頭部幾乎是毫無理智的被破壞，但是內臟的摘除卻小心翼翼，連大腸都完好無損，這種矛盾說明兇手既是仇恨的，同時又非常冷靜。看出血量顯然是案發的第一現場，但沒有掙扎過的痕跡，如果是像對巫小巫一樣埋伏著突然襲擊，這裡的草地一定會比現在凌亂得多，所以我傾向於兇手是以某種手段使兩個死者一擊斃命，或者死者都是被綁架後送到這裡被殺害的。具體的還要等法醫的鑑定出致命傷才能確定。不過無論是預謀伏擊殺人，還是綁架，都一定會在沿線的路上留下痕跡，如果是自駕，會經過十四公里之外的黃岩檢查站，如果是公共運輸，東郊客運站是他們的必經之地，無論是兇手還是受害者，都會被監控探頭拍下來，所以我們的大量精力都需要落在篩查監控上。」

  鄭陽補充道：「我來的時候看過了，這個廢棄公寓周圍附近沒有明顯的車轍，就連那個主播為了營造氛圍，也是先住在附近然後徒步走過來的。無論是死者還是兇手，都不是開車來的，但是徒步也不太可能，畢竟兇手還帶走了巫小巫，他們一定有其他交通工具。」

  荀言輕聲道：「是摩托車。」

  秦以川眼底一亮，立刻喊了一聲：「李小白！」

  隔著人群遠遠傳來一聲「到」，李小白才捂著鼻子跑過來，一見范局也在這連忙立正站好：「范局！」

  范局滿頭問號地看著李小白：「你這怎麼搞得？鼻子流血了？還有衣服怎麼都破了？抓野豬去了？」

  李小白道：「范局您是不知道，現在有的主播簡直和腦子有病似的，巫小巫的直播視頻全網瘋傳，剩下一小撮人為了蹭熱度，直接從後面的建築工地雇挖掘機來，試圖偷偷溜進案發現場的就抓住好幾個，一不小心起衝突了，不過我們人民警察絕對沒有還手，保證人民群眾挑不出錯來！」

  范局一聽臉色一沉，對這旁邊過來的治安大隊長喝道：「今天但凡有蹭熱度干擾我們辦案的，一律都拷起來先拘留！情節嚴重者全部追究刑事責任，就剛才對我們警察動手那幾個，回頭都以襲警論處，翻了天了！」

  治安大隊立刻應聲去了，范局又轉過頭，對秦以川道：「你繼續說。」

  秦以川把兜里的手帕紙都塞給了李小白，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道：「維持秩序的事兒交給治安，你現在帶一隊人，聯繫交警大隊，把昨天晚上案發前後十二小時，廢棄公寓附近所有能找到的監控都找一遍，私人的攝像頭也打個報告去查，兇手很可能是騎著摩托車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