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血色刀鋒案|蹲守飛機場

  荀言的嘴角微不可見地翹了一下。女警又瞭然又茫然地重新回到審訊室，周子欣正歪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轉動著一根碳素筆，見她進來，非常淡漠地投過去一個目光。

  這個目光不算陰冷，也不帶有什麼明顯的情緒，但是就這樣混雜著燈光落在女警的臉上，讓女警本能地感覺到一絲不舒服。

  「有一些事情警方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你應該也能猜得出來，你媽媽在審訊室，我帶你去見她。」女警道。

  周子欣笑了：「警察姐姐，這好像不太符合規範。」

  似乎從剛剛開始，周子欣在一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全然陌生的人一樣，她不再是那個緘默又溫吞吞的學霸少女，整個人變成了帶著一絲妖異的未來的犯罪專家。

  

  刑偵支隊的女警可不是普通的派出所辦事員，她也用與剛剛愛護祖國花朵的完全不同的態度，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們家這個案子，只要能破就行，沒有人在意什麼規範。能讓市局這麼辦案的機會可不多，你們家真榮幸。」

  周子欣的笑漸漸淡了下去。

  荀言和秦以川兩個人都想著什麼事沒說話，不約而同地再一次回到剛剛開會的會議室，刑偵支隊和禁毒支隊的隊長有不少手續需要副局長簽字，三個人還都在會議室沒來得及走。

  秦以川道：「劉昭華很可能並不會留在北通市，他有非常大的可能會虛晃一槍然後重新回到淮安，我建議立刻在淮安的機場動車車站等地布控，並且這一次我和荀言參與行動。」

  副局長和兩個支隊長都意外地抬起頭來，副局長緩緩地把簽字的鋼筆蓋好，問：「你這麼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秦以川道：「劉昭華太聰明了，他能夠偽裝成鄧志國這麼多年不被認出來，甚至對自己的心腹都放出假消息，誤導所有人都以為他化名森森集團的老闆李森青，以混淆視聽。又有周子欣通風報信說有警察在抓他們——關於周子欣的事情可以稍後再詳細報告，劉昭華將周子欣培養成眼線，在我們把周子欣帶到警察局的時候劉昭華就知道自己肯定會暴露，所以才逃走得這麼及時。他不可能想不到警方會通過封鎖機場出口的方法去抓捕他。」

  「那萬一他要靠偽裝混出去呢？」刑偵老霍問。

  秦以川搖頭：「現在的大數據人臉識別技術非常先進，機場的出入口都是重點監控區域，他能苟活這麼多年，就是因為他非常擅長玩燈下黑，所以一定會回來，畢竟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會議室沉默下去，許久後副局長才下定決心，對老霍道：「立刻安排布控，但是全都要便衣行動，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可以在機場裡鬧出動靜！」

  淮安市只是一個普通的的地級市，全市只有一個機場在北邊。夜裡突然下起了雨，淮安靠南，哪怕是冬天也見不著雪，只是極低的氣溫將雨水中的一小部分凝結成了冰渣，噼里啪啦地落在人身上，比下雪還凍人。

  如果秦以川沒猜錯，劉昭華很可能會在到達北通市後立刻轉機回淮安，落地時間很可能會在凌晨三點半，這時候機場的旅客比白日少的多，無論是警方監控還是大數據人臉識別，都比白天要簡單很多。

  秦以川和荀言在T1航站樓，手裡拿著一個牌子，偽裝成要接人的模樣在出口的座位上守著，航站樓里開著空調，可荀言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秦以川打了一杯熱水遞過去：「著涼了？」

  荀言用熱水暖著手，點頭道：「我對天氣變化比較敏感，溫度低的時候就會出現這種症狀，暖和起來就好了。」

  荀言和秦以川輪流休息了一個小時，手機的鬧鐘翁嗡嗡地震動起來。從北通市到淮安市的飛機已經落地了，所有人睏倦中的神經都被強行拉扯起來，繃緊，小心翼翼地盯著來往的人。劉昭華，是不排除有同夥的。

  這種半夜落地的飛機客流量並不大，淮安機場有三個不同方向的航站樓，分流到T1的旅客不過幾十人。

  接機處短暫地熱鬧起來，但秦以川的眉頭越皺越緊。沒有劉昭華。

  秦以川不死心地又盯了一會兒，又零星地出來幾個人後，機場又變得靜默下來，保潔推著清潔車將地上的幾個廢棄包裝袋撿起來，推著清潔車走了。秦以川的心沉下去，劉昭華不在這一班的飛機上，難道是下一班？

  但是下一班的落地時間是上午九點，人流量要比夜間多出幾倍，人多眼雜不說，他難道就不怕警方反應過來，來抓他嗎？

  他正想著，就見荀言從他兜里拿出一盒煙來，徑直扔到了清潔工老大爺的腳邊。

  所有人都一愣。來這裡接親朋好友的人已經走了，周圍剩下的都是刑偵隊的人，很多人都把狐疑的目光投了過來。清潔工老大爺帶著帽子口罩，手上帶著橡膠手套，腿腳不是很利索，遠遠地看了荀言一眼，一言不發地將那盒煙扔進了清潔車。

  秦以川肉疼得直皺眉：「小荀警官，那是我一天的工資買的，除了給副局長進貢了一根之外，我還沒聞到味呢。」

  「吸菸有害健康。」荀言淡淡地道，「那個人，就是劉昭華。」

  秦以川一愣，隨後連問為什麼的時間都沒有，一手撐著欄杆跳進去，那清潔工大爺一見如此，立刻將手裡的清潔車和掃帚一扔，也拔腿就跑，速度比秦以川甚至慢不了多少。

  一旁的警察和機場治安見此，哪裡還意識不到這個顫顫巍巍的清潔工大爺是假扮的，立刻訓練有素地往封鎖住各個方向，成包圍之勢將假清潔工圍住，秦以川飛身一躍，扯著清潔工的衣裳將他拖著摔倒在地，落地的剎那有金屬裝撞擊的聲音落在耳朵里，轉瞬即逝。

  秦以川只覺得後背剛剛癒合好的傷口一涼，二話不說重重在對方的胳膊肘上踢了一腳，他這一腳的力道讓清潔工的胳膊發出清脆的一聲咔嚓聲，清潔工痛得一抖，秦以川眼疾手快地將他藏在衣服里的一把尖刀奪了過來。

  兩個刑警立刻上前將清潔工的雙手銬住，秦以川伸手扯下他的口罩，正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秦以川將那把不知道從哪來的刀遞給一位警察，笑嘻嘻地道：「鄧叔，巧了不是。」

  鄧志國，或者說劉昭華，一張臉雖然已經被剛才那一腳踢得滿頭冷汗，可臉上依舊帶著習慣了的和煦的笑，他有點好奇，又有點不甘心地問：「你們怎麼到這裡的？」

  秦以川明知故問：「我們來這裡抓一個逃犯，叫劉昭華，鄧叔你見過沒有？」

  劉昭華道：「我沒聽說過，也不認識這個人。」

  秦以川道：「那倒沒關係，反正你的兒子，兩個兒子，都被我們找到了。不受待見的那個你已經見過了，現在深受器重的那個也在市局做客。哦還有，我們還見到了一個叫周子欣的小姑娘，特別有意思，鄧叔你估計會很喜歡她的。」

  劉昭華臉上的肌肉繃緊，這一次終於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