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通風報信的人

  刑偵支隊長老霍問：「鄧志國真的登機了？這孫子可別玩障眼法陰我們。」

  副局長道：「可以肯定鄧志國的確上了飛機，當時有人認出了鄧志國，還和他一起拍了照片留念。照片已經發給了諸位的微信群。」

  秦以川打開手機，見群里果然多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兩個中年男人，一個人慈眉善目，笑容和皺紋一樣都深深刻在了基因上，另一個人有點矮，帶著一副眼鏡，雙手垂在身前，還拿著一個保溫杯。

  慈眉善目的笑面虎，正是鄧志國，另外一個似乎是淮安市北岸鎮的一個鎮政府秘書，秦以川對他的保溫杯有一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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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局長又接著說：「根據民航局提供的信息，鄧志國乘坐的這班飛機航行時間有六個小時，我們已經聯繫了北通市，當地警察會對各個出口進行全面布控，只要鄧志國一出現，就會立刻實施抓捕。預審那邊連夜去審毒師，另外，預審的同事建議讓周明珠見一見周子欣，說不定可以動搖周明珠的心理防線。」

  秦以川眉頭一皺：「告訴周明珠周子欣在市局了？」

  副局長道：「這倒沒有，預審只是向我匯報了這個建議。」

  秦以川道：「我建議暫時不要讓周明珠和周子欣見面，另外，我和荀言申請對周子欣進行問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了過來，帶著些莫名的意味，副局長想了想，點頭對淮安市局刑偵隊的一位女警道：「秀雲，你跟著做記錄。」

  淮安這邊無論是審訊室還是詢問室，都是配有專門的記錄員的，副局長此時特意指定了一位刑警來進行記錄，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秦以川不想節外生枝，答應了。

  副局長又說了幾句鼓勵打氣的話，秦以川也沒聽進去，等散會之後，他立刻往詢問室走。

  周子欣被安排在市局的值班室，雖然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她面上也不見多少疲憊，依舊在專心致志地寫一本厚厚的習題冊，似乎永遠都寫不完似的。

  自從她到市局，也從來沒在問過原因，女警為了戲演的逼真，還讓她認過兩個小混混的照片，周子欣只坦誠地說他們的確是一個學校的，兩個小混混在學校臭名昭著，但是他們確實不認識。

  臭名昭著這個形容詞還是秦以川聽匯報的時候自動替換的，周子欣對這兩個混混的形容非常溫和。

  不止對小混混，她對自己身處的環境也非常溫和，哪怕是得知晚上暫時不能回家也沒有辯駁什麼，但是看她的模樣又分明不是膽小不敢問，反而更像是超然物外，對身邊的一切事物都漠不關心，絲毫不在意自己到底在哪。

  周子欣有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在進門的時候看了看秦以川，微微點點頭算是和他們打招呼。

  秦以川道：「周子欣，因為時間很晚，我不耽誤你休息，所以咱們長話短說，我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當然，這不是審訊，所以你有拒絕回答的權利，並且也有隨時離開警局的權利，這些你都明白嗎？」

  周子欣點點頭，一句話都沒說。

  秦以川道：「第一個問題，你知道你爸爸是誰嗎？」

  在一旁做記錄的女警有些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秦以川沒有理會，周子欣垂著頭沉默了一下，道：「我不知道，自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從我沒見過他。」

  秦以川：「好，第二個問題，你認識劉江霆嗎？」

  周子欣有點茫然，秦以川把劉江霆的照片給她，「就是這個人。」

  周子欣見了照片，點頭：「認識。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在學校門口的書店遇到過他幾次，他說想追我。」

  秦以川問：「你同意和他交往了？」

  周子欣搖頭：「我沒有足夠的精力去處理情感問題，我拒絕了他，之後我在學校周圍見過他幾次，我故意避開了。」

  秦以川笑：「像你這麼理智的姑娘真的該更多一點。」

  周子欣道：「其實也不算理智，劉江霆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他……雖然我這麼說有點武斷，但是他看起來並不是好人。」

  秦以川沒有接這句話，又問：「劉江霆有和你說過什麼讓你印象比較深的話嗎？任何都可以。」

  周子欣想了想，道：「他可能認識我爸，並說他爸可能會對我不利，讓我小心地身邊姓陳的人。」

  荀言換了一個坐姿，動作很輕微，就仿佛是再正常不過的坐累了想舒緩一下肌肉，但是秦以川了解他，知道他的這個舉動，多半是又看出來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秦以川問周子欣：「你的身邊有姓陳的人嗎？」

  周子欣點頭：「我的同學陳文澤，陳佳妮，陳倩，還有我們的舞蹈老師，他們都姓陳，我們舞蹈老師是幾個月之前調過來的，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秦以川將這幾個名字都記下，臨走的時候又突然問：「劉江霆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呢？」

  周子欣疑惑地道：「嗯？什麼？」

  秦以川笑笑，神色是難以捉摸的意味莫名：「周子欣，你真的挺聰明的，等你再長大一些，一定會變成我見過的，第二個聰明的人。」

  周子欣問：「為什麼是第二個呢？」

  秦以川笑道：「因為第一聰明的人，一定不會露出這麼大的破綻。」

  周子欣的神情幽微，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像是在黑夜裡沾染到了什麼妖冶的光澤，變得有些勾心奪魄。秦以川沒有給她繼續發問的機會，對一邊的女警道：「帶她去見見周明珠。」

  女警不解其意，又不好當著周子欣的面問為什麼，只能追到門口，關上詢問室的大門，在樓廊里走出幾步，才問：「秦副隊，你剛剛的話，說的是什麼意思？」

  秦以川道：「你們市局的疑心可以消一消了，給鄧志國通風報信的不是別人，就是周子欣。」

  女警愣住：「周子欣認識鄧志國？這不可能吧？」

  秦以川道：「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周子欣的話其他都是真的，包括劉江霆試圖追求她的時候，但是她說的唯一一句謊話，露出了破綻。」

  女警的反應不慢：「你是說，劉江霆說讓她小心姓陳的？」

  秦以川點頭：「周子欣知道三大毒梟的恩怨，但是了解得並不深刻，她還不知道毒師和劉昭華其實已經反目成仇，劉江霆接近她只是為了抓住毒師的弱點，周子欣的內心應該是一個極其自大的人，她誤將這種接近當做劉昭華是在拉攏毒師。劉江霆很可能巴不得看見陳炳錫和毒師螳螂捕蟬，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女警聽得目瞪口呆，問：「就那麼一句話，你是怎麼看出來這些的？」

  秦以川：「多虧了荀警官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