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殺人兇手

  這種模稜兩可的回應幾乎取得了比預先安排好的說辭更好的效果。

  周明珠立刻要求查看監控，果然看到周子欣和兩個人一起上了一輛雲南牌照的比亞迪上。

  這個牌照是秦以川故意為之，而這種故意為之也確實起到了誤導的效果。

  監控室值班的保安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似乎在看完監控後的短短几個瞬間並變了一副模樣，神情還是淡淡的但是氣質上卻沾上一層冷森森的冰冷。

  抿緊嘴巴，神色繃得極緊，一言不發地走出監控室。

  還在上課的學校操場空無一人，周明珠捏著手機，在操場上走出一大半的距離，才終於一個字一個字地按下一串數字，電話嘟嘟響了兩聲之後，話筒的那一邊傳來一個似乎已經闊別半輩子的男人的聲音。

  「我是周明珠。」

  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瓷器碎裂的聲音。

  

  半晌才有資格帶著不可置信的緊張的聲音道：「你終於出現了。」

  周明珠沒有應和這句帶著感慨甚至是滄桑的話，用一種非常克制又疏遠的聲音道：「你還記得十四年前我帶走的孩子嗎？她現在，很有可能在劉昭華的手裡。」

  男人的呼吸聲有一瞬間的凝滯，周明珠又說：「我殺了劉昭華的兒子。」

  秦以川坐在淮安二中路邊的車裡，小半個麥當勞漢堡三兩口吃進嘴裡，拿起對講機道：「各單位注意，周明珠上了一輛計程車，方向與她得出租屋相反，二組跟上。」

  二組的成員應了一句收到，片刻後一輛停在綠化帶另一側的計程車發動，跟上周明珠的車。這輛計程車是隊裡特別改裝的，用來跟蹤嫌疑人百試不爽。

  等計程車開出去一點距離後，秦以川也一腳踩上油門，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周明珠的目的地是一處非常不顯眼的建築工地。

  淮安的溫度不低，但是還不到能開工的程度，不過看工地建築的狀況，應該已經馬上就要完工了，一棟一棟的住宅樓宛如鱗次櫛比的水泥質地的針，拼了命地向著天空延伸。

  工地一側的簡易鋼板房裡有七八個工人在出入，門口沒有門禁也沒有門鎖，周明珠從計程車下來，徑直往工地里走。

  附近的人流量並不密集，警方的計程車只能佯裝自己是個無意路過的陌生人，超過周明珠的計程車繼續往前開。

  計程車後邊的秦以川和荀言得了消息，只能提前一公里將車當下，兩個人徒步往建築工地走，在他們之後，有大批的精英警力正在趕過來。

  在整個東亞地區毒品市場叱吒風雲近二十年的大毒梟毒師，很可能就藏身在這個絲毫都不起眼的建築工地里。

  城郊的天，黑得比預料中還要快。

  周圍都是半人高的半黃半綠的野草，秦以川和荀言借著野草的遮掩湊近建築工地一處只用塑料GG膜遮擋的邊緣，悄悄撕開一小塊，探著頭看了看，建築工地的彩鋼房有七個房間的風是亮著的，五個都在樓下，兩個在二樓，有一間明顯比其他房間都大一點，想來應該就是毒師在這裡的臨時住所。

  秦以川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從這個GG膜圍出來的「牆」可以潛進去，但是工地里幾乎沒有任何的掩體，萬一裡面有人出來，他們一定會被發現。

  縱使不被發現，他們潛進去大概率也只能蹲在二樓的欄杆上聽牆角，並且欄杆周圍空曠一片，亦是絲毫可供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但是秦以川實在想知道這個工地裡面藏著的人到底是不是毒師，如果真的是毒師，那麼他和周明珠這個時候又在討論些什麼？會是按照他們的設想一樣，懷疑周子欣的失蹤和劉昭華有關嗎？

  荀言的目光同樣在工地的大院裡轉一圈，對秦以川道：「如果有人出來，記得掩護我一下。」

  秦以川最初沒弄明白他是個什麼意思，隨即就見荀言將外套脫了，塞進他手裡，穿著緊身的高領毛衣，像一把飛刀似的衝出去，踏著樓梯的扶手借力躍起，一把抓住二樓的欄杆，整個身體以轉圈似的姿態穩穩落在走廊里，伸手在門上貼了一個什麼東西，又像一隻鴿子似的從二樓走廊一躍而下，這下連欄杆的借力都不用，矮下身子雙腿一曲，便穩穩落在了地上，半點停留都沒有，又像百米衝刺的運動員似的飛奔回來。

  這一來一回，少說也有幾百米的距離，竟然全然不超過一分鐘。

  秦以川結結實實地待在原地，看著荀言的眼神宛如看什麼妖怪似的。

  一直等重新隱藏在GG布之後，荀言的氣息才稍微急促了一些，他從秦以川的懷裡拿出來還沒來得及捲起來的羽絨服穿好，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臥槽。」秦以川神情麻木地冒出一句髒話，「我原本只知道你不是尋常人，卻萬萬沒有想到，你丫的根本就不是人。」

  荀言稍微挑了一下眉，微重的呼吸聲讓他在黑夜裡有一份似是而非的蠱惑的味道。

  秦以川熟練地用自己的指紋解鎖，打開荀言的手機，將一個沒有任何圖案的軟體打開，在信號正在連接的時候，他抽空問：「你這……咋練的？改天教教我？」

  荀言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簡短的噪音之後，手機里手機到了竊聽器的信號。

  入耳正是周明珠的聲音。

  「……所以我殺了他，劉昭華千不該萬不該將主意打到我女兒的身上，更不該趁著子欣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去故意接近她，子欣這輩子可以和任何人談戀愛，早戀，甚至如果她願意的話，直接嫁人都沒有問題，但是這個人不可以是和你們三個人中任何一個有關係的人，更何況是劉昭華的兒子。」

  沉默了幾秒鐘後，手機里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明珠，劉昭華這個人心機深沉，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會在毫無準備的時候對子欣動手，就算他知道鄧維被你殺了，也不會多此一舉為他報仇的。」

  周明珠冷哼一聲：「你以為劉昭華動手是為了替那個雜種復仇嗎？放屁，他根本是沖你來的，你自己都想不到嗎？你以為你和劉昭華陳炳錫還是當年的鐵板一塊嗎？別傻了，你就是那條卸磨後待殺的驢，而陳炳錫更是蠢不可言，他縱容自己的傻逼兒子去挑釁警察，他……」

  後面的對話聲戛然而止。

  秦以川遺憾地將手機還給荀言，抱怨似的道：「你這個小東西下次能不能做得耐用一點？這都沒有一分鐘呢，就沒電了。」

  荀言連眼皮都沒抬，隨口道：「這東西是范局給我的，要改進，也是你們這些體制內警察的活。」

  秦以川撇撇嘴，「說正事，這錄音雖然不長，但是信息量可真不少。首先說我能聽明白的，鄧維的確是周明珠殺死的，原因在於周明珠發現鄧維在監控她們母女，而且很可能鄧維和周子欣正在交往，周明珠認為鄧維是利用周子欣圖謀不軌，所以才痛下殺手。」

  荀言點點頭，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