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聽話的女人

  胡渭城還想說什麼，秦以川往酒店裡瞟一眼，道：「胡先生，您女兒和您可不太一樣，這輩子說不定就結這一次婚，您打算乖乖和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還是覺得應該在婚宴上鬧一鬧，我們再拷著你帶走呢？」

  胡渭城沉默下去。

  秦以川對剛剛的民警笑道：「大喜的日子，讓兄弟們外面埋伏了大半天，辛苦了，改日我再登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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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警笑笑，揮了揮手，一輛不起眼的SUV開過來，幾個早就蹲在這等支援的民警過來，將胡渭城帶上車，帶頭的民警剛要走，又實在好奇，小聲湊過來問：「秦警官，您這是怎麼看出來這人就是胡渭城的？」

  秦以川用眼神指指酒店裡坐在人群角落的荀言，道：「我這兄弟眼神毒得狠，更何況，送外賣的大多都是掙辛苦錢養家餬口，能有幾個人像他似的，抽的煙一包都能頂辛苦大半天的工資了。」

  民警這才恍然，寒暄幾句帶著人先走了。秦以川隔著玻璃正對上荀言的目光，笑彎了眼睛，用口型道：「叫上紅紅，收隊，回去吃椒麻雞。」

  洛城公安局，審訊室。秦以川開門，兩個年年紀不大的小警員面有菜色地站起來，見到他宛如見到了救星，爭先恐後地竄出來：「秦哥，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不知道，這個嫌疑人簡直絕了，無論問他什麼就和啞巴似的，一句話都不說，軟的硬的都用過了，可就是油鹽不進，根本沒法審。」

  秦以川隔著門縫往裡看，胡渭城歪在椅子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鬍子拉碴的，左側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一塊明顯的淤青，看上去又疲倦又狼狽。

  「你們先去吧，這兒我來。」秦以川關上門，對剛要站起來的書記員擺擺手，在胡渭城的對面坐下，將一直揣在褲兜里的幾張照片遞給胡渭城。

  胡渭城茫然失焦的眼神終於聚回了一點神采，拿過照片一張一張地翻。這些都是秦以川在李佳楠的婚禮上拍的。

  李佳楠是長相清秀的女孩，婚禮的化妝師是秦以川為了彌補她花大價錢找的團隊，配上婚紗，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耀眼。胡渭城看著看著，手情不自禁地抖了起來。

  「我和雪梅分開的時候，楠楠才三歲，當時年輕不懂事，因為雪梅讓她跟了別的男人的姓，我怨恨他們母女倆，所以很多年沒去看過他們。直到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見到她，那時候她應該已經七八歲了吧？生得粉雕玉琢，又可愛又懂事兒，我心裡一下子就中了蠱似的，天天惦記她們娘倆。我畢竟是孩子的生父，之後接觸得日漸多起來，可是她始終不知道我才是她的親生父親。直到楠楠十五歲那年，她那個姓李的繼父得了癌症，我當時正好炒股趕上好時候，賺了不少錢，雪梅那時候想拿我的錢救她男人的命，就告訴了楠楠我才是她親爹，之後楠楠果然來找我，只是我沒在家，當時交的女朋友性格潑辣，瞞著我偷偷把楠楠罵走了，楠楠估計以為是我指使的，打那開始便恨上了我。」胡渭城捧著照片啪嗒啪嗒掉眼淚，秦以川默不作聲地聽著，沒打斷他。

  「之後我換了好幾個女人，都相處的不好，後來查出來我前些年因為工作太拼，把身體熬壞了，以後再也要不了孩子了，我就動了把楠楠認回來的心思，可是楠楠橫豎就是不願意，反而和我鬧得很不愉快，就連結婚這麼大的事情，都沒親自和我說……」

  「她沒跟你說，但是你卻知道了這個消息。」秦以川眼睛眯了一下，「那李佳楠是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誰呢？」

  胡渭城的臉色剎那間一白，囁嚅著沒有說出話來。

  「你身邊並沒有什麼非常親近的朋友，應該也不會讓李佳楠知道你有一個叫許曉蝶的情人，那麼她如果要告知你她結婚的消息，似乎只有一個人選。」秦以川頓了一下，「那就是你的太太，姚丹彤。」

  胡渭城的臉色白了又青，最後變成了夾雜著憤怒的仇怨：「是，楠楠打了我的電話，但是電話是那女人接的。那女人一直都不願意我和楠楠多來往，怕楠楠分我的財產，就連這個消息都瞞下來不讓我知道。這個女人平日再怎麼胡鬧也就罷了，但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我女兒的事情上耍心思！」

  「所以你就殺了她？」秦以川的聲音陡然一冷。

  「我……」胡渭城面如金紙的臉上布滿了冷汗，即使他竭力讓自己冷靜，可是聲音都帶著顫抖，「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和姚丹彤沒有什麼感情，她一個外地人，除了長得漂亮外簡直一無是處，她圖我的戶口和錢，我也的確看上了她年輕漂亮，然而我沒有想到她自從結婚之後竟然越發放肆，不僅跑到我公司大吵大鬧，害得我丟了工作，還敢隱瞞我楠楠要結婚的事，我和她爭吵起來，一時沒有控制住自己，將她按在了浴缸里……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死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激情殺人？沒有主觀惡意？」秦以川面上沒有什麼表情，淡淡地看著胡渭城。

  胡渭城忙不迭地點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警官，你相信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麼可能真的痛下殺手呢？」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你在發現姚丹彤失去意識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叫救護車呢？人在窒息之後會短時間內陷入休克的假死狀態，就算你當時認為姚丹彤真的死了，為什麼沒有自首，而且還假稱自己在香港？」

  胡渭城微有語塞，剛要解釋，就被秦以川打斷：「你是不是還有同夥？」

  「沒有。」胡渭城胡亂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否認的非常利索。

  「那你的辦公手機究竟是怎麼跑到香港去的？」秦以川問。

  胡渭城的臉色又灰敗一分，沉默著不肯回答。

  「你要是不說，我就替你說。」秦以川把一個遣送記錄從審訊桌上推過去，「我們查到了你從柬埔寨被遣送回來，卻沒有查到任何出境記錄，而且一周前還在手裡的手機卻到了香港？而且幾乎所有的資產都被轉移得一乾二淨，並且銀行卡的轉帳取款地址都是在東南亞的不同國家。胡先生，你該不會是失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之後，還有心思去國外度假吧？」

  胡渭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冒著冷汗搖頭。

  「哦，看您的反應，應該不是去度假的。」秦以川看著胡渭城，「那就是潛逃失敗，被騙了。」

  最後的「被騙了」三個字仿佛觸動了胡渭城的某種開關，讓他好不容易隱藏起來的情緒在一瞬間爆發出來，鼻涕眼淚幾乎是瞬間糊了一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今天的一切，雖然不算大富大貴，好歹也是事業有成，更何況我還沒有看到楠楠結婚生子，我不能被抓進去償命……」

  胡渭城抹了把臉，才繼續說：「剛好這個時候我遇到了一個中介，他謊稱可以走黑路移民，只要我離開中國，再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隱姓埋名，就不會有人找到我，也沒有人知道原來發生過的所有的事，所以我去找了那個中介，我們約好了在東莞見面，然後乘坐漁船到香港，從香港再中轉前往柬埔寨。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剛到香港他們就露出了真面目，搶走了我的所有積蓄，我差一點兒就把命都丟在那。後來他們雖然放過我，但是我身無分文，好不容易找到大使館，被送回國。那個時候我就想，只要能回來，我只要親眼看楠楠結婚，然後就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