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婚禮現場的外賣員

  「死胖子你就等著回頭消防來查你家的違規電器吧！」秦以川狠狠地從抽屜里撕出一張便簽紙，招呼荀言在一旁的備用電腦前坐下，又毫不客氣地從冰箱裡拿出兩杯飲料給荀言和自己一人一個，打開電腦把帳號登上，給胖子查出來的中介群發送了一個加群申請，幾分鐘後，屏幕上顯示了一句已通過審核。

  進群之後是全部禁言模式，秦以川在群成員那一欄掃了一眼，果然看見了胡渭城的帳號。只不過頭像是灰色的，顯然很久沒登錄了。群成員有四十幾個，都被打上了看不懂的數字序號，秦以川試圖去加群主，但是被拒絕了。

  「甭費勁，我都試過了，那孫子不加外人，這個群什麼有用的都不說，估計只是一個為群主篩選潛在客戶的平台，具體的生意都是得通過介紹人介紹之後再談的。」胖子頭都沒抬就知道秦以川在幹什麼，「這群里管理員的地址我都查過，一層又一層的套代理，從東南亞到冰島北美非洲，哪都是，追不到具體的地址。你們要真的查這些人，少不得得跨國，憑你一個破警員還是趁早歇菜吧。」

  秦以川估計早就想過這些可能，也不失落，轉而問起另一件事：「我給你的那個手機號，你能查到定位嗎？」

  胖子：「查個錘子。要查的話要麼他手機上裝了追蹤裝置，要麼他的手機得開著我做三角定位，現在我一沒有接觸過他的手機，二這個號碼就再也沒有開機過，我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他憑空抓出來。您要抓這個人還不如去現場蹲他，靠手機信號定位，沒戲。」

  「這個現場我還真的挺不願意蹲的。」秦以川抓抓頭髮，臉上浮現出一些不情願，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行吧，既然連你都是找不到位置，那也只能硬蹲了。荀言我們走，胖子，那幾個帳號還是幫我注意點，有線索立刻聯繫我。」

  

  胖子不耐煩地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快滾，要不是看在你幫我介紹對象的份上，老子連門都不讓你進。」

  秦以川關門前心道就你這輩子打死都不出門的死出兒，還對象，公老鼠都找不到一個。

  秦以川沒有立刻開車，而是擺弄著手機歪在椅子裡出了會神，荀言隔著後視鏡能看見秦以川的眼睛，色澤很淺，帶著一些桃花眼的味道，此刻眼神里卻寫著猶豫。

  「再拖也不是辦法。」秦以川長嘆一口氣，把手機打開，撥號，幾秒鐘後道：「紅紅，今天架打過癮了嗎？明天還有個更刺激的事兒你絕對沒有嘗試過，要不要試試？」

  2021年8月28日，星期一，晴，宜嫁娶。

  李佳楠的婚禮定在了一個叫繁花的酒樓，半新不舊，雖然不怎麼繁華，但勝在酒席實惠，是很多普通百姓擺婚宴喜酒的熱門選擇。只不過這酒店一般來說，可能最多包兩三件客房重做喜房，但是今天整個酒樓三層的客房都被包了下來，只不過客人不許聲張，除了酒店的經理，就連打掃的服務員也沒有得到消息。

  布置滿氣球的房間雖然紅彤彤的滿是喜慶的氛圍，但坐在殷紅羽身邊的新娘和兩個伴娘臉上沒有看見多少喜色，更多反而是擔憂。

  「殷警官，這樣真的行嗎？」李佳楠看著換上伴娘服的殷紅羽，忍不住出言，「說真的，萬一他真的來了，動靜鬧大了……我真的不想讓自己好不容易盼來的婚禮被攪得一團糟。」

  「李小姐放心，今天到場的都是整個刑偵支隊的精英，我以警局擔保，絕對不會給你的婚禮造成任何影響。」殷紅羽的神色沉著，淺藍色的伴娘裙沉得殷紅羽又幹練又英氣，李佳楠看著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警，點點頭，心裡也終於慢慢安定下來。

  李佳楠的婚禮並不十分豪華，但是每一處布置都看得出來是十分用心的，她的丈夫非常浪漫地將他們從認識到交往的點點滴滴做成了視頻，在大屏幕上播放的時候感動得李佳楠淚流滿面。秦以川穿著工作服帶著帽子扛著一個攝像機看著眼前的神仙眷侶，破天荒地覺得自己有點可惜，回想自己年少的青蔥時光，他竟然連半個曖昧的對象都沒有，簡直白白浪費了自己的大好皮囊。

  不過他的小差並不敢開太久，雖然裝扮成了攝像師，可是他的心思半點都不在攝像上，眼睛來來回回把不到一百平米的小禮堂掃了好幾遍，眼見婚禮都快到尾聲了，還是始終沒有發現胡渭城的影子。

  「秦老闆，你說我們會不會猜錯了？」借著台上新人交換戒指親吻合影的機會，扮成伴娘的殷紅羽不動聲色地往舞台邊緣靠了靠，小聲對秦以川說。

  秦以川沒說話，心裡多少有一點矛盾，既希望趕緊抓住胡渭城破案，另一方面，也有點不忍，胡渭城好歹是李佳楠的親生父親，在自己的婚禮上目睹生父被抓，到底也是一件有點殘忍的事情。

  「多注意周圍的動向，也得保證新娘的人身安全。」秦以川將攝像機一挪，借著轉身的遮擋對殷紅羽道。殷紅羽輕輕點點頭，毫無破綻地替擁吻的新郎新娘鼓掌。

  荀言坐在最角落音響師的位置，一身黑色的工作服將他的身材襯托得更瘦弱幾分，他看著門口的位置，眼角為不可見的一動。

  婚禮的禮堂在一樓，旁邊就是人流穿梭的街道。一個穿著外賣騎手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拎著一盒外賣站在門口，靠在電動車上，百無聊賴地往酒店裡瞅。外賣員似乎注意到了荀言的目光，將臉挪了挪，對著旁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鬨笑一聲，從口袋裡取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

  荀言的手指在音箱上狀似無意地敲了敲，秦以川瞧見，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外賣騎手。」荀言做了一個口型。

  秦以川不動聲色地一凜，回頭衝著另一側扮成客人的派出所民警使了個眼色，民警在基層工作多年，立刻會意，剛好新人開始敬酒，民警便端著酒杯一路自來熟地敬酒閒聊，不動聲色地繞到秦以川的身邊，秦以川放下攝像機，跟著民警一前一後地出了酒店大門，也讓了根煙給民警，兩個人往大門口的另一邊挪了挪，看樣子倒真像菸癮犯了躲出來抽菸的。

  靠在摩托上的摩托車騎手帶著深色的防風鏡，看不大清臉，秦以川的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騎手手裡只剩下小半截的煙屁股上，在外賣員看不見的角落裡對民警比了個手勢。

  這就是胡渭城。

  秦以川的煙點燃著，卻忍著沒抽，等外賣員手裡的煙燃盡了，外賣員才終於察覺面前的兩個人正意味莫名地盯著他。秦以川的眼神與外賣員一撞，就見對方碾滅了菸蒂，騎上電瓶摩托車就要走，不料鑰匙還沒有擰開，一雙手飛快地將鑰匙抽走，笑盈盈的眼睛已經到了面前：「胡先生，咱們要不聊聊？」

  外賣員臉上的肌肉微微一顫：「你說什麼？我趕著送餐呢！」

  秦以川皮笑肉不笑：「您在這少說也看了小半小時不挪窩了，您見那個送外賣的像您這麼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