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蛇頭中介

  秦以川看了一眼荀言，在外的荀言一直是沉默的，頂多是拿著筆記本記錄一下口供，但是大多數的消息他其實已經記在了心裡，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差不多就是裝裝樣子，可是現在荀言的目光卻雷達似的，透過狹窄的窗戶打量著樓下的幾個監控死角，不知道在想什麼。

  「胡渭城可能涉及到一宗刑事案件。」秦以川顯然不想多說，「如果他最近聯繫了你，或者你察覺出他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希望您能詳細地告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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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佳楠一怔，電動牙刷的提示聲響了好幾聲，她都沒聽見，過了一會菜想起來什麼，匆匆把電動牙刷放在一旁，從臥室里拿出手機，找出一條簡訊來：「前天他的確給我發了一條莫名其妙的簡訊，說什麼所有人都騙他，現在他馬上就走投無路了，很對不起我，現在所有的願望就是能回國參加我的婚禮。我當時以為他又在搞什麼投資理財，前兩年他已經不止一次搞過這種事情，賠了很多錢，所以也就沒有理會他。」

  李佳楠的聲音有幾分忐忑：「他到底怎麼了？」

  「胡渭城的妻子姚丹彤死了。」秦以川點到為止，語氣有些歉意，「明天是你的婚禮，很可能會出現一些特殊情況，我先向你道歉，但我保證，一定會盡全力將對你的影響降到最低，不過很多事情，還需要你配合。」

  李佳楠的面色蒼白：「他殺人了？」

  秦以川沒有回答：「根據我們得到的線索判斷，胡渭城明天很可能會出現在你的婚禮現場附近，為了配合警方的行動，我們需要對您的通信以及行蹤進行一定的確認，請您諒解。」

  李佳楠的嘴唇張了幾次，最終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有點失魂落魄地點點頭，神色分不清是震驚還是憎恨。

  剛出了李佳楠家小區的單元樓，秦以川和荀言還都沒等開口說話，就聽見身後有個聽滄桑的女人聲音響起來：「兩位警官，等等。」

  秦以川一扭頭，瞧見追出來的正是帶他們兩個去李佳楠家的中年女人，李佳楠的母親。

  秦以川站定，等女人追過來。

  「警官，你們和楠楠說的，都是真的嗎？」李母看上去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中年婦女，半新不舊的衣服，已經偶爾能看見白頭髮，臉上的皺紋非常明顯，顯然是經常從事體力勞動較多的工作，「胡渭城，他真的殺人了嗎？」

  秦以川不好和她說太多細節，只能道：「暫時還沒有證據，我們需要先找到胡渭城的人之後再進行調查。」

  「楠楠那孩子說話沖，你們別和她一般見識。」李母垂下頭去，「胡渭城那個人一直心思高，最開始瞧不上楠楠是女孩，老李得病的時候，我們家走投無路，楠楠偷偷去找胡渭城，結果被胡渭城的女人給趕回來了。後來老李沒救過來，楠楠便恨上了胡渭城，胡渭城之後生不了孩子，便又想把楠楠認回去，但是楠楠不同意。當時他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一門心思地往國外跑，說是做什麼試管代孕的，被騙了不少錢才消停。前陣子他喝多了還和我打電話說，要和現在的老婆去外國生個孩子，楠楠沒忍住勸他說是犯法的，但是他那個時候說自己認識一個中介，出國都不用身份證，在香港那邊人脈廣，這次一定能辦成。剛才楠楠說他又被騙了，說不定就是香港那邊給騙的。」

  「香港？」秦以川精神一振，想起最初定位在香港的那個手機號碼，「您確定嗎？他還有沒有和您說過其他的關於這個中介的信息？」

  李母：「說是在一個群里認識的，外號叫蛇頭，很多有錢人都托他辦事。但是其他的我就真不知道了，楠楠厭惡他，平常也不許我們多聯繫。就連前幾天我告訴他楠楠結婚了，楠楠知道了之後還和我鬧脾氣，說不該告訴他。」

  「非常感謝您提供的線索。」秦以川禮貌地向李母道謝，又十分細緻地叮囑她開導一下李佳楠，話說的又哄人又漂亮。直到目送李母走進單元樓，秦以川才上了車撥出一個電話號碼，和黑社會接頭似的，說了一串行話，中心思想是讓對方黑一下姚丹彤和胡渭城的相關社交帳號，把這個叫蛇頭的中介找出來。

  荀言坐在後車座上面色怪異地看他，秦以川再一次露出那種十分欠揍的調戲的笑容：「小荀警官有什麼疑問嗎？」

  荀言翻著白眼扭過頭去。

  秦以川笑起來：「你覺得我現在查那個中介是多此一舉是不是？這你就不懂了，為民除害是我們警察的天職，更何況這個詐騙團伙挖出來，給的獎金估計能供你吃十天不重樣的椒麻雞。」

  荀言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為了那句為民除害，還是為那十天不重樣的椒麻雞。

  有簡短的消息提示聲響了兩下，秦以川看了眼手機，劍眉一揚：「線索有了，跟哥走，帶你見識點好東西。」

  秦以川的車七拐八拐地穿過老城區中心的胡同，最後停在一棟舊兮兮的二層小樓前了，大門緊鎖，窗戶也是一片黑，看著像是沒有人在家。可是秦以川也不管大白天的光天化日，徑直往矮牆上一撐手縱身跳過去，也不知道搗鼓了兩下哪裡，沉重的鐵質大門的旁邊打開一個不起眼的小門，秦以川探出頭來，鬼鬼祟祟地拉著荀言進來。

  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居民小院，水泥地打的月台旁邊留著一個花壇，裡面種滿了欣欣向榮的大蔥，一個簡易的鐵樓梯延伸到樓上，因為多年沒有經過打理修繕，樓梯上的油漆剝落，邊角處見縫插針地生了鐵鏽。秦以川踩著咯吱作響的樓梯上了樓，紅磚房間外的門口竟然掛著一台指紋打卡機。

  秦以川將手指在打卡機上按下去，幾秒種後，木質的房門應聲而開，昏暗的室內讓荀言的下意識眯了眯眼睛，等適應了昏暗之後，才驚訝地發現這裡竟然別有洞天。

  室外看來這裡只是一家再普通不過的老實民居，室內卻是充滿了科技感的體驗館，一個體型壯碩的背影正坐在電腦面前，帶著耳機飛快地敲鍵盤。電腦旁邊有一個液晶屏，正在飛快地解析密密麻麻的各種代碼。

  「三天兩頭叫我幫你幹活，到頭來連工資都不發給我。」坐在電腦前的胖子心有不滿地嘟囔了兩句，在顯示屏上切出一小塊畫面，「喏，這是你要的帳號，像這種難度不大的破解工作麻煩您去找公安局的網警行不行？弟弟我每天幾千萬上下的賞金賺得不香嗎？為什麼每次都要管你的閒事？」

  「找網警不是得走手續？反正有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是？」秦以川絲毫沒有身為乙方的覺悟，反而得寸進尺，「你這有那種查不出身份又看起來不像小號的小號沒有？給我一個。」

  胖子扭過頭來拿著一雙鬥雞眼斜睨他：「姓秦的你蹬鼻子上臉是不是？」

  秦以川不以為恥反而得意洋洋地從鼻子哼出一聲：「嗯哼。」

  胖子氣得直翻白眼：「你旁邊的抽屜里，便簽紙上一排都是，你自己隨便挑，密碼都是一樣的，字母全拼：秦以川不是人！最後那個感嘆號一定要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