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女屍身份

  「查是查了，但是整個洛城的店鋪，無論是大牌的還是雜牌子店，都讓派出所的民警幫著一起問了一圈，硬是一個同款都沒找到。」秦以川說起這個有點頭疼，「我把圖放在網上搜了搜，雖然的確能在網頁上找到類似的，但是電商上卻沒找到一致的樣式。」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R&S牌子？」荀言將畫出一個圈的照片給秦以川，一個極模糊的商標幾乎是得用放大鏡才能看得出來。

  「R&S？怎麼，小荀警官也看貓姐的直播？」殷紅羽托著三籠包子回來，「小荀你吃哪個？強烈推薦芥菜和蝦仁，配上他們家秘制的蘸料，人間美味！」

  「你是說這個牌子的衣服是以直播的形式銷售的？」荀言有一點意外，「蝦仁，謝謝。」

  「沒錯，就在她自己的微博直播。這個貓姐是個設計師，在找靈感的時候總會自己親手製作一些服裝，她的粉絲圍起來能繞洛城一圈，但是衣服因為是手工製作，所以非常難買。」殷紅羽說完了才後知後覺地一愣，「死者穿的那衣服，該不會就是貓姐的吧？」

  「微博ID貓姐5477，是這個嗎？」秦以川問。

  「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周四的下午還會進行直播——阿西，那不就是今天？」殷紅羽瞄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曆信息，「貓姐的工作室在洛南市，秦老闆你怎麼打算？」

  「查是一定要去查的，但是現在行李箱那邊也得有人盯著。」秦以川撓撓頭，「你告訴我地址和貓姐的長相，我和荀言去洛南市，你盯著萬寶龍那邊，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殷紅羽：「我哪裡知道她工作室的具體地址？還是你又打算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什麼叫又？我這明明是不得不使用些下策，再說不就托關係好辦事兒嗎？怎麼你說得和我作奸犯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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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托關係？」殷紅羽一副信了你的鬼的表情，「哪次給你幹活沒有高薪酬可拿？秦老闆你這種富二代人設真的很傷我們普通民警的感情您造嗎？」

  「生得有錢也不是我能選的。」秦以川理直氣壯地反駁，「荀言你趕緊吃，我們坐最近一班的高鐵去洛南，你的身份證號碼告訴我一下，出公差車票報銷。」

  荀言吃著包子的動作微微一滯，秦以川和殷紅羽兩個人湊在一起不是奉承就是互相挖苦，可是這才不過區區三天的功夫，他卻像是有些適應了這種聒噪，連帶著秦以川莫名自來熟的語氣也仿佛習慣了，就宛如這種對話與互動，已經存在了很多很多年一樣。

  他想，這真是一種陌生又奇怪的感覺。

  洛城到洛南市雖然只有一省之隔，但是需要跨越一條洛水河，再加上兩個市分別隸屬兩個省，且從洛南東火車站再七拐八拐地繞到秦以川托網警從網絡上定位到的地址，已經是下午快一點了。荀言那個乾淨得過分的手機破天荒下載了一個微博，此時正在觀看貓姐的直播。

  直播間能展示出來的空間並不大，不過還是能看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後成片的海棠。

  鳳儀園八號樓三單元1504室。秦以川再一次確認地址無誤後，對荀言使了個眼色，按下了門鈴。

  幾秒鐘後，關小了音量的直播間中果然傳來了門鈴聲，始終沒有露臉的設計師主播貓姐意外了一下，打開一旁的電子監控屏。

  「宋小姐您好，我們是洛城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警察。」秦以川將警察證往攝像頭下舉了舉，直播間中的女子見此更是茫然，沒有開門，而是按下了遠程通話鍵。

  「您好，請問您找我是有什麼事？」

  秦以川看得出這個暱稱貓姐的設計師戒心非常強，也不強求面談，將一張已經處理過的照片放在攝像頭下，照片中只有一條天藍色的冰絲睡裙：「這件衣服的標籤上有R&S的標識，我們查到這個牌子是宋小姐的原創品牌，是嗎？」

  貓姐嗯了一聲，「對，這是我做的，本來是給一個模特設計的，但是對方要求改了好幾版，最後合作沒有達成，所以成品我就直接賣掉了。」

  「這個款式的衣服都賣給了誰？有沒有顧客地址？」秦以川問。

  「這一款我一共做了五套，睡衣是均碼的，當時搶購的粉絲有三個都是洛城的，還有一個是渝中，一個是清原市。」貓姐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溫柔，答到最後，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請問警察先生，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秦以川看了一眼貓姐的直播間，雖然她已經將聲音關閉了，但是開始的時候那句「警察」還是引起了粉絲的猜測，此刻彈幕中已經沒有人再關心衣服，反而一個勁兒地刷屏警察來找貓姐做什麼。

  「是這樣的，洛城的一樁案子，有一個當事人的身上正好穿了這種款式的睡衣，我們需要找到她的地址。」秦以川的嗓音溫和，但是給出的回答既回答了問題，卻又十分模稜兩可，一看就是資深的糊弄學大師。好在貓姐也知道警方的案子不便細問，從電腦里調出一份訂單信息，正是這種天藍色睡裙的發貨信息單。

  「一共做了五套，就被洛城的搶了三套。」秦以川無言以對地翻著手機中收到的郵件，坐在高鐵站的候車室，「東城，西城，北苑，各有一個，分布得還真均勻。」

  「收件人的姓名不一定是真的。」荀言的手指在一個叫王二蛋的收件人姓名那停了一瞬，語氣中聽出一絲怪異。

  秦以川不以為意：「網購嘛，名字可以隨便胡寫，但是手機號一定是真實的，想確認受害人是不是這些購買者的一員，挨個打電話就可以了。」

  荀言聽見打電話三個字，臉上的神色立刻頓了一下，秦以川將他的神情收在眼底，沒說話，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餵您好，我是洛城公安局，請問您在半個月前是不是在貓姐的直播間購買了一條天藍色的真絲睡裙？我怎麼得到信息的？是這樣的，因為這件衣服涉及到一宗案子……我不是詐騙……餵？」秦以川瞧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有點尷尬地撥通了下一個號碼，咕噥道：「防範意識倒是不錯。」

  「您好，請問您是半個月前在貓姐的直播間買到了一條真絲睡裙？哦，是，您就當我是售後吧……洗髮白了？真絲的衣服放84消毒液洗怎麼可能不發白？補救估計補救不了，您……算了，您愛投訴就投訴吧。」這一次對方倒是喋喋不休，秦以川把電話掛了，一眼就瞧見荀言偷偷勾起了一點的嘴角。

  還剩一個。

  秦以川的臉色不由凝重了些，幾聲嘟嘟的輕響後，電話被接通，秦以川的話音還未出口，就聽對面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您好，哪位？」

  「秦老闆，你提供的那個手機號碼的註冊人名叫姚丹彤，確認就是死者。姚丹彤家庭住址洛城北苑區北寧花園77號，通過手機號可以搜索到微信，我裝作小學同學加上了對方的微信。她最後一條朋友圈是前天中午發的，內容是和朋友一起在咖啡店，沒有自拍，只有一個咖啡的特寫，不排除是他人偽造的受害人仍然在世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