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校園變臉術

  孟珊的嘴唇翕動了幾番，最終宛如脫了水的金魚一樣失去所有的力氣一般跌坐在椅子上，啞著嗓音道：「你們想知道什麼？我……我都告訴你們。」

  「第一件事，還是剛剛那個問題，溫羽凡是誰？」殷紅羽拉了一張椅子在孟珊的對面坐下，瞧著二郎腿，拿出紙筆來丟給秦以川，讓他做記錄。

  孟珊額角顫抖了一下，沒有說話。

  殷紅羽的臉上再一次展現出一絲不掩飾的不耐煩：「看來孟老師還是比較想去審訊室說。老實說，昨天我的同事從這裡離開的時候，無意間聽到有人說警察已經找上門來了，而且要趁著邵峰那個跟蹤狂不在，要讓對方趕快找出吳寧躲在哪裡，您要不要聽一聽？」

  孟珊驀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秦以川：「你們……你們昨天不是走了嗎？」

  「走了不是還能回來？」秦以川不置可否，「您真的以為我們警察都是吃乾飯的嗎？」

  孟珊的面容頹唐，愣愣地怔了半晌，才艱難地開口：「那個孩子不是他的，他從來沒有碰過吳寧。」

  這個「他」，顯然就是指假借溫羽凡的名字和周月與吳寧交往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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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是誰？」殷紅羽問。

  「我也不知道。」孟珊的唇抖了抖，最終還是忍不住落下一串眼淚來，「我們一直通過電話和網絡聯繫，從來沒有見過面。我只知道他也是在洛科大供職，但是具體是誰，我真的不知道。」

  殷紅羽只覺得匪夷所思：「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你竟然心甘情願地替他隱瞞故意殺人這種嚴重的罪名？孟老師，您好歹是高等學校的教師，不至於這麼無知吧？」

  「這不是無知！是你們根本不懂！」孟珊大聲反駁了一句，「你們根本不會懂，那種幾乎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感覺……有些時候，我甚至會懷疑他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裡的另一個我，但是方方面面卻比我優秀得多，用一種矯情些的說法，他就宛如我人生的指明燈，能夠幫助我做出最理智的那個選擇。」

  殷紅羽和秦以川相視一眼，皆是微微一聳肩膀。

  「那你們都是怎麼聯繫？」殷紅羽問。

  秦以川忍不住豎起耳朵。

  「我們……我有他的一個電話號碼。」孟珊將手機調到通訊錄，那有個陌生的號碼。

  秦以川沖殷紅羽試了個眼色，做了一個「追蹤」的口型。

  殷紅羽微微搖搖頭，心道電話追蹤這種勞民傷財的工程只有惡性刑事案件才會調用，現在局裡人手不夠，他們現在還不需要這麼大張旗鼓。

  「給他打過去。」殷紅羽對秦以川做了一個噤聲的眼神，對孟珊道。

  孟珊的神情掙扎了幾番，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撥出那個號碼。

  話筒中傳來的是漫長的嘟嘟聲與毫無情緒的電子語音，就當孟珊馬上要按下掛斷鍵的時候，電子語音突然一斷，幾秒鐘之後，傳來一個年輕的男人的聲音，「小孟，有吳寧的消息了？」

  殷紅羽聞言，黛眉驀然一挑，對秦以川無聲地道：「是楚正陽！」

  秦以川立刻站起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展示給孟珊：「問他在哪？」

  孟珊愣了愣，下意識磕磕絆絆地開口：「你在哪？」

  對面的聲音一頓，似乎有一點疑惑：「在辦公室，幾分鐘之後還有課，怎麼了？」

  「沒……沒事！」孟珊咬緊嘴唇，最終那句提醒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匆忙將電話掛斷後，眼淚便如珠子似的掉了下來。

  秦以川立刻往心理學輔導員的辦公樓衝過去，殷紅羽站起來，將孟珊的手機收進證物袋，晃了晃：「孟老師，您的手機借我用兩天，您應該沒什麼意見吧？」

  洛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審訊室，秦以川一進去，就看見一旁記錄員做的位置上做了一個十分眼熟的人，正靠著椅子背，一言不發地看著一個年輕又有氣質的男人。

  秦以川在荀言的旁邊坐下，從荀言白瓷似的手背皮膚上可以清晰地看見吊針拔掉後留下的一小點淤青。

  「怎麼不好好在醫院呆著？」秦以川瞧著荀言那淡漠得什麼情緒都看不見的臉，沒忍住嘮叨了一句，荀言一如既往地像沒聽見一樣，連半個眼神都沒回應。

  秦以川對他的性子也習以為常，也不再多廢話，看向對面椅子上的年輕男人：「洛城科技大學心理學系大三年級輔導員楚正陽？」

  楚正陽整了整襯衫的衣領，面無表情地看著秦以川。

  「你和周月是什麼關係？」秦以川問。

  「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楚正陽的下頜線繃得很緊，顯然整個人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鎮定自若。

  「那這串數字，你還有印象嗎？」秦以川將一張小紙條展開，楚正陽的手猛地一縮，整個人連脊背都繃得筆直。

  「既然您不說，我就幫您解釋一下。」秦以川笑了笑，將一張列印出來的截圖拿出來，「也真得虧了孟老師幫忙查的消息，不然我還真想不到，這一串數字，竟然是EMS的條形碼編號，而這個編號背後，代表的是一個錄取通知書，但是真可惜，該收這個通知書的人，其實並不是你。」

  楚正陽的臉色一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您懂不懂沒關係，我懂就行了。」秦以川又從文件袋中拿出一張照片，那是一張有一點模糊的舞台照，即使清晰度不佳，也能看得出最中間的年輕男生有著非常出色的容貌和氣質。「這個人楚老師應該不陌生，畢竟當年在溫羽凡的樂隊做了整整兩年的備選貝斯手，您應該對這個學弟非常了解才對。」

  荀言的眼神閃了一下，漆黑的瞳孔里宛如有淡淡的光亮划過，一瞬間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楚正陽依舊不肯開口，秦以川又道：「雖然您藏得確實非常隱蔽，但是我們查了一下溫羽凡，還是找出了一些不尋常的蛛絲馬跡。據我們所知，真正的溫羽凡早三年前就已經自殺了，然而他卻在今年五月份申請了英國劍橋大學的研究生學位，而且還在同時和三位女孩糾纏不清，而我們順著溫羽凡的電話撥過去，接電話卻是您，而且一開口就問吳寧，楚老師，您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問吳寧又怎麼了？吳寧上過心理學院的公開課，我和孟老師都認識她，但是聽說她的宿舍有警察出入，我作為老師關心學生，有問題嗎？」

  「吳寧沒有問題，但是邵峰的高利貸，您也覺得沒有問題嗎？」秦以川將一份調查報告推到楚正陽身邊，「邵峰第一次借高利貸的擔保人上，寫得可是您的名字，放貸公司那邊我們已經查過了，除了您給邵峰擔保，我們還意外挖出了一些其他的線索，楚老師，您的學生好像還不知道，您作為輔導員，竟然背地裡拿著他們的信息借了金額巨大的校園貸，對吧？」

  楚正陽的面容在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震驚、意外與不可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臉上，讓他整個人都顯露出一種癲狂來。

  「你們……」

  秦以川有點好笑地看著他：「楚老師，您也不是小孩子了，該不會真的相信那些賺黑錢的高利貸團伙的保密協議吧？」

  楚正陽狠狠的手狠狠捏住桌角：「就算我借了錢又怎麼樣？我遲早有一天會還的，只要劍橋的全額獎學金髮下來……」

  秦以川拿筆敲了敲桌子：「楚老師，您還在夢中沒有醒嗎？您姓楚，而劍橋的錄取通知書是發給溫羽凡的，您都進到刑偵隊了，還指望著有人能替你瞞天過海，改身份改學籍嗎？」

  楚正陽臉上殘餘的最後的血色也終於乾乾淨淨地褪了下去。對秦以川來說，審楚正陽這種道貌岸然的貨色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但是等筆錄全部做完了，也熬到了晚上快十一點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