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自殺假想死

  秦以川說，「我們在調查周月的死亡的時候得知她有一個秘密男友，這個男友和吳寧關係匪淺，所以順著線索走訪了一下。」

  「若秦警官要查的人，是與這姑娘關係匪淺的話，找我可能是找錯人了。我與這個姑娘完全不熟悉，她只上過我的幾次課而已，關於這一點，學校的每個教室都有監控，您儘管去查。但是我得提醒您一下，學校人多嘴雜，如果傳出關於我的任何負面留言，我保留追究責任的權利。」

  秦以川不置可否地點頭，又夾了幾筷子青菜，最後實在是吃不下去，換了一個話題：「在成教授的研究領域，有沒有涉及到精神控制或者是心理誘導的內容？」

  「您說的這兩個部分的內容，都是心理學重要的研究領域，涉及的內容也非常複雜，幾乎每個心理學專業的學生都會或多或少的涉及到。」成和頌笑了笑，溫和的眼睛裡卻有幾分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玩味。

  「那您對斯坦福監獄實驗怎麼看？」秦以川想起吳寧出租屋裡那幾本做了密密麻麻的注釋的心理學論著，其中一本正是論述這個實驗的。

  成和頌的神情中呈現出一絲厭惡：「我認同環境對人的心理的確是有塑造作用的，但是這種比較極端的刻意的扭曲，我並不認為是學術研究的必要手段。」

  秦以川挑了挑眉毛，眼角瞥見放在手邊的手機亮起來，殷紅羽在微信給他發了一個OK的手勢。秦以川重新將手機按回去，對成和頌道：「成教授，您對邵峰，是怎樣的評價？」

  成和頌聽他提起邵峰，面上訝異了一下，「邵峰是我的學生，在課業上很出色，但是可能是和成長環境相關，他很自卑，除了專業課，我還沒見過他參與過其他的活動。」

  「除此之外呢？」秦以川的問話不知不覺間有了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他在異性情感這方面，是否有表露出什麼特殊的地方？」

  「他對感情的忠誠度要求非常高。」提起這個，成教授似乎也有一點不敢苟同，「他說他來洛科大是為了自己喜歡的女孩，為此不顧及家裡患病的母親，執意要考本校的研究生，他不能忍受那個女孩的身邊有任何異性出現，他有時候也會對自己如此偏執的控制欲感到惶恐，曾來尋求我的幫助，我雖然開導過他幾次，但其實並沒有什麼用處。」

  

  「邵峰喜歡的女孩是誰，您知道嗎？」

  成和頌搖搖頭：「他並不願意告訴我那女孩的名字，我作為老師也不便追問，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女孩是本校的研

  究生，而且和他是同鄉。」

  秦以川心道那肯定就是吳寧沒有錯了，成和頌提供的信息倒是和邵峰表現出來的一致，但是按照邵峰這樣的性格，他反倒是嫌疑比較小的那個，畢竟他對忠誠的要求，或許並不允許自己先和喜歡的女孩的閨蜜交往。

  從教工食堂一出來，秦以川看見殷紅羽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一張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直到秦以川心照不宣地帶著她去吃了頓海底撈，殷紅羽才終於從洛科大食堂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她實在被芹菜葉味精湯折騰出心理陰影了。

  「在楚正陽那找到什麼線索了？」秦以川看了看手錶，腦海里突兀地想，荀言那傢伙也不知道醒了沒？

  「別提了，我現在簡直懷疑這個楚正陽是不是蘇妲己轉世成精了，心眼多得和蓮藕似的，好聽話兒一套一套的，但是翻來覆去就是給你打馬虎眼，根本不落任何話柄。但是越這麼遮掩，越能說明他的確認識吳寧和周月，更重要的一點，我偶然間瞧見了他的手機，裡面有和孟珊的通話記錄，雖然他沒有備註姓名，但是我記得孟珊的電話號碼，所以綜合來看，我仍然覺得楚正陽的嫌疑最大。成教授那邊呢？」

  秦以川搖搖頭：「說真的，我一瞧見成教授，就有點忍不住想起來我在警校時候的那個政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知識分子清高的光芒，以至於我私心裡都不相信溫羽凡這個身份和他有一點的關係。」

  殷紅羽聞言挑了挑眉梢：「一頓飯的功夫，連秦老闆你都能洗腦成這樣，如果換了女學生，意志不堅定的說不定現在已經芳心暗許非君不嫁了。」

  「這也是讓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整個談話里，成教授都表現得非常無懈可擊，最後我問了他關於邵峰的評價，他話雖然說得隱晦，但是句句其實都在引導我去懷疑邵峰。」秦以川有點頹唐。

  「我們再去找一趟孟珊。」殷紅羽站起來，「她不是說洛科大有個系統嗎？這一次我們就盯著她查，我就不信，有人還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再耍花樣。」

  秦以川和殷紅羽這次來教務處並沒有提前和孟珊打招呼，孟珊見了兩個人的時候臉上有一瞬間的意外，但是隨即又被很好地掩飾了下去，笑了笑，客氣地道：「兩位警官又想查什麼資料？」

  「查一個學生。」秦以川那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有一點點桃花眼的味道，冷不防瞧見，倒真的有點晃人心神。孟珊繃著的眼底微微一松，客氣地請他們落座，又細心地用一次性紙杯接了水放在桌邊，問：「這個學生是哪個學院的？叫什麼名字？」

  「查一個15年畢業的，哪個系的不清楚，不過當年他還挺有名的，帶著樂隊上過不少綜藝。」秦以川端著紙杯，不過沒有喝，「名字麼……還是叫溫羽凡。」

  孟珊開電腦的手驀然一頓，有些抱歉地道：「15年的畢業生的檔案暫時還沒有來得及錄入系統，查起來可能很不方便。」

  「現在的大學應該都有電子檔案。」殷紅羽遠遠地盯著孟珊的眼睛看，「教務處的老師查一個學生的資料應該不是很難吧？還是這件事已經超過了孟老師的權限，需要我們向貴校領導遞手續再申請呢？」

  孟珊的臉色控制不住僵了一僵，扯出一個笑來解釋：「當然不會，二位警官稍等，我們學生的電子學籍都收錄在檔案系統里，我打個電話和同事要一下登錄帳號。」

  「您請。」殷紅羽坦然點點頭，狀似無意地站起來，晃蕩到孟珊身邊，打量著牆上掛著的一張裱起來的書法作品，在這個距離，就算孟珊將手機的聲音開得再小，她也能聽見電話對面說了什麼。

  孟珊拿著手機的手情不自禁地蹭了蹭衣襟，秦以川的笑容未收，問話卻直白：「孟老師，您不是認識一個溫羽凡嗎？怎麼現在在查一個和他同名同姓的校友，就遲疑了呢？」

  孟珊抿了抿嘴巴，看向秦以川的眼睛：「這位警官，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秦以川宛如拋媚眼一般挑了一下眉，笑道：「孟老師，您知道談話中突然看向對方的眼睛，通常有兩種最普遍的原因，第一，就是懷有敵意，覺得自己被冒犯，用直視對方眼睛表達自己的不滿以及警告；其次麼……就是迫切希望對方相信自己的說辭，以營造出一種自己沒有撒謊的假象。您覺得您剛剛的行為，是屬於哪一種呢？」

  孟珊的面色變得有點難看：「請問我看您的眼睛的行為觸犯法律了嗎？」

  秦以川：「看我當然不犯法。不過您可能不知道，誘導他人自殺，情節嚴重者，是會被認定為故意殺人罪的，而隱瞞不報者，最輕也得是個包庇罪，依法應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孟老師，因為刑事案件坐牢的人是會留下案底，不僅影響出獄後的工作選擇，甚至會對後代的政審產生不良影響。」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孟珊的語氣變得焦躁起來，「周月是自殺的，吳寧那個孩子是她自己掐死的，沒有人蠱惑他們，您現在應該做的是抓住兇手然後結案……」

  「誰告訴你吳寧的孩子是被掐死的？」殷紅羽抱著胳膊冷冷打斷孟珊，「吳寧的孩子的死我們已經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除了警方與宿管，沒有人知道確切的消息。孟老師，難道宿管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給您通風報信了？」

  孟珊的臉色唰地變了顏色。

  「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們去警局裡說更方便，您覺得呢？」殷紅羽臉上的笑意徹底涼下去，讓人打心底里生出幾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