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人心之論

  但凡君王都不希望自己行事時被人質疑或是受到阻礙，如滅法國國主這般的君王，自然更甚。

  之前他下令滅法殺僧，便是為了消除質疑和阻礙，所以唐玄所言，自然對其頗有誘惑。

  就比如之前，因為隨著連年征戰，百姓對生死之事產生了恐懼，也生出了寄託哀思的想法。而僧人抓住了這個機會，大肆宣揚輪迴，使得百姓對佛門篤信，對僧人的話更是毫不懷疑。

  漸漸的僧人中的野心之輩，便也開始窺視權利，希望藉助感化和拉攏國王，而獲得一定的權利和地位。

  但他們卻是絲毫沒有考慮停戰後會有怎樣的結果，也沒想過，王權豈是他們可以輕易染指的。

  想到這些，國王衝著唐玄問：「可依著你的意思，便是要開放宗教；如此一來，萬一幾股教派糾結在一處，到時候，豈不是會有更多麻煩？」

  唐玄笑道：「陛下多慮了，修行之人終究也是人，陛下開放宗教，又加諸些許權柄，便足以讓他們爭鬥不休，待到雙方焦灼不堪，陛下只需選擇稱心的那一方作為自己的武器，用來鎮壓其餘的，便足以使宗教為陛下所用；甚至陛下可藉此傳播戰爭之意願，從而獲得更多的兵源和支持。」

  此時可還沒有什麼十字遠征軍之類的東西，國王自然也沒想過，會有信眾為了信仰，幫自己去拼死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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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瞧著唐玄言之鑿鑿，國王也覺得，這或許真是個法子，心中不禁有些動搖。

  又是短暫的沉默，國王盯著唐玄，問：「你跟我說這些，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唐玄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也是教中之人，而且我打算自行設教，所以必然需要一些人的支持，而滅法國如今已然無法可言，我在此設教，既不會有阻礙，也不會被排擠；所以我要做的，之人便是說服陛下。」

  許是唐玄的話很直接，原本還有些忌憚的國王，此刻卻忽然放心了。

  他點了點頭，沖唐玄說：「好吧，朕會考慮一下的，你且回去，若是朕想好了，自然會和你聯繫。」

  唐玄問：「如此說，陛下不打算殺我？」

  「什麼意思？」

  國王雙眼中滿是不解，似乎想不明白唐玄這話是從何說起。

  唐玄見狀，提醒道：「眼下我可還是和尚；陛下不是說要殺一萬個和尚嗎？」

  國王一怔，沒想到唐玄會主動去提對自己不利的事。

  他沉吟片刻，答道：「中原人有句話叫事急從權，眼下你還有用，朕便饒過你們師徒。」

  唐玄搖搖頭，說道：「不是我們師徒，是眼下關押著，等待行刑的所有僧人。」

  國王聞言，問：「什麼意思？你這是覺得朕怕了你，所以無論你說什麼，都會依著你嗎？」

  唐玄再度搖頭，「那倒不是，只是陛下莫要忘了，貴國以及周遭，都已經沒了和尚，其餘國中有僧侶的，也不敢過來；這麼一來，陛下日後改變了主意，卻也沒法執行。」

  國王皺眉，似乎還是有些不大情願。

  「話是這麼說，可把他們放了，萬一朕還是打算滅法，那萬人去何處湊？」

  唐玄上前一步，提醒道：「若是真的還想滅法，想要萬人，那更應該將其放了，陛下想想，若是外界都知道，陛下不再殺和尚了，他們會如何想？」

  「會以為朕改變主意，或者覺得朕怕了。」

  國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

  唐玄點點頭，說：「沒錯，所以我是說，這會幫到陛下。」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引外人過來，到時候朕再擒殺？」

  國王雙目中帶著疑惑，似乎沒想明白唐玄究竟是打什麼主意。

  其實之前他已經相信唐玄了，可唐玄如今給出如此狠毒的策略，卻讓他又沒來由的生出幾分防備之心。

  唐玄見了，笑道：「陛下只管放心，我要設教傳教，卻不留居貴國；所以這裡只是傳播了我的思想，卻並不會影響你的執政。至於給陛下建議，那是因為，我知道有時候只有將正反兩面都給人看了，對方才會確定哪一面才更好。」

  他這話說得含糊，似乎有一語雙關的意思，一時間國王也不知該說什麼。

  見國王不語，唐玄竟是行了一禮，而後轉身走了。

  宮門外，唐玄正要返回衙門，可一名內侍卻急匆匆追了出來。

  「國使且慢，陛下有旨，請國使移居國賓館待詔。」

  說著，他連忙朝著唐玄笑了笑，又做出一個引領的手勢。

  唐玄自然明白，國王是怕怠慢了自己，日後也被算計。

  不過他卻懶得細想，因為之前給出建議，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至於對方會如何看待自己，其實反而都是次要的。

  唐玄經歷了這麼多事，早已經看清楚，想要讓務實之人信服，就必須比其更加務實。

  想要靠宗教引導國王皈依自己，顯然是不切實際的，而系統任務中的度化，只是改變，卻並沒說過必須是宗教性質的師徒關係。

  況且這任務級別不高，唐玄也不覺得會出什麼好的獎勵，所以他這次，索性選擇了取巧的法子，用最為簡潔的手段，向國王證明，自己的權謀之術勝過對方，用權謀來打磨對方的自尊，從而心悅誠服。

  這種行為雖說有賭的成分，可說到底，卻也是眼下最為實用的了。

  趁著趕往館驛，唐玄同著內侍攀談了一番，倒是將宮中許多事都打聽了出來。

  那內侍顯然也看出陛下是對唐玄動了心思的，所以言語間頗為恭敬，大多數可以回答的，也都是知無不言，倒著實讓唐玄省去許多麻煩。

  等到了館驛，將內侍打發走後，唐玄連忙將一眾弟子放了出來。

  看到周遭環境已經變了，豬八戒問：「師父，這是一切都擺平了，還是這滅法國的監獄也能如此奢華？」

  「那還用說？你見過何處的監獄如此？只怕在天宮也沒有過這般奢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