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放棄（二更）

  茶樓雅間，喬小岩靜坐在座墊上，雙腿盤起，一面靜心泡著茶，一旁桌子上，手機一直在振動著。

  她拿起一杯剛剛泡好的茶，放在嘴邊聞了聞，任由那些冒起的白霧飄起。

  手機又再次響起，她抿了一小口茶水，這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

  「餵。」

  

  「你在哪呢？」

  「我……」喬小岩看了看時間，「我在雅閣澗。」

  一杯熱茶的功夫，小夢出現在了喬小岩面前。小夢看起來精神狀態很不好，深紅的唇彩也掩蓋不住她蒼白無力的臉色。

  「你剛才怎麼不接我電話。」

  「在忙。對了，你和辰溪……怎麼樣了？」

  喬小岩示意小夢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水。

  「他還是不願意和我說話。」小夢看起來很有挫敗感，冒著紅色血絲的眼球掩蓋不住剛剛哭過的痕跡。

  「他需要時間，再說了，你離開那麼長時間，現在又忽然回來了，他肯定一時半會受不了。彆氣餒，我相信他對你還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反應那麼大了。」

  「感情……」小夢笑得很牽強，一段感情……真的能存在那麼長時間嗎？即使中間隔著五年，十年都不聯繫？

  「小岩，連你也不理解我嗎？」

  「你說什麼嘛！我當然理解你了。你和辰溪曾經那麼要好，我相信這世界上除了你，再沒有人適合他了。放心吧，他很快就會好了的。」

  喬小岩輕輕拍著小夢的肩膀，笑容溫暖而真誠。

  一切都會好的……小夢也這麼認為。雖然……現在住在辰溪心裡的那個人成了別人，但她相信那只是暫時的。

  半年的感情又怎麼能和五年的風雨相隨相提並論？

  「小夢……」喬小岩猶豫著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麼事，你說吧？」

  「關於蘇小冉……你了解她嗎？」

  「什麼意思。你是說，她有一個相處了四年的前男友？」

  「不是這個。」喬小岩警惕看向四周，而後湊近：「我也是最近才調查出來的，蘇小冉……她好像是個私生女！」

  「什麼意思？」小夢臉色微皺，蘇小冉現在在辰溪眼裡是完美的，但如果能挖出一點她的八卦的話，相信辰溪也不會那麼寶貝她了。

  「外面的小道消息說，蘇小冉其實是別人的私生女，從小被養父母收養了。我猜，她親生父母一定來頭不小，至於他們當初為何拋棄了蘇小冉……我想這才是我們需要挖掘的東西。」

  喬小岩目光篤定，勢在必得，小夢猶豫了一會兒，問：

  「可如果對方是個我們不能得罪的人呢？再說了，你憑什麼認為辰溪會因為這樣的原因而疏遠她？」

  「你忘記辰溪最厭惡的是什麼嗎？」

  喬小岩一語點醒夢中人，小夢恍然大悟。也許，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小岩，謝謝你。」小夢由衷感謝。喬小岩爽朗而笑：「謝什麼？我們之間還用分彼此嗎？小夢，坦白說，如果沒有你，我肯定會爭取辰溪的，可是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再也不會有人讓他那麼在意了，我是真心希望你們倆好。」

  ……

  小夢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一走進家門，她就預感到不對勁。保姆張姨明明見到了她卻不打招呼，而是用受驚的眼神看向她。

  家裡靜悄悄的。

  小夢照例走了進去，果然，看見母親正板著臉坐在客廳的電視機旁，十分嚴肅。

  「媽……您怎麼回來了。」

  「我怎麼回來了？如果我不回來，你不是是要鬧翻天了！」

  花母奮力拍著桌面，小夢震懾地抖動著，卻還是鼓起勇氣靠近她：「我必須要回來，辰溪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夢想。」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你哥呢？他怎麼不管管你！」

  花母臉上青筋暴起，小夢拉住她的手臂，「這不關哥哥的事，是我自己硬要回來的。」

  「你還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難道你忘了幾年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嗎？孩子，你這樣，讓我努力了幾年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花母忽然停下來，哀愁地望著女兒，她眼角的皺紋深陷下去，儘管妝容精緻，可也掩蓋不了她變老了的容顏。

  小夢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五年前的場景她沒有忘記，那決定離開時候的肝腸寸斷讓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她熬過了五年，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太清楚了。

  如果不是因為心中還有牽掛，她也不可能會走得這麼遠。

  「我給你買了機票，你明天必須回去。」花母做了最後通碟。

  「不！我既然決定回來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了。媽，你不要逼我。」

  「是你不要逼我。」花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於是重新整理了心情，道：「小夢，從小到大，你是最明白媽媽的。這些年，媽媽為什麼忍受和你分離的痛苦，這其中的苦衷難道你還不知道嗎？你爸爸他……註定和我們不是一路人。而你哥哥，他太過於搖擺不定，只有你，你堅強，勇敢，你願意分擔媽媽的苦衷。我們努力了五年，眼看就要成功了，你怎麼可以說放棄就放棄呢？」

  「媽媽，對不起……」

  小夢坐下，靠在花母肩膀上。「我知道我讓您失望了，我答應您，我一定會幫您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可是我只有一個請求，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我要把辰溪帶走，我不能沒有他。」

  ……

  辰溪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幾個小時，從日落黃昏直到深夜時刻。在這短短几個小時內，他想了很多很多。從認識小夢開始，到後來小夢的離去。再後來，那幾年暗無天日的灰色時光，他是怎麼熬過來的，忘了。

  只知道，第一次在大街上遇見蘇小冉在時候，他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起了波瀾，然後，他輾轉查到了她的底細，再後來，就是現在的境地。

  黑暗中，辰溪起了身，他要去找蘇小冉。

  是半夜敲的門，雖然他手裡有鑰匙，但不想嚇壞她，最主要的，還是覺得兩人之間莫名生出了縫隙。

  開門的蘇小冉很訝異，辰溪看著一屋燃著的蠟燭，頓時心裡一陣緊張，趕緊將她拉出門外：「你幹什麼！」

  「沒幹嘛。」

  「沒幹嘛？沒幹嘛不點那麼多蠟燭幹嘛？你不知道這很危險嗎？！」

  辰溪很生氣，生氣到發狂，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不愛惜自己生命的人。

  「我開了窗。電路故障了，物業得明天才能過來修。」

  蘇小冉說著，漠然進了門，辰溪方才發現是自己小題大做。他暗暗嘆氣，為自己的緊張過度而迷惑。

  「找我有事？」

  蘇小冉像對一個陌生人說話般問道，辰溪把門關起來，兩個人都頂著一張疲憊的臉。

  他忽然有些自責，這兩天，自己淨顧著沉浸在悲傷的往事中，卻不曾關心蘇小冉已是有孕在身。

  「對不起，小夢的事……我很抱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沒錯。辰溪，我沒那麼脆弱。」

  蘇小冉抬眼看著辰溪，一臉平靜。

  兩天的時間，足夠讓她去消化那些意外情況了。

  「我沒想到你會這樣。」辰溪相當意外。

  「辰溪，你知道我不想逼你的。我不是不相信你，恰恰是因為我也經歷過那麼長時間的一段感情，所以我更加明白幾年意味著什麼。我和小夢見過面了，可以看得出，她還是很在乎你。」

  「我們現在能不談論這個問題嗎？」辰溪很抗拒，蘇小冉怔著，果然沒再說什麼了。

  「那麼晚了，為什麼還不睡。」辰溪坐在一旁，木然看著她。

  「我習慣不睡覺的，再說了，這涼涼的夜色，我也睡不著。」

  蘇小冉微笑著，扭頭看著窗外燈火通明，並不去看辰溪那張臉。

  「小冉。我不會放棄你的。」

  憋了很久，辰溪終於說出這句話，蘇小冉很意外，她以為，自己已經註定要失敗了的。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放棄你，不會放棄我們的孩子的。」

  辰溪拉住蘇小冉的手，伸出另外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逐漸消瘦的臉，心疼不已。

  「其實你不用這樣勉強的，我」

  蘇小冉睜大眼睛，她的話還沒說完，辰溪溫熱的唇已經覆蓋上來了。

  那是他的味道，他都手划過她的腰部，他溫熱的氣息正朝著她撲散開來。

  如深海般窒息，她記得，當初他用一個吻奪走了她的心。

  蘇小冉慢慢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完全地進入他的世界裡。

  「以後，不許你再趕我走，我不允許你擅自離開，知道嗎？」

  辰溪雙手托著蘇小冉的臉頰，深情款款凝視著她的眸。

  他低沉的語氣很溫柔，但說出的話卻太霸道。

  這讓她無法拒絕。

  蘇小冉靜靜靠在辰溪懷裡，一秒也好，至少現在他是完全屬於她的。

  叮鈴鈴。

  魔怔的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蘇小冉拿起手機一看：還是昨晚那個陌生的號碼。現在是夜半凌晨兩點鐘，究竟是誰呢？

  辰溪拿過電話，卻看不出究竟是誰的號碼，蘇小冉抬頭望著他：「昨晚就開始了，專門挑半夜的時候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