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在乎（二更）

  「這裡太吵了，換個地方吧？」蘇小冉不打算坐下，現在她腦海里不斷地嗡嗡作響，眼睛也因為頭頂閃耀的燈光而變得繚亂。

  花顏遲疑著，繼而苦笑：「這裡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可以安靜說話的地方了。」

  「你好像在躲著你妹妹。」蘇小冉坐下。

  「談不上躲，七七說你找我有事。」花顏的表情很不自然。

  「花顏，你之前為什麼要說謊，你明知道小夢還在，為何要和辰溪說她已經離開了？你知道，這件事對辰溪，對我都不公平。」

  蘇小冉靜靜望著花顏，他的閃躲和猶豫都讓她不解，她更加不明白，一開始那個明媚的男孩去了哪裡，為何現在眼前這個人那麼的陌生。

  「小冉。」

  花顏笑的很牽強，「有些事，不是只要問了為什麼就會有結果的。小夢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們，但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回來，我」

  「你不知道她會回來？」蘇小冉不可思議。「現在的問題不是你知不知道小夢到底回不回來，而是你、你們全家，為什麼一直瞞著辰溪。你知道一個人需要花多長的時間才能走出生離死別都悲傷？難道這麼多年，你看著辰溪那麼痛苦你都不會覺得愧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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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也有我的苦衷。」

  花顏深深埋下頭，表情傷感。蘇小冉抿著嘴，「辰溪現在不願意見我。」

  「我去跟他解釋。」

  「你怎麼解釋？你說你是不得已才對他撒謊，讓他白白難過了幾年嗎？」

  「小冉，為什麼你就不願意相信我呢？你和辰溪都是我十分珍惜的朋友，你們難過，我只會比你們更難過……」

  朋友。

  蘇小冉聽到這個詞語的時候莫名地諷刺，花顏真的把自己當作朋友嗎？他可以因為莫須有的原因選擇對自己冷淡，也可以在她那『死去』的妹妹面前談論自己的所有。

  朋友之間最基本的真誠她沒有看到。

  「說來也諷刺，這麼久的，你終於肯跟我見面了，我還以為，再也不會有機會和你成為朋友了呢。」

  「曉冉……你是在責怪我嗎？」花顏眼神憂傷。蘇曉冉搖頭，「不是責怪，我知道你母親不喜歡我，以前我不明白原因，現在懂了。好了，看來今天我們也聊不出什麼結果了，回去了。」

  蘇曉冉站起來，她厭煩了周圍嘈雜的聲音。花顏急忙跟著站起來：「你要去哪裡？」

  「回家，還能去哪。」

  「曉冉……我們之間……真的回不到過去了嗎？」

  「回去，怎麼回去？」

  蘇曉冉無奈而笑，越是現在，她就越明白一個人在無助時候微笑的蒼白無力，好像除了一笑而過，其他的都無能為力了。

  走出酒吧，心情卻並沒有因此而變得輕鬆一點點，七七沒有坐在車裡，而是靠著車頭站著，一看見蘇曉冉出來，趕緊把手頭的煙踩在腳底，迎上去焦急地問：「怎麼樣？」

  「沒怎麼樣，七七，我不想再去追問原因了，累，而且沒有答案。」

  蘇曉冉徑直上了車，七七怔住了，幾秒鐘後她看見花顏也走出酒吧，於是趕緊迎上去攔住他：「你還有良心嗎？小夢是你叫回來的吧？你明知道辰溪就要跟蘇曉冉求婚了，你不樂意了是不是？」

  「七七……我現在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和你吵架。」

  「你沒有？對呀，我忘記了你現在很忙的，你需要繼續去欺騙辰溪，然後幫助自己的妹妹重新回到他的身邊，對不對？」

  花顏嘆息，七七在蘇曉冉受委屈的任何時候都會表現出極強的攻擊力。看著七七張牙舞爪的模樣，花顏把氣忍了下去，同時也把剛才的憂傷隱藏了起來。

  他看向身後的車子裡，蘇曉冉正無神地坐在車裡面，沒有看他們，但他猜測她的心情一定很複雜。

  到底，還是當年犯下的錯……

  「我現在就去辰溪家裡，和他解釋清楚，好吧？」花顏舉起手裡的電話，七七一看，是通話記錄，方才他剛剛跟辰溪通過電話。

  「把蘇曉冉也帶上。」

  「不行。」

  「為什麼？」

  「我知道你著急，但有句話我不得不說，辰溪現在最害怕見到的人就是蘇曉冉。他連自己的心情都沒有平復，怎麼去安慰她？」

  「花顏，你別忘了，蘇曉冉肚子裡懷著的可是辰溪的孩子，你最好讓你妹妹知道這一點。」七七警告，十分嚴肅。

  「七七，你走不走？」蘇曉冉搖下車窗，問道。

  七七豎起中指，這個動作她是在和花顏喝酒的時候學到的，但現在，她就要用自己最極端的方式警告他：有她在，誰也別想傷害蘇曉冉。

  花顏帶著無盡的嘆息離開了，他知道，說出來誰也不相信，在最初的時候，他確實以為小夢真的已經離開了人世間。

  思緒被拉回到五年前，那個小夢在手術室里接受搶救的那天晚上。一家三口焦急地在門口祈禱著，煎熬地等待著，最後，醫生走了出來，對花母咬耳朵說了幾句話，而後，便是花顏聽到的晴天霹靂。

  而那個時候的辰溪，他還在趕來的路上，因為出了車禍，他竟沒能見上小夢最後一眼，這成了他心裡永遠的傷痛。

  幾個月的灰暗日子裡，花顏和辰溪一樣萎靡不振，直到有一天，母親拉著他進了房間，說出了那個秘密，那一刻，他幾乎以為全世界都在說謊，一個已經註定只能被懷念的人怎麼可能還活在這個世上？

  母親沒有說明這麼做的原因，但提出了一個要求，這個秘密，是他們母子二人之間的秘密，除此之外，誰也不能告訴。

  他也曾經為辰溪爭取過，在看到辰溪依靠醉酒度日的那些黑暗歲月里。可每次只要他一想開口，母親的警告和就會在他眼前出現。

  說了，只會對你妹妹有百害而無一利。

  這是母親的原話，雖然，他並不知道什麼才是百害，但是因為曾經失去過，所以竟越發的小心翼翼，怕再一次的失去，怕假的失去變成真的失去。

  胡思亂想中，花顏把車開到了辰溪家樓下，就在他剛要停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敞篷突然出現，橫在了他面前，好在剎車及時，兩輛車只差那麼一點點就撞了上去。

  花顏下車，他心中的怒火正無處發泄，可當一走近，借著燈光的照耀下，他才看清那個阻擋自己去路的竟然是妹妹小夢。

  小夢身穿一身黑色的皮衣，披散的長髮也紮起了高高的馬尾，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花顏很難把眼前這個看起來冷峻又帥氣的女子與自己印象中文靜而內向的妹妹相提並論。

  「小夢，你幹什麼？你不知道剛剛那樣很危險嗎？！」

  「哥，你要去哪呀？」小夢並沒有下車，而是將一隻手搭在車子上，笑的很純粹。

  濃黑色的大眼睛在夜色下閃閃發光，花顏直接忽略掉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而是硬要打開車門：「你給我下來！」

  「我不，疼！」小夢喊著，嚇得花顏趕緊鬆開手。

  「對不起。」花顏的聲音很低很低，小夢在他眼裡依舊是脆弱不堪的瓷娃娃，仿佛一不小心就會摔碎。

  小夢揉著發紅的手，很是委屈：「我找了你一整天，你不接電話就算了，現在還對人家那麼凶，你還是我親哥哥嘛！」

  「是我不好，但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那麼開車？這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啦！就只是管我，你呢？問你去哪裡你怎麼不答應？」

  「我……我去找辰溪。」

  「正好，我也正要過去。」

  「小夢……你……為什麼突然決定回來了？你不是說，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嗎？」花顏用陌生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和五年前截然相反的妹妹，心裡有猜測也有恐懼。

  「我為什麼回來你難道不知道嗎？如果我不回來，辰溪恐怕就是別人的了吧？」

  「可當初是你決定離開他的。」

  「你住嘴！我沒有！」小夢忽然的聲嘶力竭讓花顏斷了再往下說的念頭。她噙著晶瑩的淚光，顫抖著肩膀道：「哥哥，難道連你也不理解我嗎？這五年，我過的並不比辰溪辛苦。我一個人待在那個冰冷陌生的地方，我學著一個人成長一個人遺忘。是，我是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忘記他，可是嘗試過了，我不能。哥，我愛辰溪，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愛，所以我才沒有辦法重新再愛上別人。我想通了，我必須回來，在他還沒有完全忘記我之前，我必須找回曾經屬於我們的美好，誰也不能阻止我。」

  小夢上了車，用力關上車門，花顏忍了忍，還是決定把真相說出來：

  「可是曉冉已經懷了辰溪的孩子，而且……辰溪也打算跟她求婚了。」

  「我不在乎，不管他這幾年做了什麼，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我統統都不在乎。哥，沒有人可以取代我在辰溪心目中的位置，蘇曉冉也不可以，要不然，昨天他為什麼不敢當著我的面承認蘇曉冉是他女朋友？他為什麼寧願眼睜睜看著蘇曉冉一個人落荒而逃也不追上去？如果你還有疑問，我還可以告訴你，找我回來的人是喬小岩，你絕對沒想到吧？」

  小夢說完，踩了剎車絕塵而去，獨留花顏停留在空地上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喬小岩……她怎麼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