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離別前的留言

  柳青青回到家，肖姨正坐在客廳里等著她。

  「青青，你回來了。」

  「嗯。肖姨，你怎麼還不睡？」

  肖姨看她臉色有些不對勁，心情低落。「青青，你怎麼啦？吃晚飯沒？」

  柳青青趕忙強裝笑臉，讓自己表現得平靜自然些。「肖姨，我吃過了。你快睡覺吧。」

  「青青，你今晚怎麼啦？」

  「肖姨，我好著呢。只是今晚臨時有事，吃過晚飯後加了個班而已。」柳青青故作輕鬆地回道。她也不想肖姨為她擔憂。

  「青青，我去給你裝碗湯來，還是熱的。」肖姨忙站起身來。

  

  柳青青趕緊拉住了她。「肖姨，我都吃過了。這麼晚了，再吃東西就睡不著了。你趕緊睡吧。我也要睡了。」

  她不想再跟肖姨搭話了，快步走進自己的臥室放下手中的東西。

  簡單地洗漱後，她便躺在床上了。想著今晚的事，該怎樣給爸媽解釋。還有那就是爸媽的朋友們和自家的親戚也都知道他們要結婚了。再就是，自己的同學和同事們也都知道了。

  可是，這下該怎樣向別人解釋呢？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令人惱火頭痛的事。時間過去很久了，她還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此時，她才明白睡不著覺的滋味也是很難受的。同時，她也理解這些日子來趙銳總是沒精打采的原因了。她沒有責怪他。

  ……

  早上起床後，她沒吃早餐就匆匆出門了。她不想讓肖姨看到她黯然無神的那張臉。

  來到單位上班後，她努力地讓自己的心情平靜。她不想讓同事們發現她的異樣，更不想讓同事們問長問短的。

  一夜間，她似乎變得強大了許多，也成熟穩重了些。她依舊重複著昨天的工作。

  下班時，她夾在人群中走出來了。她還是很習慣性地朝馬路邊望了望。她本來已經想到了他今天不會再來了。

  然而，竟然出乎她的意料。他還是開著車來了，停靠在路邊。她快步朝著車子走過去。

  他早就在盯著出來的人群了。看著她走過來了，他忙搖下車窗。「青青，上來吧。」

  她走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上去。她很平靜地望著前方。

  「青青，我們去吃飯。你想吃什麼？」

  她側過臉來看向他。「隨便都可以。」

  他點點頭。啟動車子朝前面開去。繞了兩條街後，他把車子停在一家餐廳的門前。

  「青青，就在這家吃吧。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啊。」她點點頭平靜地回道。

  走進餐廳，點了菜後，他們倆開始說著話。

  這一頓飯，他們吃完後，聊到很晚才走出來離開。

  趙銳把她送到她家小區門口，不舍地看著她走進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開車離開。

  回家後，他便躺在床上想著接下來必須馬上處理的事情。

  想著想著，他想起今晚柳青青表現得異常平靜。他就有些於心不忍。

  他覺得她似乎在一夜之間變得更加成熟了許多。難過、心痛再次讓他無法入眠。此刻，那種難捨難分的情感再次襲上心頭。他開始有點兒動搖了。該怎麼辦？

  經過一番強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又堅定起來了。

  ……

  第二天，他照舊去上班了。只是領導們很是不解他的突然離職。一個個的上司們找他談話，一再地挽留他。他去意已決，還是婉言謝絕了領導們的好意。

  領導們見勸說無效，也只好祝福他了。不過，他們還是留的有後話，希望他出去鍛鍊一段時期後，還能再回到單位來上班。

  柳青青也還是跟往天一樣，安靜地上著班。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的。

  下班後，趙銳開車停在馬路邊等她。她們一起去吃晚飯，同樣是很晚才離開餐廳，然後他再送她回家。

  第三天趙銳去到單位交接了手頭上的事情，中午時分就正式離開了。他開車去到柳青青縣城的老家，找他的大妹妹。

  他的大妹妹趙瑛大學還沒畢業，在柳家的一家公司裡面實習。

  見到他妹妹後，他長話短說。讓她有空常回家看看，還要督促兩個小妹妹的學習。

  最後，他告訴她，單位派他出國學習一段時間。他也一再地叮囑她，讓她以後就留在柳家的公司好好地工作。

  他覺得虧欠柳家的太多了。當然也包括肖姨在內。

  他妹妹當然也就相信他的這個謊言了，也就沒再多問了。

  下午回到家，他把要出國的事跟奶奶說了。奶奶睜大眼睛很是不解地看著他。他只好再把那個謊言搬出來，說是單位安排的。很快就回來了。

  他提前就給奶奶找了個家政工作人員來照顧她。當他說出這事後，奶奶一再地反對。

  他也跟奶奶解釋，這是為了省得他日後擔心，安心學習。奶奶才同意。

  然後，他便去把那個做家政的大嫂領回家來，跟她介紹了家裡的情況及其一些重要事項。

  同時，他也一次性地支付了那個大嫂的一年的工資。

  對於，這個大嫂來說，奶奶還很有精神，也沒有什麼大病來的，生活能夠自理。並且還事先把工資拿到手裡了。這樣的好事恐怕是以後再也難遇見了。於是，她便滿口答應並承諾會好好地照顧奶奶。

  忙完這些事情，也快到下班時間了。他趕忙開車去接柳青青下班。

  到達她的單位附近時，他還是把車開到馬路邊停靠著。坐在車上等著她。此時，他的心情無比地複雜和矛盾。

  他也在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必須努力讓柳青青看到他堅強的一面。或許這樣，兩個人的心情都會好一些吧。

  他沒有告訴她，今天會來接她的。下班後，她跟著前面的人群走出來，也就沒有朝路邊望過來了，徑直朝前面走去了。

  他趕忙搖下車窗大聲地叫了聲「青青」。她低著頭往前面走著也沒聽見。

  他忙推開車門下車，朝著她飛快地跑過去。

  「青青。」

  她猛地抬起頭來，還以為是在做夢或者是幻覺呢。她停下腳步愣住了。

  「青青，我們去吃飯吧。」

  她看著他，又朝周圍下班的人群看了看。她才知道不是幻覺。

  「青青，車還停在那邊呢。」

  她點了點頭，跟在他的身後朝著車子走去。

  上車後，他沒有問她想去哪裡吃。開著車往前走了很遠的一段路，來到了江邊的那個餐廳。

  這家餐廳曾經是他們在高二那年的九月一日開學報名後來過的。

  當年他是騎著單車帶著她來的。當時她是為了躲避同學們才提出來江邊玩的。中午時她們在這家餐廳里吃過午餐後，便推著單車去江邊了。坐在那棵大樹下，他鼓勵她努力學習考上北京的大學。如今已過去這麼多年了。

  吃完飯，他告訴她，明天就要走了。

  她嘴巴張了幾下，他便明白她想說什麼了。「青青，你明天不用去送我的。你安心上班吧。」

  或許不送是最好的選擇吧。她點了點頭。

  這一晚他們同樣聊到很晚才走。餐廳的工作人員要關門了，看他們還沒出來，擔心有什麼事，走到門前貼耳聽了好幾次，裡面在小聲地說著話。工作人員也就沒有打擾他們了。

  最後還是柳青青提出來的，她看時間很晚了，便說：「趙銳，你明天要趕時間。別誤了航班。還是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兩個人走出來，大廳里的燈已經滅了好幾盞了，只剩下一盞很昏暗的燈。

  他對工作人員微笑了下，以表歉意。

  他把她送到她家小區門口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沒走多遠，她扭過頭來，看到他還停在那裡看著自己。她便轉身朝前走去了，直到走到自家的家門，她也沒敢再回頭看了。

  而他等她的背影消失了很久以後，他還坐在車裡呆呆地望著她走進去的那個方向。

  又過了許久後，從外面開過來一輛車子是要進小區的，人家擔心怕碰到了他的車，便按了下喇叭。

  他聽到鳴笛後，轉過臉來便看到了迎面而來的車子的燈光。該回家了。他趕忙掉轉車頭準備回去了。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明天要帶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奶奶也已經睡覺了。

  他洗了把臉，靠在床頭，用手機給陳翔和高健發了一條信息：我明天走了，去美國了。可能一時回不來了。時間倉促就沒來得及跟你們聚一聚。

  他也明白他們倆都已經睡覺了，也不會回信息了。

  接著，他便給張越發了條信息：我明天去美國了。你自己保重身體。

  他想，也許這個時點張越可能還沒睡吧。

  很快，張越的信息就回過來了：趙銳，你走了，那青青怎麼辦？你準備去多久？

  他回道：青青她還有你們呢。你們以後多多照顧她吧。我這一去就不會回來了。

  他想，還好。張越還不知道自己要結婚的事。可能是陳翔和高健還沒告訴他吧。也許是，他們倆怕說出來了會打擊他吧。

  張越也感到很不解，看趙銳的意思也不像是單位安排外出學習的，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會在國外定居了。難道這裡面有什麼麻煩事嗎？難道他跟青青的事受到阻攔了嗎？

  張越接著回道：趙銳你怎麼突然想到出國了？你遇到什麼麻煩了？那青青可怎麼辦啊？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呢？

  趙銳難過地回道：已經深夜了，你早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以後再聊。

  只怕張越這一個夜晚要徹底地失眠了。同學這麼多年了，他也太了解趙銳了。他猜測，趙銳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了。他在單位做得好好的，不然，也不會想到出國的。

  而趙銳今晚異常地平靜，他努力地讓自己不要再去想事情了。很快他就進入夢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