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怪不得總發不了財
2025-03-30 09:59:50
作者: 星拱北
程六朝面色陡然一沉:「出什麼事了?」
「你還在美國嗎?」
「我現在北京。」
「那太好了,咱們見面說,你現在有空嗎?」
兩年沒見,上來就這樣說話,還真有些唐突,程六朝朝哥兒幾個聚會的包間望了望:「現在不行,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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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語氣十分焦急,好像一分鐘也等不了了:「明天最早能幾點?」
程六朝提前查過天氣預報,第二天是晴天,5指數很低,本來打算一早帶著黛比去爬長城的。
她好不容易來一次中國,時間有限,行程安排得很滿,況且她已經夢長城夢了老長時間了。
但他聽得出,對方十萬火急不是裝的,就改口說:「那明早七點吧。」
兩人約在某酒店大堂的咖啡廳見。
第二天一早,程六朝看到坐在那裡等自己的人時,大吃一驚!
來的人是阮亭,這程六朝是知道的。但僅兩年多沒見而已,她竟仿佛蒼老了十多歲!
平底拖鞋代替了從前的數寸高跟,沒化妝,頭髮顯然完全沒打理,衣服也像是隨便抓過來套上的,寬寬大大——那個光鮮時髦的年輕貴婦,變成了滿面憔悴的十足大媽。
他看著這個曾經愛過自己、被自己拒絕、如夢初醒後自己又惦念了她好幾年的女人,心中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本來,自從她鐵了心要插足秦易的家庭起,程六朝就打算徹底把她從記憶中抹去,而且因為有了黛比,也確實成功做到了的。
但此刻看到阮亭的慘狀,他改變了心意,如果有能幫得上忙的,他決定全力以赴。
想到她可能是需要用錢,程六朝快速計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現有幾張卡的額度之和。
不過萬一是她和秦易之間的感情問題,自己就無能為力了。現在和以後,黛比才是他全心想維護的人。
「阮亭,好久不見。」
就不問過得好不好了,一看就不好。
阮亭可憐兮兮:「六朝,謝謝你還願意見我。」
「客氣了,說吧,找我什麼事?」
很久沒見面了,也沒有太多寒暄,更別提什麼重逢的喜悅。
阮亭黑眼圈明顯,一看就是長期睡不好。
她怕太突兀,所以決定不開門見山,還是花幾分鐘娓娓道來:「我跟秦易結婚的時候,很多人都反對,有直接罵過來的,也有婉轉表達的,其中也包括你,可惜當時我沒有聽進去,一意孤行拆了人家的家庭。婚後,他給我買了一套大面積公寓,我們馬不停蹄開始裝修。第二年,我生了個女兒俏妞。」
阮亭抬頭看了看程六朝,他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她悽然一笑,當然能感覺出,對方早已不在乎自己了。
程六朝不說話,靜待後文,但他知道,生孩子絕不是讓一個女人一下蒼老十歲的主要原因,肯定跟心情有關係。
「俏妞很乖巧,那段日子我也覺得很幸福,但我知道,自己的幸福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好景不長,我發現秦易開始沾花拈草,有時夜不歸宿,我們從小吵到大吵有一次,吵架的間隙我發現,女兒發起了高燒。我沒心情帶她去醫院,以為多給她喝點水睡一覺就好了。可是第二天,燒得更厲害了,身上還出現了淡紫色的瘢痕。正好這個時候看見新聞里,曝光了一家家喻戶曉的名牌壁紙廠,說他家產品致癌。我心裡『咯噔』一下,因為我們家裝修,里里外外用的全是那個牌子的壁紙!」
睿智如六朝,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了。
「錯在我,俏妞是無辜的,為什麼不報應在我身上,為什麼要讓那么小的孩子遭罪!」阮亭不顧鄰座的眼光,情緒激動地小聲啜泣道,「俏妞被診斷為急性淋巴細胞性白血病」
那麼多癌症,並不是小說里的情節。
事實上,我們的自然生存環境越來越差,尤其在帝都,空氣污染問題越來越嚴重,許多人缺乏鍛鍊,作息不規律,飲食不健康,工作壓力大,心理亞健康
雖然現在的物質條件比從前好了不知多少倍,但毋庸置疑,老一輩早睡早起、飲食清淡、勤勞節儉的生活習慣,確實是更值得推崇的。
當然,致癌的原因,除了遺傳之外,還要加上許多黑心廠家的產品質量不合格,比如,裝修、家具、玩具這些就像一隻只無形的黑手,伸向現代社會的每一個人。
程六朝拿起阮亭放在桌上的俏妞患病前的照片看了看,小姑娘肉嘟嘟的臉,亮晶晶的眼,梳著兩隻朝天的小抓揪,很是可愛。
他冷靜地問:「現在病情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正在進行化療,特別受罪,我看得心都碎了。但醫生說只起緩解作用,大概只剩下三個月的,她還那么小」
阮亭已泣不成聲。
在愛情當中,她的感情也許曾經虛假過,曾經受到物質的影響過,但作為一個母親,她對女兒的關心和心痛是那麼純粹、不摻一絲雜質的。
服務生猶豫著過來問要喝點什麼,程六朝伸手婉拒。他知道阮亭一定不希望這個樣子被太多人注意。
他吁了口氣問:「在哪個醫院?我去了解一下情況。」
阮亭報出了醫院和主治大夫的名字,然後擦了擦眼淚補充道:「我了解過了,美國弗雷德·哈欽森癌症研究中心,已經公布了治療白血病,特別是晚期白血病的新方法,就是對免疫細胞『t細胞』進行基因改造,注入患者體內之後,它們會摧毀癌細胞並記住它們,在人體內年復一年的巡邏,防止癌症捲土重來。他們早期臨床試驗,94%患有急性淋巴細胞性白血病的患者癌細胞完全消失。我想去聯繫他們,可是我個人去聯繫,分量太輕了,那麼多排隊的,肯定輪不到我。你家醫院名氣大,能不能以你們醫院的名義幫我聯繫聯繫他們,用那種方法給我女兒做治療?我可以馬上把俏妞送到美國去,就算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說著,眼淚又串串墜落。
四平八穩的程六朝還是那句話:「我先去了解一下,你不要著急。」
僅此一句話而已,連紙巾都沒有遞,看上去有些冷血。
這就是程六朝跟曲南休的區別。
老程極其冷靜、理性,心中好似有一張圖標,清楚地羅列著自己與每個人之間,該分多大的距離,可以提供多大數額金錢的幫助;
可若是小曲見到別人哭,尤其是女人,不論以前有過什麼樣的過節,都會馬上心軟得一塌糊塗,這個時候借他的肩膀、胸膛乃至錢包、信用卡,易如反掌,怪不得他總是發不了財呢。
「六朝,你說這是不是報應?看來人在做,天在看,是真的。我特別後悔,當初破壞人家的家庭,現在,自己的家庭也保不住了」
關於這個,該說的話程六朝老早就都說過了,現在馬後炮也沒意思,他略有些焦慮地看了看手機,因為黛比還等著呢。
「你難得回國,一定還有事吧?」
「是有點兒事兒。」
「那忙去吧,不耽誤你了。」
阮亭是自己走的,儘管背影楚楚可憐,程六朝也沒有送。他打電話給黛比,讓她多等一會兒,然後轉身去自家的私立醫院。
父親程詩萬問他:「你這小子,不是說今天陪女朋友爬長城麼?怎麼又跑這兒來了?」
程詩萬也曾經操心兒子的感情問題,但這次見過黛比之後,不得不夸兒子的眼光——這米國姑娘,樸實、大方、勤奮、不虛榮。
「爸,美國弗雷德·哈欽森癌症研究中心,進行基因改造過的對抗癌細胞的t細胞,已經投入臨床應用了嗎?」
程詩萬顯然對兒子美人在側還能關心這麼專業的問題感到意外:「投入是投入了,但是目前只限於美國,而且據我所知,只有一兩家醫院。你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哦,一個朋友的孩子得了急性淋巴細胞性白血病,我幫她打聽打聽。」
「朋友的孩子?哪個朋友啊?我認識嗎?」
「您肯定不認識。有沒有可能,我以咱們醫院的名義聯繫他們,把孩子送過去治療?要是讓她自己聯繫,那樣的案例太多了,人家肯定不搭理。」
「就算咱們醫院出面,人家可能也不搭理,不過你可以試試,該幫的忙得幫。你自己準備材料吧,需要我簽字的再找我。」
「好,謝謝老爸。」
程六朝這次回國,感覺每個人都有變化,而變化最小的要數小曲。
也許是因為,一個守得住初心的人會永遠陽光如初吧?
「誒,爸,我看你笑容滿面的,怎麼心情這麼好?」
程詩萬咧著嘴說:「兒子回國,當然高興了。」
「不是吧,我以前回國從沒看你這麼興高采烈過。」
「那不是你這次帶女朋友了嘛。」
「就沒點兒別的高興的事兒?」
「沒了,怎麼著?」
「那我走了啊。」
「晚上記得帶黛比回來吃飯啊,我親自下廚!」
二十多年父子不是白做的,程六朝總覺得,老爸最近有什麼特別值得開心的事情,但是他居然不願意跟自己分享!
算了,給老爸留點私人空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