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無言的陪伴也有力量
2025-03-30 09:59:25
作者: 星拱北
李雲河雖然不是李湯霓的親生父親,但畢竟一手將她撫養成人,相處了二十多年,原本屬於兩個女兒的愛與關注,全部給了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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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湯霓從小有點兒什麼不開心,總是逃不過他睿智的眼睛。
他放下文件,從巨大的辦公桌後面站起身來:「霓霓,你是不是跟小曲吵架了?」
李湯霓都顧不得不好意思和掩飾驚訝:「爸,你真神了,你怎麼知道的啊?」
李雲河覺得好笑:「嗐,這還不簡單?你自己去照照鏡子,這嘴角也耷拉了,眼皮也垂下來了,目光無神,如果仔細看的話,皮膚的光澤度也差了,肯定是有心事了。可你這麼大點兒的女孩子,一般能有什麼心事呢?呵呵。再說了,星期五的晚上,你早早就回家來了」
他這麼一解釋,李湯霓自己都笑了,在爸爸眼皮底下,自己就像個透明的玻璃人兒。
「不過,因為什麼鬧彆扭,我倒是猜不到。你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不說,爸爸尊重你的意見。」
「爸爸尊重你的意見」,這句話是李雲河的口頭禪,也是李湯霓最喜歡聽、最無法抗拒的一句話。
如果天下的父母都能這樣跟子女交流,那世上一定會少很多叛逆的小孩。
「爸,我見過親生父母了。」
量小姑娘說不出天大的事的李雲河,這下是真的震驚了:「什麼時候?在哪裡?你怎麼知道他們就是?他們現在人呢?!」
李湯霓從頭到尾如實道來,李雲河聽後唏噓不已,並且為女兒經歷了這麼多,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而感到內疚。
「小曲說得對,你應該告訴他們你是誰。」
「我又沒說不認,我只是想再做做心理準備」
「沒問題,還是那句話,爸爸尊重你的意見。如果你願意,請他們再來北京,我給他們租一套,甚至買一套房子都是可以的,只要你高興。」
李湯霓眼裡噙著淚花,覺得自己真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兒,平白無故得來這麼好的爸爸。
「他們能為你克服自身困難,做到這麼多,反正我挺感動的。而且說實話,我還得向他們賠罪。」
李湯霓知道,爸爸指的是自己的雙胞胎姐姐小時候溺亡的事,他一直自責沒有照顧好她。
「小曲也是為你好,你們倆好好的,別再鬧彆扭了啊。」
李湯霓得到養父的鼓勵,終於下定決心,等五一小長假去看嚴叔嚴嫂,認親生父母。
可是曲南休那邊,她還是沒有主動去聯繫。
天生的倔強讓她在感情中不願意低頭乞求,除非他自己來解釋那個女孩是怎麼回事,否則她寧願就這麼耗著,心裡再難受也不去質問。
而小曲呢,覺得自己沒做虧心事,沒什麼好解釋的,也有些討厭事無巨細都要向女朋友交代,那樣,置彼此的信任於何處呢?
要知道,他可是個天性奔放不羈,無拘無束的人。自從身邊多了個女人之後,雖然有人關心自己,但也多了束縛。
他想,沒啥大事兒,李湯霓不是個小心眼兒的姑娘,以前發生過誤會,不也連解釋都沒解釋就好了麼?這回耗兩天,估計也自然就好了。
於是他就去忙了,一忙起來也就忘了。
如此冷戰了幾天之後。李湯霓正在上班,突然來電顯示曲南休。
她想,這傢伙終於想起找我了啊,可是怎麼挑這麼個時間?姐正忙著呢,沒空接!
她把手機開成靜音,往抽屜里一扔,接著工作了。
手機不停地響,沒人接又改成發簡訊,但是李湯霓都沒聽見。
一個小時後,還沒到下班時間,但是前台來電話說有人找她。
她出去一看,是曲南休氣喘吁吁站在那裡。
「你怎麼來了?這才三點多,有事下班再說。」
她抬腳要回自己的座位,被曲南休拉住:「怎麼不接電話啊?你趕緊請假,現在跟我去火車站!」
「去火車站幹嘛?」
「嚴嫂出事了,被一輛小貨車給撞了,現在在醫院!」
「啊?嚴重嗎?」
「很嚴重!」
李湯霓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全身所有的血液都逆向流向了頭頂,手腳冰涼,心如針扎。
這種奇異而恐怖的感覺,在多年後回憶起來,依舊那麼栩栩如生,讓人透不過氣來。
而這種感覺又是有些熟悉的,因為在初次聽聞爺爺中風的噩耗時,曾經出現過。
原以為自己埋怨或者不那麼在乎那個人,而此刻,她的緊張已說明了一切。
匆匆請假趕往車站,最快一班車也顛簸了好幾個小時。
曲南休和李湯霓相對無言而坐,之前鬧的小彆扭已不值一提。
李湯霓滿腦子想的是:還來得及嗎?如果來不及,難道要我抱憾終生嗎?
曲南休起身坐到她旁邊,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有時候,無言的陪伴也很有力量。
本來很堅強獨立的李湯霓,有了依靠,眼淚反而變魔術似的掉了下來。
這是李湯霓第一次回到自己出生的故鄉,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陌生。河邊綠化不錯,風景還好,然而她斷然無心欣賞。
按照嚴叔提供的地址,終於摸索到了那家不大的醫院。這也是李湯霓出生的醫院,只不過當年要比這還破舊寒磣得多。
推開病房門前,李湯霓一直在發抖。
曲南休將她的手放入自己大大的掌心:「別怕,有我呢。」
有這一句話,平時的小矛盾,還有那個女孩是誰,這些都灰飛煙滅。
病床上躺著的人,被裹得嚴嚴實實像個木乃伊,因為全身多處骨折和挫傷,這一撞,不亞於從好幾層高的樓上掉下來。
悲傷逆流成河。
一旁的嚴叔一直在用骨節粗大的手腕擦眼淚,說:「你們倆怎麼都來了?耽誤你們上班了啊。」
他說妻子被撞了之後一直昏迷不醒,醫生說醒過來的可能性小於10%。
「哇」地一聲,李湯霓哭了出來,「媽!你醒醒!我應該早點來看你的!」
嚴叔一聽,嚇得連抹眼淚都忘了:「她,她,她說什麼?」
「我就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兒告訴你們的。」
曲南休出面做了解釋。
嚴叔被這突如其來的失與得驚得百感交集,差點休克了,又叫來護士。
臨床的病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麼重的傷勢,本來應該在icu的,但無奈醫院條件實在有限,只能好多人一個病房擠擠。
李湯霓提議:「我們換家醫院好好治療。」
可是,嚴嫂最終還是因為傷勢過重引發感染,來不及換醫院就去世,到了也沒有留下一句話。
因為聾,到了也沒有聽見女兒喊一聲媽媽,就這樣結束了悲苦辛勞的短暫一生。
李湯霓傻了,欲哭無淚,她最終還是錯失了認親的機會,心裡別提有多後悔了。如果早點聽曲南休的話,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送別嚴嫂之後,因為還要處理小貨車司機撞人致死的善後問題,嚴叔說什麼也不跟他們回北京。
李湯霓只好在當地中介,請了位至少看起來忠厚可靠的保姆暫時照顧他,又和曲南休陪了幾天,待他情緒比較穩定了才離開。
沒想到一年之間,她失去了兩位親人,並且都沒能聽到他們說出最後的囑託。
曲南休抱著她,輕輕地說:「應該給你買條紅腰帶的,忘了今年是你的本命年。」
李湯霓指著心口說:「這兒難受怎麼辦?早聽你的,和他們相認就好了!現在後悔得喘不過氣來。」
曲南休默默地想,你再忍耐一下,二代後悔藥很快就要出來了,到時候我跟教授說一聲,第一個拿給你試用,就會好受一點了。
想到這裡,他還沒忘了解釋:「你在寵物店看到的那個女孩,是我的導師羅教授的女兒小錦,以前我當過她的家教,我們挺熟的。」
「知道了,不用說了。」
在剛剛又經歷了一次的生死面前,吃醋是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更何況,這一路,曲南休的關心和盡責,已經說明了一切。
再說白蘭度公司的正銷售總監傑克遜,是個白人,不懂中文。這也是白蘭度打算用雙語流利的雷行,頂替他的一個重要原因。
現在這個商業社會,誰得了中國市場,誰就等於斬下大半壁江山。
雖說傑克遜很有緊迫感,早就找了中文老師來教,但一把年紀了,初學說話,哪能跟雷行的語言優勢比呢?
再說了,學中文不光要咬文嚼字,還要真正懂得文字背後的文化涵義才行。
別的不說,就讓傑克遜去做本文作品相關里的《留學生美女的考題》,他就得一個頭變三個大。
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豈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啃完的?
正副銷售經理齊聚一堂,本應由傑克遜給雷行講講公司的發展戰略和品牌規劃,但傑克遜只挑些並不緊要的說,比如員工績效考核方法等等,雖然這也確實屬於銷售總監管理的範疇。
雷行聽得一肚子氣,但每每提出一些關鍵問題,總被傑克遜打太極給搪過去。
他當然想向白蘭度反應,但又怕老闆覺得自己初來乍到就告狀,不妥,只有暫時忍耐,心想,早晚有我坐上你這把交椅的那天。
可是這看似理所當然的一天,似乎永遠不會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