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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菊花腦蛋湯

2025-03-30 09:57:19 作者: 星拱北

  轉過天到了周末,嚴叔嚴嫂應邀要來小曲家做客。

  李湯霓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曲南休去菜市場,因為他說那裡的菜比超市新鮮而且實惠。

  李湯霓覺得怎麼倒過來了。難道一個家裡,不應該是主婦買菜和善於烹飪嗎?

  臉上發燒。哎管它呢,自己不是還沒升級到主婦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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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們喜歡吃什麼。對了,嚴叔嚴嫂是哪兒的人啊?」

  曲南休答:「說是南方,具體忘了問了,就南方口味兒吧。」

  「南方口味兒清淡但是口味兒可能也會改。比如我本來應該是南方人,結果從一出生就被帶到帝都養大,現在我的口味兒就很北京。」

  「你?不光是口味,你就是個地道的北京妞兒。」

  「地道的北京妞兒什麼樣?」

  「字正腔圓,氣出丹田啊!」

  李湯霓不滿意地說:「就這啊?會不會抓重點?」

  「還有呢——外冷內熱,實在,不矯情,真性情,這回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不過,你有一點兒不太像北京菇涼。」

  「哪一點兒?」

  「地道的北京大妞兒,如果吃醋生氣的話,是不是應該大大方方提刀來見?而你生氣到極點的表現,就是沉默!」

  李湯霓想了想,不得不服氣,這回重點抓得很好。

  忽然,她扯了扯曲南休的袖子示意他停下,自己跑到一個攤子前,伸手捏起攤上的幾根菜葉子,驚喜地說:「呀,這是菊花腦,第一次在北京見到!」

  「菊花也有腦?」

  曲南休開玩笑地也抓起幾根,碧綠碧綠的很是新鮮,一股說不出的素雅清香撲面而來。這東西他從沒見過。

  李湯霓解釋說:「這是南方菜,一般用來做菊花腦雞蛋湯,清熱解毒,那個味道很特別,吃完了一個小時都齒頰留香。我還是去南京玩的時候,在一個阿姨家裡吃過兩次,就老惦記著了。」

  攤主笑著說:「嘿嘿,姑娘好品味。這些菊花腦,是我老鄉昨天晚上才從南方老家拔了,坐火車帶過來的,還新鮮著,帶著露水吶,我自己留了一把,剩下就這麼點拿出來賣。」

  曲南休忙說:「那我們就都要了。」

  兩人買好了菜,打車去接嚴叔嚴嫂。

  原本是因為幫助他們才得以相識,現在四個人卻相處得格外融洽,好似一家人,去接他們,還有那麼一點兒去見父母的感覺。

  結果,夫妻倆準備了大包小包要往那邊拿,有各種吃的,還有好幾個嚴嫂專門給李湯霓做的包,精美無比。

  殘疾人出行格外不易,但是嚴叔一聲抱怨都沒有。

  「小曲啊,我們早聽說你從學校出來,找了份工作,一直想問問你順不順利,但又怕打擾你工作,再加上我腿腳不方便,總是沒機會來看你。」

  「這不是來了嗎?以後你們什麼時候想過來,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們出來透氣。」

  夫妻倆在曲南休租的一室一廳里,仔仔細細地轉悠了一圈,其間,嚴嫂一直打手勢,嚴叔翻譯道:「她是說,這裡應該放個小柜子,這裡釘個書架,那裡擺個靠墊」

  還真像父母一樣操心。

  末了,嚴叔在沙發上休息,另外三人去廚房裡忙活。

  原來嚴嫂是烹飪的好手,有她在,原本打算露一手的曲南休都不好意思露怯了。煎炒烹炸,嚴嫂一個人統統搞定,兩個年輕人只有在旁邊眼饞的份兒。

  嚴嫂不說話,所以總是埋頭幹活,顯得效率特別高。看來話多是提高效率的天敵。

  豐盛的餐桌,堪比年夜飯,但夫妻倆吃得很少,很拘謹,倒是不停地給兩個年輕人夾菜。

  曲南休食指大動,腮幫子鼓得就一直沒下去過。

  嚴嫂聽不見,大家埋頭吃東西就容易冷場,曲南休和李湯霓只好一邊吃,一邊有說有笑烘托氣氛。

  嚴叔嚴嫂目不轉睛看著他們兩個,心裡實在喜歡,同時覺得這一對年輕人男才女貌好般配。

  忽然,李湯霓想起了什麼:「哎呀,咱們買的那一小把菊花腦還在袋子裡,怎麼忘了呢?我去做個蛋花湯。」

  不一會兒,她端著湯出來了,滿屋子好像都是那沁人心脾的清香。

  嚴嫂怔怔盯著那湯看了一會兒,忽然啜泣起來,剛開始還強忍著,後來止不住地用袖子抹眼淚!

  這一幕把在座的都驚呆了,趕緊放下筷子問她怎麼了。

  她當然沒法回答,也不打任何手勢,只是哭,而且淚水好像越來越滂沱起來。

  曲南休和李湯霓有些手足無措,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嚴叔。

  嚴叔表情肅穆,嘆了口氣說:「叫她哭吧,她一定是看到這湯,想起了一些事。」

  曲南休和李湯霓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到菊花腦蛋花湯上,心想,這湯能有什麼故事呢?

  嚴叔遞給妻子幾張餐巾紙,又說:「不光是因為這湯,還有看到你們兩個,讓她想起了」

  長得急人的沉默。

  「咱們都這麼熟了,我也不瞞你們了,她是想起了,我們的閨女。」

  「閨女?」

  李湯霓驚奇地說:「從沒聽你們提過呀,她現在在哪兒?」

  曲南休沖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人家既然都哭了,萬一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兒呢?別問得這麼直接。

  李湯霓領會了他的精神,不吭氣了。

  嚴嫂抽泣得更凶了,站起來去了洗手間,把門反鎖上了,只聽見「嘩嘩」的水聲。

  借著這個機會,李湯霓又小聲問:「嚴叔,要不你跟我們說說吧,我們也好安慰安慰嚴嫂。」

  「唉,我們兩個,本來有一對雙胞胎閨女」

  李湯霓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麼巧?

  「生下來的時候,我們兩個經濟狀況很差,連自己都快要養不活了,住的地方也很不像樣,當時很發愁。想來想去,最後讓一個好人家領養了。」

  李湯霓和曲南休異口同聲:「領養了?!」

  「是啊,他的聯繫方式我特地記在一個本子上,可惜有一次搬家的時候,裝本子的箱子被人偷去了,號碼我們也記不住。所以,我們兩口子才專門來北京,再苦再累也要在這裡撐下去,就希望有一天能碰見那家人,打聽打聽兩個女兒的情況。」

  曲南休問:「那她們倆現在應該多大了?」

  「巧的是跟小李同年,生的那天是農曆4月4。你嚴嫂呀,最愛喝菊花腦蛋湯,懷著閨女的時候,那是她能吃到最有營養的東西了,所以剛才看到這湯,她就」

  李湯霓已面如土色。她知道,自己的生日農曆8月8日是後改的,說不定真實的生日應是4月4。(也許李家人覺得這個數字不吉利,就順手改成農曆8月8日了。)

  她強做鎮定問:「你們老家是南方哪裡的?那家領養的人姓什麼?」

  「我們老家在貴州濱河村,領養的那家人姓李。」

  濱河!爺爺說的就是這個地方!

  曲南休也早已聽明白了一些,再細細打量李湯霓,的確跟眉清目秀的嚴嫂相似度很高呢!

  他用力摟住李湯霓的肩膀,無聲地鼓勵她。

  李湯霓初遇嚴叔嚴嫂的時候,看到男方腿腳殘疾,又姓嚴,也不是沒有聯想過。

  但一是覺得怎麼可能那麼巧,二是因為自己的生母是健全的,而嚴嫂是聾啞人,所以她也沒多想。此時才問這個問題:「嚴嫂聽不見,是怎麼回事?」

  「她原來好好的,就是因為兩個孩子被抱走,傷心得夜夜哭,後來生了一場大病,就再也不會說話了。」

  原來,兩夫妻克服重重困難,艱難跋涉來北京謀生,就是因為遺失了那張寫著聯繫方式的紙片!

  天下何其大,相遇又是如此充滿戲劇性,親生父母可能已經在身邊很久了。如今離真相大白似乎只差一聲「爸媽」的距離。

  嚴叔又說:「把孩子送走之後,我們兩個都很後悔,那是自己的親骨肉啊,哪怕留下一個也好哇。那段日子過的,真的不敢再想。」

  曲南休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被李湯霓制止了。

  看她的臉色,好像並不打算捅破這層窗戶紙。

  而嚴叔嚴嫂看到李湯霓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是自己閨女就好了,同樣也這麼大年紀,也姓李。

  曲南休打圓場說:「嚴叔,你們別著急,到時候我在網上發布信息,幫著你們找閨女。」

  「不要不要,」嚴叔擺擺手,「不要那樣大張旗鼓的,也不知道閨女願不願意見我們呢。我們一丁點為人父母的責任都沒盡過,如今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遠遠地看她倆一眼,就知足了。」

  這回換做李湯霓有淚如泉湧的衝動,她裝作收拾碗碟,躲進了廚房。

  這麼多年來,她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在內心深處,她有些想見見生身父母,同時又有些恨他們。

  既然沒錢養孩子,又為什麼要生呢?**的衝動,就不能忍一忍麼?

  這件事差點對她造成某方面的心理陰影,不過那次被渾然不知的曲南休,霸王硬上弓解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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