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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新生事物常被嘲笑

2025-03-30 09:57:16 作者: 星拱北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曲南休從這場具有跨時代意義的小憩中醒來。

  他一天的睡眠時間非常有限,因此能夠隨時隨地睡一覺的待遇,平時是想都不敢想的。

  睜開眼睛看到羅教授,想起了自己剛才是在充當第一代後悔藥的首位體驗者。

  羅人雁笑眯眯地看著他:「小曲,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曲南休伸了個懶腰,「感覺睡得挺香的,該乾的我都幹了嗎?」

  羅人雁幫他把黑「紐扣」取下來放在一邊,然後問:「你還記得洪爺這個人麼?」

  「洪爺?」

  隨著這名字的提起,曲南休的目光中掠過一絲親切與懷念,他悠悠地說:「記得啊,是一位跟我很聊得來的老先生,一生大風大浪都經過,心態挺平和的。」

  

  羅人雁斜著眼故意問:「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問完這句話,羅教授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兒,因為這裡是他重點修改的記憶,也是他半輩子心血所凝聚,如果小曲回答得跟以前一樣,那麼自己的心血就全打水漂了。

  只聽曲南休平和又不無遺憾地說:「現在見不著他嘍,因為他跟他唯一的兒子團聚去了。這下好了,以後他再也不用風餐露宿,可以好好享天倫之樂,我挺替他高興的。」

  羅人雁凝神聽完,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

  YES!記憶編輯得很成功!

  正是那枚黑「紐扣」,以微弱電流定向刺激小曲大腦中負責記憶的海馬體部位,獲取小曲在指定時間段內的記憶。這個時間段,可以是幾個月,幾小時,最多精確到分鐘。

  而這段截取的記憶,可以說是一份破譯了的人類腦神經密碼,它是以情緒波動曲線的方式成像出來,一目了然。

  雖然圖上只有些各種顏色的曲線,看不到具體發生的事件,但是可以通過波動程度和曲線顏色,看出精確到分鐘的心情變化。再交由電腦判斷出,哪一個時段的波動是由後悔情緒所導致的。

  在羅人雁設計的這種成像方法中,高興、生氣、傷心各種情緒都有自己特殊的波動頻率和顏色。後悔時,曲線是深紫色的。

  但光有這份波動圖是沒用的,還要結合小曲的傾情描述,將他後悔的那段痛苦記憶在圖上標註出來,進行適當的修改。

  所謂修改,就是再次通過那枚智能「紐扣」,也就是第一代後悔藥,發出定向電流刺激,使腦部海馬體對這一特定時區的記憶加深或減弱。

  倘若這段記憶對人的影響深遠些,痛苦程度嚴重些,就讓它多減弱一點兒,反之則少減點兒。

  如果減弱了,當事人就記不清了,清醒過來後,會自動忽略這一部分內容,而通過仍記得的相關信息自圓其說,多半會朝著自己期望的方向去說。

  就好比現在小曲記不得洪爺已經死了,就默認他是被兒子接走了。

  這樣,相當於提供給人以全新的記憶,從而達到編輯記憶的效果,這部分也是本技術最高精尖的部分。

  雖然操作過於複雜,但至少,小試牛刀的羅人雁成功了!

  曲南休不再為洪爺的死而痛苦,不再為沒有多去陪他聊天喝酒而痛苦,不再對此抱有悔意。現在他每每想起洪爺都感到很欣慰,認定他是享福去了。

  不過,從倫 理上講,這樣「捏造事實」是否符合社會道德標準?

  這正是後悔藥暫時還不能昭告天下的原因。

  但羅人雁堅信,等這項技術成熟了,世人一定會發現,它減輕人類痛苦的優勢遠遠高於它的劣勢。

  而在歷史上,很多後來影響了整個人類的創新,剛開始都是不被理解和接受的,甚至被嘲笑和詛咒過。

  1750年,第一個打著雨傘走上倫敦街頭的人,遭到人們扔垃圾辱罵,後來,雨傘走進了千家萬戶。

  愛迪生發明燈泡時,英國郵局的首席工程師說那是鬼火,但今天還有誰離得開燈泡嗎?

  咖啡剛發明時,各教派說它是易醉品,會導致疾病,可如今,咖啡已經滲透了我們的生活。

  萊特兄弟試飛了第一架飛機,一位法國將軍說,飛機是個有趣的玩具,但沒什麼軍事價值,現在呢?

  從某種角度來說,每一個創新者都是孤獨的。羅人雁感到自己任重而道遠,他寧可活著的時候被所有人不理解,也要堅持把這條路走下去。

  可惜的是,減少了痛苦的曲南休,無法意識到自己已經少了後悔帶來的痛苦,只聽羅教授說,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曲南休一直求教授告訴他,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羅人雁說:「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因為這第一代『後悔藥』呀,『藥效』根本維持不了幾天的。」

  幹了幾天銷售,好不容易有了點兒經濟頭腦的曲南休說:「不過這黑扣子又不能吃,好像跟『藥』不怎麼掛鉤,而且還得跟你的電腦無線連接,使用起來極不方便,將來怎麼投放市場,讓大眾使用啊?」

  「所以說是第一代嘛,後面還有N代呢,至少有效果。性狀待我慢慢改進吧,反正離上市還早著呢。」

  小曲還有點小失落。他想,病人吃了藥,看到自己病好了會很開心;哪知道這個後悔藥,用完之後就把以前曾經「得病」的事情忘記了,好像不太理想。

  羅人雁說:「今天先這樣,你先回去吧。我得趕緊把最新成果寫成報告,發給上面。」

  他指的「上面」,就是秘密支持他研究的天使投資人。曲南休不再多問。

  小曲不在家,李湯霓自己拿鑰匙進了他租的房子,吭哧吭哧拎著大包小包放到廚房去。

  小曲工作辛苦,她決心今天自己下廚給他做一頓飯,給他一個驚喜。更重要的是,她要徹底顛覆自己在他心目中,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嬌小姐形象。

  買菜之前特意搜了食譜,想找個健康好吃又不難的方子,搜來搜去就搜到了「白斬雞」。

  因為菜市場的地很髒,污水橫流,需要踮著腳跳來跳去,所以她很少去,她買東西都去超市。不一會兒拎回來一隻袋裝雞。

  方子有云:「雞洗淨,冷水下鍋燙一燙。」

  「嗯,這個簡單。」

  李湯霓打開塑膠袋,抓著脖子豎拎出一整隻巨大的、拔了毛的、處理過內臟、全身非常完整的雞。頭是頭,脖子是脖子,腿是腿,眼睛閉得緊緊的,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

  因為豎著拎起來很長,白花花的,看起來怎麼有點像高個子不穿衣服的人

  李湯霓嚇得手一抖,把它甩在水池裡,越看越像。

  過了半天,才顫顫兢兢沖洗了一下。另放了大半鍋涼水,準備把它燙一下。

  可是體積太大,折騰了半天,整隻雞放不進鍋里去怎麼辦?

  只能大卸八塊了。

  李湯霓把雞橫放在砧板上,舉起菜刀,只覺得渾身發軟。從沒幹過這事,唯一的一次是和父母一起住的時候,見家裡請的小阿姨剁過肉。

  做了幾個深呼吸,心裡還念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然後一咬牙一閉眼,手起刀落,剁在雞脖子上。

  萬萬沒想到脖子軟綿綿的,一下竟然砍不斷!

  但這一下子,已經把神經繃得緊緊的李湯霓嚇得跳了起來,丟盔棄甲地逃跑了——她覺得自己好像在殺人!

  在沙發里窩了半天,她重又壯著膽子來到廚房。今天說啥也得把它做了,要不然曲南休回來,還不得被他笑死?

  可是舉起菜刀又放下,放下又舉起,幾經掙扎,沒幹過活的她,終究還是下不了手。

  一個大活人、大學生,竟然對付不了一隻殺好的雞,她自己都有點兒不好意思,只得灰溜溜地先炒了兩個自己會的簡單的菜。想做個「賢妻」可真不容易。

  曲南休回來後,見她一個人悶悶不樂,問怎麼了。

  李湯霓愁眉苦臉瞥了一眼廚房,沮喪地說:「我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曲南休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全明白了,笑著說:「可是你會的很多東西,我也不會呀,比如上次,要不是你點撥我開拓渠道,我說啥也想不到。再說,你有這個為我做飯的心思,我已經很開心了。」

  「真的?」

  李湯霓的臉上偷偷露出了笑容。

  「真的,慢慢來。誰是一開始就什麼都會的呢?跟你說,我第一次下麵條的時候,就是拿白水煮,以為汤滷就是往上倒醬油,我說怎麼那麼難吃呢!」

  「嘻嘻嘻,那你還不如我呢,我還知道拿西紅柿和蔥打個鹵。」

  每次看到她沒心沒肺的笑容,小曲都覺得很開心,仿佛遠離了世俗的繁瑣和沉重,沉醉於她彎彎的笑眼,還有小梨渦和小虎牙。這樣的笑容,他能看一輩子都不膩。

  同時他又覺得奇怪,為什麼好多情侶,好的時候如膠似漆好似連體,看對方的眼神帶著「掐死」你的溫柔;可時過境遷,就看彼此都不順眼,甚至反目成仇呢?

  難道愛情真的有保鮮期嗎?

  那又是什麼,讓愛情過了保鮮期呢?

  可惜以他目前的閱歷,沒有答案。

  曲南休挽起袖子走到廚房,「咔咔」幾下就剁好了。

  再沒用多大工夫,色香味俱全的白斬雞上桌了,連食譜都不用看。另外還有兩個別的菜,加上李湯霓做的兩個,一桌子看起來挺豐盛。

  李湯霓食指大動:「自從認識你以後,我都長了好幾斤肉了,要照這麼發展下去」

  「沒事兒,長點兒肉手感更好對了,」曲南休想起了什麼,「好久沒見嚴叔嚴嫂了,什麼時候把他們請到我這兒來,一起吃個飯吧。」

  「好主意!前幾天嚴叔還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嚴嫂的包包賣得可火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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