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薦)逆流而上的陪伴
2025-03-23 13:26:54
作者: 星拱北
齊夢思心中一陣狂喜,沒想到,要電話號碼這事如此順利,真是天助我也!
邁出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然後第三步第四步,一路就可以走到豪門去了,哈哈哈哈!順便憧憬了一下,已憧憬一萬遍的豪門闊太生活。
拿到聯繫方式後,齊夢思自然沒有「麻煩」助理,而是親自撥通了電話。
「喂,曲先生嗎?我是席夢思啊哎不對不對,齊夢思齊夢思,呵呵。那個,今天的報紙你看了嗎?沒有吶?哦,這些不靠譜的媒體,瞎編了一些緋聞,是有關你和我的。那個,你看咱們是不是見個面,商量商量」
片刻之後,碰了一鼻子灰扔掉手機:「拽什麼拽,好像非得求著你似的!哼,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排成隊,得從長安街這頭排到那頭還多好幾公里!氣死我了!」
齊夢思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她的追求者打電話約飯時,她也沒好氣地說沒空。
人怎麼總是對自己得不到的,特別有興趣呢?
人怎麼總是不把已經握在手裡的,當回事呢?
X大宿舍。
杜天元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捧著本英語單詞書,信誓旦旦:「我要從今天開始背單詞!」
翻開第一頁,A打頭的單詞,第一個:「ABANDON,ABANDON,放棄好吧,那就放棄吧!」
把書一扔,拿過手機開始打遊戲。
曲南休爆笑著給了他一記「爆栗」(彈腦門兒):「瞧你這點兒出息!」
杜天元說:「小曲兒,你說人和人的腦子怎麼差別那麼大?我每天除了上課、陪女朋友,以及吃喝拉撒、玩遊戲和刷朋友圈之外,其餘時間差不多全用來看英語了,這些單詞我怎麼就記不住呢?你看你整天忙叨叨的,也沒見你有時間看書,你怎麼就能記住那麼多呢?」
曲南休懷疑地問:「上課、陪女朋友,以及吃喝拉撒玩遊戲刷朋友圈,真的還能剩下時間嗎?」
程六朝說:「天元,你怎麼知道小曲兒沒看書啊?人家早上四五點鐘起床開始用功,您老人家每天睡到幾點啊?上次消防演習那麼大動靜,您都雷打不動,把您推醒,累得我們幾個手都廢了!」
杜天元不理,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南休,難修,不對呀,這名字有問題。我看他所有的學分都挺好修的,我覺得小曲兒的腦構造,肯定跟我不一樣。」
程六朝說:「我看很有可能。」
「哎老程,你處處維護小曲,處處替他著想,說,你是不是」
程六朝故意摟住曲南休的脖子:「我倆就是好基友又怎樣?」
曲南休笑著推開他:「滾!」
愛瘋8響了,杜天元就近一探脖:「『花』什麼花呀?玫瑰、鬱金香,還是夜來香?」
曲南休打了個機靈,一個箭步搶過來,是棱花!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肯定是她快要辦婚禮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沒想到事到臨頭了居然還這麼緊張。
在樓道里,棱花帶來了比她辦婚禮更壞的消息——「你爸爸住院了!」
曲南休極力保持鎮定:「什麼病?」
「顱內腫瘤」
曲南休果斷跑回寢室收拾東西:「看來是我要先滾了,兄弟們幫我請個假,有急事回趟老家!」
簡單地背了個行囊站在火車站,灰色的天空下,他茫然地看著大包小包的人們,一個個精疲力盡,滿面塵土、表情麻木。
這些人來到北京,是為了父母、為兒女,還是為自己打拼呢?他們在京城過得怎麼樣?是否實現了先前的理想?有朝一日他們會不會遺憾,遠離了故土和親人?
此刻,曲南休嘗到了從未有過的後悔。
早年妻子離家出走,父親日以繼夜地辛苦在外打拼,才換得他和奶奶的溫飽。
父親只有他這麼一個兒子,他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執意考到北京來呢?為什麼不守在家鄉,上個普普通通的大學,踏踏實實守在老爸身邊呢?現在出了事再往回趕,如果來不及怎麼辦?
曲南休不敢想
平時在乎的成績、工作甚至夢想,在至親的生命面前,全都不重要了。
動車票賣完了,普快要十個鐘頭才到。
曲南休在悶熱嘈雜的列車上搖晃,卻沒有困意。當他對自己的渺小感到絕望的時候,是白光給他帶來了一絲安慰
恍惚中,他又變成了一身墨色長袍的英武大俠,廣袖揮舞,那把叫作「鴻蒙」的寶劍便可開天闢地,震懾萬靈!
有弱者遇到危險,他也只是動動手指的事兒。
海嘯之時,他以一己之力令澎湃的海水褪去,救一片蕭條的漁村於無形。
當漁民紛紛跪拜謝恩之時,他嘗到了擁有無上力量的快感!
但很快,「大俠」被一種無名的失落感打敗了。
這一次,曲南休的眼眸穿過無聲的歲月,好像在看一場電影。
他看到在不同年月,不同的環境中,自己懷中曾抱著不同的女子,雖然面目看得不是太清楚,但她們口吐鮮血,她們美人遲暮,她們奄奄一息時,還想掙扎著對自己說出心中的掛念
心怎麼擰著勁兒的疼呢?
恨不能時光倒流,再重新做一次選擇。至於是什麼選擇,他卻又不是太清楚。
現在曲南休已經非常確定,自己與這個姓「屠」的黑衣大俠,有著某種密不可分的神秘關係,具體是什麼還不可知。
但毋庸置疑的是,大俠身份所承載的快感,對他這個草根來說,如同一場心靈的盛宴。
雖然白光褪去之後,明白一切只是幻覺,是欺騙,但還是在他平凡辛勞、塵土激揚的生活中,留下一片激動人心的亮色。
火車「咣當」了許久,終於到站,一時人聲鼎沸,你推我搡。
曲南休拎起包走上站台,準備接受生命中最嚴峻的挑戰之一。對他來說,人生除生死無大事。
但站台上的一幕,讓他感到難以置信,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或者又是幻覺鬧的!
烏泱烏泱的人潮,順著同一個大方向涌動,他們當中有一個「異類」——那被旁邊的人擠來擠去,卻還頑強地逆流站立、朝自己微笑的粉衣女孩,不是李湯霓是誰?!
她也簡單地提了只粉色的小箱子,一看就和自己一樣,剛從列車上下來!
看著粉撲撲柔弱的她,被洶湧的人海擋住又出現,出現又擋住,有時被推搡得幾乎要摔倒,曲南休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要保護她、不讓別人碰撞她的衝動。
他快跑兩步,扒開人群衝過去,將李湯霓摟在自己堅實的臂膀中,一直摟著她來到安全處。
「你怎麼來了?你家裡人知道嗎?」
「聽說你家出事了,我已經請了假,也跟家裡打過招呼了,我想陪你一起面對。」
李湯霓一臉「別趕我走」的表情。
八尺男兒的眼睛有些濕潤了,妹子已經為自己做到這樣,還能說些什麼呢?
他緊緊擁抱了她。
晚上,兩人坐上了長途車。
本來作為東道主,該指給李湯霓看那些故鄉熟悉的地方,可他實在沒有心情,就沒怎麼說話。
李湯霓也不閒著,變戲法兒似的,一會兒從箱子裡拿出水,一會兒又拿出麵包、水果、巧克力,一樣一樣遞給曲南休。
曲南休這才發現,走得匆忙,什麼食物都沒帶,火車上這麼久一直發呆,都沒覺得餓,現在肚子才叫了。
「你的箱子就這麼點兒大,裝了這麼些東西,你沒帶點兒換洗衣服啊?」
「這些都是小事兒,你就別操心了。睡會兒吧,到醫院以後,什麼時候能睡覺還不知道呢。」
「聽你的。」
曲南休聽話地閉上了眼睛,他確實很疲憊了,一合上眼立馬就雲遊去了。
李湯霓目不轉睛盯著意中人濃眉深目的輪廓、微微翕動的睫毛、英挺的鼻子、剛毅的嘴唇,雖不是帥得驚天地泣鬼神,但自有一種無言的魅力。
不知這樣看了有多久,她終於也覺得困了,頭耷拉在他肩上。
覺得手臂那兒有點擠,索性抱起曲南休的胳臂,嗅著他身上的氣息,踏實地睡了。
如果自私一點想,真希望這趟車永遠不要到站!
一覺醒來已半夜,司機正在轟人下車。
「餓不餓?」
「不餓,先看伯父吧。」
兩人拖著行李走了沒多遠,就是曲父住的醫院。想當年,奶奶就是在這裡去世的,曲南休的心一下揪緊了。
找到病房,他剛要推門,爸爸後娶的妻子,也就是後媽走了出來,一見到曲南休就開始抹眼淚。
聽到樓道里的動靜,門再次推開,披著外套的棱花,輕手輕腳走了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驚喜,就看到了曲南休身旁漂亮得出奇的李湯霓,簡直耀眼得像電視上的女明星!
棱花表情凝固了片刻,仿佛聽到自己心裡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末了慌亂地打了個招呼。